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糖》洗青贝

22、第 22 章

　　顾言双手下意识的缩到了身后，头微微低着，耳尖泛红，仿佛沁了血一样。
　　陈止砚低头看她。
　　顾言半晌才重新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向后退了一步，道：“那，我先回去了。”
　　陈止砚：“等一下。”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人位置显眼，出入洗手间的人难免会投来目光。井泽宇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到不远处的人影似乎有点熟悉。他向前凑了几步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脱口道：“陈哥？”
　　陈止砚顺着声音看向他。
　　喝得半醉的井泽宇这才敢肯定，赶紧向前走了几步，湿漉漉的手小心甩了甩，就看见陈止砚高高大大的站在那里，眉头微皱着，眼神瞥向他。身前似乎站着的是自己刚刚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小女孩。

　　井泽宇惊得话的说不明白了：“陈哥，你，你这是……”
　　他大着胆子又瞅了那小姑娘一眼。她个子似乎只到陈哥的胸口，两手微微背在身后，手指略微不自在的摩挲着，脊背挺得笔直，长发披散下来，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因为背对着他井泽宇看不清小姑娘的面容，只能看见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清晰明显的红晕。

　　井泽宇反应夸张的向后跳了一步：“私，私生女？！！”
　　那个小姑娘瞬间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止砚原本绷着的脸色也一下子缓和下来，露出一个忍笑的表情。

　　要说是平日里井泽宇肯定不敢这么开陈止砚的玩笑，也就是借着酒劲，被小姑娘这么一瞪胆子更大了。
　　他不怕死道：“侄，侄女长得真漂亮！”

　　顾言气的牙痒痒。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轻薄对待，一点也不想理他，对陈止砚道：“我先回去了。”
　　陈止砚眸中染上笑意，低低咳了一声，见顾言迈步要走，忙伸手拦了一下，这才正色下来。

　　陈止砚：“先等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顾言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抬头看他。
　　陈止砚：“这里不方便说话，二十八层有家咖啡厅，我和你细讲。”
　　顾言不太相信的犹豫了一下。
　　陈止砚看着她怀疑的神色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两人说话离得近，声音低，井泽宇根本没听到，还盯着顾言嚷嚷：“小美女和陈哥一起来啊，兄弟们还都没见过你呢。”他越说声音越小，“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啧……”

　　按说以陈止砚的样貌，身边应该不会少了女人。但他认识陈哥这么多年，别说见到了，就是圈里八卦传言，都没听说陈止砚和任何女人有除了工作以外的关系。虽然这，这只是个小姑娘吧。井泽宇刚刚差点都以为是自己眼睛花看错了。

　　顾言这次被点到名字，不回答会显得有些不礼貌，正想认认真真拒绝。站在面前的陈止砚笑着伸手阻止了一下。
　　他没理井泽宇，低头看向顾言，用他那种独特的平静而有力的声线道：“你先去吧，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到。”
　　顾言见他似乎真的有事要说，点了点头，先离开了。

　　井泽宇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看着顾言离开的方向：“……哎？”

　　陈止砚等顾言走远一些，目光转向他，咳嗽了一声。
　　陈止砚的眼神没有平日里处理工作时的那般严肃，明明也未曾说什么，可井泽宇被他这么相对着，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心虚。

　　陈止砚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个神话。无论是他刚刚成年时到国外名校读大学拿下全额奖学金并放弃了保研资格，还是刚刚毕业后白手起家几年间成为商界巨子和各家长辈们在一个谈判桌前平起平坐，都是被无数人羡慕和钦佩的成就。
　　他身边不缺朋友，闲暇时间也会和圈子里像他这样的富二代们出来喝酒，也会在喝得微醺时嬉笑怒骂，也会和身边人开玩笑，做些不着边际的争吵。可是这一切却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因为陈止砚从不会出错。他不出错、不逾越，很少评论什么，做事极有分寸，很少表露对什么事物的执着，普通相处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所以不真实。

　　井泽宇一心虚，说话就有些磕巴：“陈哥，那，那个。”
　　陈止砚看着他笑：“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井泽宇：“去，去洗手间了啊。”
　　陈止砚：“然后呢，看见了什么？”
　　井泽宇：“看见了……”他傻乐，“陈哥和一个小姑娘……”

　　陈止砚身形顿了一下，笑睇他一眼。
　　井泽宇被他看得后脊发凉，瞬间领会，猛地开始摇头。
　　陈止砚又问：“看见什么了？”
　　井泽宇一边摇头一边道：“啥也没看见！真没看见。”

　　陈止砚有些失笑的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先回去吧，我出去一趟，账已经结过了，你们要做什么不用等我。”
　　井泽宇又开始疯狂点头：“好的！”就是离开时还依依不舍的看了顾言离开的方向一眼。

　　.

　　陈止砚下到楼下咖啡厅的时候顾言已经找好了位置，正原地端端正正坐着发呆。他走过去在顾言对面坐下。
　　咖啡厅的服务生似乎被提前嘱咐过，适时拿着本子上前。

　　顾言刚刚还觉得吃的太饱，这会儿哪里还喝得下东西，捧着单子为难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陈止砚看了一眼单子就放下了：“一杯美式咖啡。”说完看了顾言一眼，对服务生强调，“要热的。”
　　服务生：“先生放心，我们这里咖啡都是热的。”

　　顾言羞的差点把脑袋埋到单子后面！她当然知道陈止砚强调这句是什么意思，一定是在嘲笑她之前说的“多喝热水”！可多喝热水有什么不对啊，都是病号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顾言咬了咬牙，放下单子：“美式咖啡。”
　　一脸无辜的服务生：“也要热的是吗？”
　　顾言：“……”
　　陈止砚蓦地笑出了声。

　　等到座位上只剩他们两个人，说起正事，陈止砚先开口，道：“公寓钥匙给周景同了吗？”
　　顾言愣了一下：“还没。”
　　陈止砚：“他不需要了。如果你不用，下次见面带给我。”
　　顾言赶紧摇头：“我用不上的。”

　　其实自从上次见周景同后，为了以防万一，她每天都把钥匙带在身上了。但是现在这些随身物品都在楼上包厢的包里，她也不好这个时候上去取，只有答应下来等下次见面的时候还。
　　陈止砚见此，也没说什么，转而问：“最近周景同联系过你吗？”
　　顾言：“没有。”
　　陈止砚：“其实这次找你，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顾言愣了一下，看向他。

　　陈止砚道：“其实周景同这次来怀城，是要和锐新合作的。你还记得他之前找你们徐教授帮忙的那个项目吗？”
　　顾言点头，当然记得。
　　陈止砚隐去了那些利益往来，只删繁就简和她解释道：“周景同公司重新筹备了这个项目，这次会带着技术人员和前期资料来锐新合作推进。需要一个熟悉各方面情况的人负责双方接洽。周景同向我推荐了你。”
　　涉及到专业问题，顾言神色也有些认真了起来：“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陈止砚：“因为你对这个项目比较熟悉，我们需要你引导锐新的技术人员融入进程。其实大部分都是专业相关的内容，也偶尔会涉及到要协调两方的工作。”
　　他说完看向顾言，见小姑娘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低头喝了口咖啡，没有打扰她。

　　如果面对的是旁人，这个时候陈止砚可能会向他直接点明利益所得。比如有机会接触和学习相关核心技术、积累实践经验、拿到一份含金量高的实习证明等等。但此时陈止砚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顾言等她做决定。

　　顾言犹豫了一会，诚实道：“和专业相关的方面我会尽力，但是沟通协调我可能做得没有那么好。如果你们觉得我能做好这项工作的话，那我愿意接受这个邀请。”
　　陈止砚笑了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道：“周景同会和你们徐教授联系，由他出面委派你来锐新实习，不会耽误你在学校的进度。”
　　顾言点点头，正式答应下来。

　　两人谈完正事，顾言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注定要被浪费掉的咖啡发了会儿呆，半晌忽然抬头看向陈止砚。
　　陈止砚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示意顾言想说什么就说。

　　顾言于是一脸认真的问：“我答应这个，算还你的人情了吗？”

　　陈止砚端在手中的咖啡杯“咔哒”一声放到了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眼中蓦然染上笑意。

　　他大概身体不太舒服，整个人坐在沙发里的姿势有些倦怠，手肘随意弯着，袖子随意挽上了一些。他说话时偶尔还会咳嗽，又带着很是严重的鼻音，就这么倚在身后的靠背上，开口道：“如果我说不算，你还答应吗？”

　　感觉像是陷阱。老实孩子顾言严肃的皱眉，还是点了点头。
　　陈止砚笑了一下：“那就不算。”
　　顾言：“……”

　　有点想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