《喂你吃糖》洗青贝

46、第 46 章

　　顾言：“你想去西榆镇？”
　　顾言从盛着豆浆的瓷碗后抬头看他。

　　陈止砚看着顾言黑溜溜看过来的眼睛，莫名想到，今天小姑娘看起来心情一直还不错。虽然她坐在铺子里简易木质凳子上时还是如往常一样的端端正正，和人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表情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着，认真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仔细思考显得有点呆，但自从来到这间铺子，她的嘴角似乎始终弯着，看人的时候眼中映射着晨曦的光，黑的发亮，但没过一会儿又眯了起来，因为含着几分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还有亲人在西榆镇吗？”
　　顾言：“没有了。”她说完这句时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
　　陈止砚一直落在顾言处的视线很快注意到了她这一点细小的反应，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的狠狠摩挲了一下，出口的声线却平静而有力：“明天还有一天假期。”
　　顾言：“嗯？”
　　陈止砚身体微微后倾了些：“我从来没听说过原城附近还有一个这样的镇子，尤其榆树山，如果景色很好的话，想去看看。”

　　顾言：“？？？”他又不是原城人，只是个不出名的小镇子，他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而且爬山什么的，榆树山和其他几星级风景区相比，也完全没有价值呀。
　　不过尽管顾言心里一万个问号，但犹犹豫豫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委婉：“其实只是普通的镇子，山也是荒山，你去可能会失望。”
　　陈止砚：“不会。”
　　顾言眨了眨眼。
　　陈止砚：“我对那里不如你熟悉，如果到了的话还要麻烦你做一次向导。

　　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回去过了。顾言想。读研究生以来，几个假期都留校做科研，几次回家也时间很短，一直没找到机会。她今天突然想到早餐吃这里的包子，又听到老板娘熟悉的乡音，其实已经有些心动了。

　　陈止砚见顾言似乎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好。”但嘴角却早就悄悄翘了起来。

　　第二天陈止砚按照约定，一早等在了顾宅大门外处不远。
　　因为路程比较远，两人都想早些出发，顾言从楼上卧室下来的时候，顾父薛姨都还没有起，客厅里空着，显得十分安静。她悄悄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下，离开大门没走几步，就见到陈止砚的车子停在空荡荡的街道里。

　　清晨多雾，空气略显潮湿，街路两旁的绿化草坪被修建的整整齐齐，顾言跑到车前的时候驾驶室的窗户正好被摇了下来。
　　顾言：“早。”

　　被水汽折射的略显暗淡的晨光从顾言身后透进整个车子里。她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白色卫衣，衬得整个人干净清澈。
　　陈止砚与她对视了几秒，又很快莫名其妙的撇过眼神：“早。上车吧。”

　　去镇上的路途很长，两人又到昨天去过的早餐铺吃了包子。帮两人送食单时，站在一旁的老太太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只是笑眯眯一脸深意的看着顾言，没有说话。

　　再次上路时是十分单调的旅程。视野所及的一切逐渐荒芜。近处是快速移动的树木，远处是望不到边际的田野。

　　顾言早上起得太早，两个人交谈逐渐停下来的时候，周遭恢复安静，她不由得有点发困，但想到驾驶位的陈止砚，还是打起精神努力清醒着。
　　陈止砚注意到顾言又伸手在掌心小小打了个哈欠，有点好笑，沉声道：“困了就睡一会，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顾言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困。”
　　陈止砚无言的又看了她一眼，知道没法强求。
　　顾言：“你累不累？我们可以停在路边休息一会儿。”
　　陈止砚：“没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话题分散顾言的注意力。

　　陈止砚问：“这次去镇上，你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顾言：“没有了。”
　　陈止砚：“那除了榆树山，镇子附近还有什么有特色的地方？”

　　都说了只是一个普通的镇子啊。顾言在心里这么吐槽，但还是努力想了想：“好像有几处从前城墙的残址，是受保护的文物。不过只有一小段。”
　　陈止砚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见顾言突然没了声音，略带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有了？”
　　顾言也很是不好意思，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踟蹰着道：“这个季节……草莓很好吃？”

　　陈止砚轻笑了一下。

　　顾言隐约又开始觉得要脸红了，努力瞪了陈止砚一眼，但目光太软，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就……很普通啊。”
　　陈止砚视线也柔和了下来。他将搭在窗边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突然道：“我前两天看报告，你们的项目已经接近收尾了？”

　　顾言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工作上的事，下意识的严肃了不少：“也不算收尾，就是核心部分快要完成了，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但也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部分完成后后续的细节工作量也很大。要想全部做完，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陈止砚嗯了一声，问：“有没有想过这个项目做完要做什么？“
　　顾言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小小“啊”了一下
　　陈止砚：“项目核心部分做完你的工作也完成了，后续工作太繁琐，你没有必要跟进。到时候周景同公司的人也会撤回去，你持有锐新一部分股份，等正式推入市场后也算是最初的开发者之一。有没有想过之后要做什么？”
　　陈止砚这样直白的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平铺直叙说给顾言听，顾言突然有些发愣。

　　她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此刻两个人在无人的广阔田野中坐在一辆行驶的车子里，很随意的聊着天，可是聊天的内容却已经延伸到未来的很远，而那个很远处，依旧有对方的影子，就好像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还会出现在对方的生命中，和未来这个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