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糖》洗青贝

45、第 45 章

　　陈止砚板着脸接过筷子，然后……顺手帮她摆好了碗碟。

　　陈止砚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公子，从前上学的时候家教严，可后来自己工作，有时候订外卖或者随便就近找个餐厅，是常有的事，但是类似于这种路边的小摊，还是这么简陋开在居民房内连招牌都没有的早餐摊，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陈止砚盯着顾言看了半晌，也没考虑出所以然。

　　顾言确实平日里让人看不太出来什么有钱人家孩子的样子，但也应该是从小被富养着，接触不到这些的。如果说是上学后离开家那也应该是对怀城更熟悉，可原城市郊的早餐铺？陈止砚想不明白理由。

　　顾言被陈止砚盯得发慌，看着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喜欢吃包子？”
　　陈止砚：“……不是。”
　　顾言放下心来：“那就好。”
　　陈止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噎着口气转移话题：“你还是没说你怎么发现的这里。”

　　这条街地理位置太偏，就算是无意中遇到，也不应该是在这种地方。

　　顾言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要不要回答，最后还是认认真真实话实说：“这条街通往西榆镇，我外婆年轻时在那里有一处祖宅。如果回到原城时间充裕的时候我会回去看看，路过这里如果饿了就会来吃顿包子。”她说完又很开心的补充，“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因为附近很远都没有吃东西的地方，但是尝过这里的包子之后就会发现真的很好吃，都是老人家自己和面买新鲜的蔬菜现做的，所以后来再去镇上的时候就会故意饿着肚子，等着路过这里的时候买包子吃。”
　　她说完笑眯眯的去看在里间忙碌着的老板娘，老太太对这个几次来过这里的漂亮小姑娘也很有印象，操着很浓重的口音对坐在对面的陈止砚说：“老乡。”
　　顾言回过头来和陈止砚解释：“这里的老板夫妻原本都是西榆镇的人，和我也算是老乡。”
　　陈止砚：“那你外婆……”
　　顾言：“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顾言几乎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外婆，又为什么会对外婆年轻时的祖宅有那么深的情感。这其中肯定有顾言不想说的事，陈止砚也没有追问。

　　这会儿老太太已经从后厨端着两盘包子走了过来，她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笑着问顾言：“又回镇上？”
　　顾言认真道：“不是，今天只特意来吃包子的。”
　　老太太一听，笑的更开心了：“带男朋友？”
　　顾言吓得赶紧瞅了陈止砚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是老板！”
　　老太太也没多问：“有时间就回镇上看看吧，这两天榆树山叶子都绿了，小河开化，风景可好着嘞。”
　　顾言点头：“好。”

　　这会儿外面又来了新的客人，老太太很快又去后厨开始忙碌了，顾言被刚刚那句“男朋友”吓得够呛，偷偷看了陈止砚一眼。

　　陈止砚正不露声色的看着盘子里的包子。
　　这里的就餐环境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看着卫生情况确实还可以。端上来的包子面皮白净蓬松，卖相十分不错。
　　他见顾言正用筷子夹起其中一个，递到嘴边，小小咬了一口，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言的表情，就突然生出一种这里的包子也许真的很好吃的想法，自己也夹起一个来。

　　两个人吃东西的间隙，陈止砚问顾言：“刚刚老板说榆树山是什么地方，旅游景点吗？”
　　顾言嘴里咬着包子唔了一声，半晌咀嚼完咽了下去，才道：“不是，是西榆镇附近的一座荒山，最近几年有村民承包下来种点果树什么的，山下有条小河，因为景色很好，镇上的人经常去踏青什么的。”
　　陈止砚点头。
　　顾言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最喜欢山顶的那个凉亭，是很早的时候被修葺的，凉亭里挂满了风铃，有风的天气爬到山顶，听风铃声，特别好听。”

　　顾言的话还没说完，陈止砚的动作却已经一下子被僵住了。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视线紧盯着面前正顾自吃东西的顾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记忆在那一瞬间重新启封。曾无数次响彻耳边的风铃声，伴随着似乎来自梦境里小女孩脆嫩的声音。
　　“你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山吗？”
　　“再往前走一走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挂了好多风铃，特别好听！你知道什么是风铃吗？”
　　“风铃就是风一吹就会‘叮铃铃’的响，这里的风铃特别好听，响声可脆了。”

　　……
　　“你别害怕，我一定带你回去。”

　　陈止砚不是没有想过，实际上，从在陈母口中听到“原城”这个地名开始，一直到在这里遇见顾言，这个想法都曾出现在他脑海里。但可能是少年时的印象实在太模糊，也可能是茫茫人海他没报什么希望又不敢太过笃定，所以一直忽略至今。

　　一直在一旁忙碌的早餐铺老板正好收拾完碗碟从他们桌边经过，听到两人的讨论，笑着插话：“你们要去榆树山？”
　　顾言一本正经摇着头：“没有，是朋友没有听说过，和他介绍一下。”
　　老大爷停住脚步，躬身顺手擦着身前的桌面，随口道：“这有什么可介绍的，就是一荒山，除了山顶有个凉亭，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色，坡上还有不少荒坟茔，你们要想去，我侄子在承包了半片种枣树，让他带你们去。”
　　顾言面对不熟悉人的好意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陈止砚，可陈止砚眉头微皱着，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又没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只好扭过头，认认真真道谢：“我们今天没有准备，不会去爬山，下次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再去看看。”
　　老大爷也只是随口一说，收拾完东西就又从屋子里出去了。

　　顾言回过头看陈止砚，他这时又没有在发呆了，问顾言：“你这次回来，没去镇上？”
　　顾言：“没有……时间太急。”
　　陈止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沉着嗓音道：“我还没有见过挂着风铃的凉亭，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