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糖》洗青贝

21、第 21 章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江萱心情才平复下来一些，她扭头看向照例端端正正坐着发呆的顾言，蓦地倾身凑了过去。
　　江萱一脸严肃：“言言。”
　　顾言被吓了一跳，向后缩了一下，才又坐直身子。
　　江萱：“老实交代，你和周景同是怎么认识的？”
　　顾言：“去年在他的公司实习了一段时间，就认识了。”
　　江萱：“只是实习？”去年顾言被导师派去和周景同公司对接，她是知道的，印象里那学期课多事忙，没多长时间就说进展不顺利回来了，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那你和他怎么会那么熟，他还叫你言言。”
　　顾言：“……也不是很熟。”
　　江萱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身子，扁了扁嘴，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凑了过去：“那他身边那个小哥哥呢？”

　　是说陈止砚。顾言抿了抿嘴。
　　她和陈止砚怎么认识的呢，顾言也有些说不清楚。好像总是稀里糊涂就见面了，不知不觉间，就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顾言想了想，有点心虚：“……也，不是很熟。”
　　好在江萱没有很纠结这个，她想了想，才发现这个陈止砚好像从开始就没有被人介绍过，疑惑道：“那个陈止砚是学长的朋友吗？还是同事？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可能，是你未来的“同事”吧。顾言心中暗道，但很怂的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如果被江萱知道这件事，她更没法解释自己和陈止砚的关系了。
　　江萱对这些毫不知情，还在小声嘀咕：“应该是同事吧，看他们俩很熟的样子。而且他虽然很少说话，但中间聊到专业问题的时候，明显不是外行啊。”她说着说着，又去问顾言：“你说呢？”
　　顾言想了一下陈止砚大学期间以第一作者发表在SCI上的那些论文，和国外媒体评论文章中对锐新数据处理专业性的赞誉，肯定的点了点头：“嗯！”一定不是外行。
　　江萱：“……”一脸莫名其妙。

　　两个人不再聊天以后顾言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里通知的消息，是一些关于开学报到注册的事情。退出界面时顾言手指放到了锁屏键，却突然顿住了。
　　她平日和人用微信的交流不多，那条和陈止砚成为好友后自动提示的消息还挂在她微信主页上。顾言咬着嘴唇看着那个陌生的头像许久，点了进去。
　　半晌，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顾言：[刚刚忘记和你说，我在学校里没有见过那些人了。]

　　顾言发这条消息的时候余光偷偷注意了一下身边的闺蜜，又迅速收了回来。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可耻的偷情的感觉，暗暗唾弃自己，又赶紧把这种危险的意识压了下去。

　　隔了好一会，那边传来消息。

　　陈止砚：[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些人不会出现了。你注意安全。]
　　顾言：[谢谢你，麻烦你了。]

　　顾言握着手机暗暗等着对方说没关系，这个对话大概就可以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又隔了好一会儿。

　　陈止砚：[确实很麻烦。]
　　顾言：？？？
　　陈止砚：[欠我个人情。]

　　顾言把脑海中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和刚刚在公司里见他时这个人严肃正经的样子结合了一下，奈何型号不符，只好放弃。不由得鼓了鼓腮帮子。

　　一边的江萱凑了过来，大概是听到顾言手机不断传来的震动音，随口问了句：“群里又有消息？”
　　顾言吓得手抖了抖，但幸好她平日里佯作镇定惯了，表面没有显露出来，看着江萱的双眼严肃的点了点头：“嗯。”
　　江萱：“……哦。那我也看看。”

　　顾言舒了口气，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再次看屏幕上的对话框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没型没款坐在医院塑料长凳上，下意识转头时神情还略微带着不耐烦的“好人”形象，瞬间觉得一点不违和了。

　　顾言：[好]

　　旁边江萱还在小声嘀咕：“群里怎么这么多消息啊。”
　　顾言：“……”

　　.

　　进入三月，怀城迎来了寒冬褪去后的第一场倒春寒。室内停止供暖，室外气温急剧变化，日温差大，再加上旱季病毒传播迅速，顾言在怀大中迅速感受到了新年第一场流感的威力。
　　在学校上课，顾言每天都能见到戴着口罩被感冒折磨的无精打采的同学们，就连江萱都没能幸免。
　　顾言从小身体素质好，免疫力强，尤其很少去人多的地方，倒是没有被传染，就每天在室友看救世主一样的表情中，任劳任怨的给病号室友打饭。

　　在江萱感冒最最激烈的那几天里，锐新人事部面试通过的消息送到了她手里。
　　江萱当时正捂着被子抱着手纸窝在寝室床上，电话挂断差点没直接在床上蹦起来。
　　“言言！我面试通过了！”
　　从刚刚起就一直注意着她的顾言顿时也笑露了八颗小牙：“太好了！”
　　江萱抱着被子在床上兴奋的滚了好几圈，才又猛地坐直，宣布：“我要庆祝！我要去吃大餐！”
　　她看向顾言：“我要吃鲍鱼！龙虾！海胆！言言，我们去吃大餐吧！”
　　老实人顾言：“吃感冒药不可以吃海鲜。”

　　江萱：“……”一脸哀怨的看着她，最后丧气。

　　吃大餐的时间最后被定在了几天后，江萱第一次去公司报道的当天晚上，同去的除了顾言外还有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同学。这几天刚刚开学，大家都没什么事要忙，其中还有一个小姐妹申请直博刚刚得到了好消息，众人索性订好一家高级酒店，准备享受一顿海鲜大餐给两人庆祝一下。

　　餐厅位于一家临江大厦的顶楼，从上向下望去视野极好，他们人多，所以事先订好了一个小包厢。几个人平日里都是攒生活费的学生，进到包厢后趴着宽大的落地窗看窗外的夜景很是感叹了一番。

　　同学A看了一会，发出最朴实的感叹：“有钱真好！”
　　同学B：“有钱真好！”
　　同学C：“有钱真好！”
　　……

　　轮完一圈最后到顾言。
　　顾言来怀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窗外是她原本以为很熟悉了的怀河，此刻两岸鳞次栉比的高楼灯火不灭，河中央有缓慢行驶的观光客船，再往远处有川流不息的车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繁华而富有烟火气。

　　顾言：“真好。”

　　一起来聚餐的都是女孩子，大家图个开心，没有人劝酒，桌子上果汁、牛奶、饮料、椰汁乱点一气，大家一边剥海鲜一边聊天，偶尔起哄让两位主角分享一下“人生赢家”的感想，气氛特别好。
　　顾言不擅长聊天，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她依旧坐的端端正正的，严肃着一张小脸满头苦吃，还不忘竖着耳朵听大家说话。偶尔有跟她比较熟悉的朋友故意cue她，顾言也老老实实接话回答。

　　大概是氛围太好，等大家意识到的时候桌上的盘子都已经空了，江萱摸着鼓起的肚子毫无形象的摊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再看周围，就连几个平日里嚷着减肥的女孩子都就着聊天依依不舍到了最后才放下筷子。顾言自己也觉得有些太饱了，出包厢准备去趟洗手间。

　　包厢外的餐厅灯光昏黄，响着低而缓的钢琴音乐。这个一半视野由着透明落地玻璃笼罩在夜空下的餐厅内一切有序而安静。顾言穿过通道去往洗手间的路上隐约听到隔壁包厢内传出声音，仔细听似乎是有人在喊……“陈哥”。
　　还没等顾言反应过来，包厢门在她面前猛地打开。屋内的喧哗声一下落到她耳朵里。是有人开门走了出来，那人边开门还在边和屋子里的人说话，没注意身后的顾言，两人一下子撞到一起。

　　顾言向后一个踉跄。那人扭过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言慌乱中抬头：“没事，没关系……”她和这个男人对视间余光似乎注意到一个人影，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感受到一道目光从那处向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是陈止砚。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很快那男人就已经把门关上了，灯光、暖风、喧嚣声，一切回归沉寂。只剩下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那人回过神来再次和她道歉：“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顾言摇了摇头：“没事。”

　　男人对她抱歉的笑了一下，又匆匆向前走了。
　　顾言也去到洗手间。

　　洗完手站在盥洗台，顾言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下，稍微理了一下头发，又赶紧很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刚出洗手间门，果然见到陈止砚站在走廊里。

　　陈止砚姿态随意的靠着墙壁，听到动静扭头看向她。
　　顾言自觉走了过去：“好巧。”
　　陈止砚垂眸看她，声音有些沙哑，问：“你怎么在这里？”
　　顾言：“和同学聚餐。”她犹豫了一下：“你感冒了吗？”

　　刚刚站在屋外就听见他隐约的咳嗽声，这会儿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说话时鼻音很重。

　　陈止砚：“嗯。”
　　顾言傻愣愣的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多喝热水。”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顾言的脸，不自觉的，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