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95、第 95 章 砰！ 一

　　砰！
　　一声枪响骤然打破园间安宁，抽咽的低泣戛然而止，小孩儿惊惧地看着手掌中沾染的殷红，一如当初见到的那般鲜艳。
　　砰！
　　又是一声枪响，小孩儿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抱着她的人狼狈的从地上翻起，七弯八拐在小林子里一路奔袭。
　　小孩儿抬头看去，一个身影紧紧追在她们身后，那个人是小孩儿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她能感觉他和自己的联系，这也是她醒来后为什么能找到他沉睡的地方，并且在他沉睡的门外上去一把锁。
　　“那个东西，会死人吗？”小孩儿两手扒在肩上，小脑袋半露半藏。
　　“什么东西？”风潇没回头，也没时间深思小孩儿口中说的是什么，肩部灼烧般的疼痛和身后穷追不舍的杀意让她无暇分心。
　　“让你害怕的那个东西。”许是不会表达，小孩儿的话很简单。
　　“那是枪，会死。”可能是没气废话，风潇的回答同样简单。
　　“让你流血的就是它吗？”小孩儿看看手心里沾染的颜色，眼底掠过一丝害怕。
　　“恩……”
　　敷衍似的回了个音，突然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连忙回头看了眼，刚还在身后穷追不舍的人不见了，整片林子安静的只有自己粗喘的呼吸。
　　去哪了？
　　风潇背靠着一棵树环顾四周，整片林子除了自己和第一人格就不再有第三人，空荡得令人心悸。
　　“他去找苏媚姐姐了。”小孩儿稚气的话声突然传来。
　　“你怎么知……嘶——！”从右肩传来的蚀骨般的剧痛疼得她直吸冷气，整个右肩根本不能动弹，血一直在往外淌。
　　就在第一声枪响前，风潇察觉到一股恶意，是掺着想杀了她的恶意，她没多想，下意识就往一旁滚去，可还是慢了一步，右侧琵琶骨像被什么重器狠狠撞击了下，从胸骨穿了过去。
　　小心地触碰了下伤口，钻心的痛楚直达中枢，唤醒在刚进入这个身体时承受的痛苦后，风潇突然觉得，其实也就这么回事。
　　“很痛吗？”小孩儿歪着脑袋，巴扎巴扎的眼像是好奇的探究。
　　“痛。”风潇点点头，警惕的又看了眼四周，便看向小孩儿，“你刚才说他去找苏媚姐姐了，你是怎么知道？”
　　小孩儿仰着头，说了个哭笑不得的答案：“我感觉是这样的。”
　　风潇无奈笑着摇摇头，暗自联系起苏媚。
　　随着时间过去，脸色越发难看，一是因为血液的流失，二是她无法联系上苏媚，也就是说，苏媚也来了意识世界里。
　　那么，不管第一人格的感觉是不是正确，苏媚都有危险，第二人格想杀的不止她一个，而是她和苏媚两个对他而言的外来户。
　　第二人格可能会让第一人格活着，毕竟他们属于一体，但绝不可能会让她们两个活着，自古便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说法。
　　想到这，风潇咬牙站起身。
　　刚朝前踏了步，裤腿便被一只小手拉住。
　　“你去哪？”
　　小孩儿仰着头，怯怯看着风潇，清澈的眸子里不掩害怕。
　　是害怕一个人？还是……害怕被抛弃？
　　可能都有吧。
　　“去找苏媚姐姐。”
　　“我……我也要去……”小孩儿希冀的看着风潇，抓在裤腿上的手攥了攥。
　　风潇张张嘴想拒绝，可就这么两个字她竟然说不出口，原因有些可笑，她心软了。都说小孩子是天使，可她同样是恶魔，因为很少人能拒绝她们的简单而希冀的期望。
　　“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小孩儿急得几欲哭出来。
　　张张嘴踌躇片刻，风潇将小孩儿抱起，她不能确定小孩儿和第二人格之间是否有联系，又会不会对自己有所危害，她唯一能相信的是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小孩儿对她并没有恶意。
　　【帮我照顾她，好吗……】
　　兀地，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很陌生，却也有些熟悉。
　　是……她吗？
　　风潇犹疑地瞥了眼怀里的小孩儿。
　　“刚才为什么？”疑惑蓦然断了思绪。
　　小孩儿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不像颜南忆精神饱满的高亢，糯糯的像一块揉捏中的面团。
　　她说的话一半一半，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下意识就把你捞起来了。”风潇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也不能知道为什么会把小孩儿一起带走，反正本能的就把人给捞走了。
　　小孩儿静了声，安安静静缩在风潇怀里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血红的小手。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风中传来了话声，“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构筑的小世界？是不是因为第三人格？”
　　这个问题风潇思考过很久，她属于意外闯入这具身体的灵魂，和这具身体存在排斥，所以她无法知晓第一、第二人格所在，不像其他两个人格本就是从第一人格中分裂出来，同属这具身体原生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第三人格给予的记忆，确切说是与第三人格的融合，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控制这具身体，很可能会因为排斥问题，逐渐消亡，或者永远活在这个自己创造的虚假世界里。
　　就像一台无法兼容新系统的机器，不解决兼容问题，它永远不会启动这个新系统，第一、第二人格也可能永远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有个猜测，因为第三人格的融合，她的灵魂才能与第一人格的灵魂世界有所连接，她和第一人格的见面很可能就是与第三人格融合的原因，乃至与第二人格的接触都可能是因为第三人格缘故。
　　而那片老城区就是作为连接的桥梁。
　　小孩儿久久不作声，风潇也不催促，从小孩儿的表现来看，她已经没有一开始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念头，毕竟是沉睡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知道的可能还不如自己多。
　　“恩……”
　　有些意外，风潇听到了她曾想要的答案。
　　“因为她和你融合，所以我们能知道你们的存在，那个地方是她逃避的地方。”小孩儿把自己埋在风潇怀里，闷闷说着，“她不喜欢这个家，你来了，她就走了……”
　　风潇挑挑眉，好奇问：“你能感觉到她在想什么？”
　　小孩儿摇摇头，“她给我留了话，找到她的日记，她说她喜欢一个人，还画了她的画，但她不喜欢这个世界……”
　　小孩儿顿了顿，又说：“她也不喜欢他，说他的戾气太重。”
　　他？哪个他？
　　风潇隐隐能感觉说的是第二人格。
　　想了想，风潇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想下去，于是转了话题：“你看得懂日记上的字？”
　　“恩！姑姑教的！”小孩儿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姑姑说，潇潇是聪明的孩子！”
　　“真的很聪明呢……”
　　风潇想起了小孩儿迫不及待传达的记忆，她确实很聪明，聪明的不像一个三岁孩子，然而世道对聪明人并不友好，就像西方人总说的，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小孩儿看着风潇，扁扁嘴滑下了眼泪，“可是姑姑再也不会夸奖潇潇了……”
　　但是，如果有的选择，更多人想要那扇门吧，傻傻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痛苦……
　　风潇拍拍小孩儿的背，抱着她默默往林子边缘走去。
　　林子不是很大，风潇很快就到了边缘，蹲在一棵较为粗壮的树后往林子外探去。
　　没有人，风潇看不到人，也没能感觉到人的存在，四周安静的可怕。
　　砰！
　　砰！
　　两声接连的枪响倏地从远处传来，风潇脸色一变，起身就想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大门口，通往豪宅的大门口。
　　刚迈出几步，风潇突然放下小孩儿，“你先去房子里躲着，我得去救苏媚姐姐，那种情况下我不能顾及到你的安全。”
　　小孩儿张张嘴什么也没说，默默松开了手。
　　“乖，马上就会去找你。”拍拍小孩儿的脑袋，风潇笑着揉了揉。
　　小孩儿默默转身便往房子走去。
　　见她离开，风潇随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时候，小孩儿回头了，她抿着嘴，复杂的看着风潇离开。随后，她从裙子的兜里拿出一颗钻石，如果风潇还在，她一定认识这颗钻石。
　　“姑姑……”
　　……
　　“血压升的很快，整个身体几乎都处于亢奋状态，再让她继续保持这种情况的话，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办法从外界插手吗？镇静剂不能用吗？”
　　从出事到现在，过去快一小时了，颜昭华她们能做的只有把风潇的身体转到附近一家酒店内，然后乖乖坐在一旁等待结果，她们无法插手这不属于她们的争夺。
　　“不能用。”风涟靠在窗边，没在看床上的人，反而在看着窗外，“镇静剂多属于抑制精神类药品，对于精神分裂是能有用处，但用于人格分裂很可能会使情况更糟糕，它属于心理疾病，而不是精神疾病。”
　　“那就只能干等吗？”
　　“等。”
　　颜昭华十分不甘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悻悻坐回床沿边。
　　躺在床上的人并不暗安分，身体时不时就会无意识动作，颜昭华她们只能剪下床单将她手脚都给绑上，避免无意识的动作会带来伤害。
　　“不可以输……”颜昭华低语了声，解下脖子上的玉佛系到风潇身上，便将视线从风潇身上转开。
　　温婉见状，默叹了声气走到风涟身边，“要不要告诉爸妈他们一声？”
　　“……”风涟闻言，下意识看向颜昭华，抿抿嘴摇了摇头，“不了，就这样吧，免得让他们担心。”
　　“而且这事，不是担心的人越多越容易解决，还可能造成反效果。”
　　“……也好。”
　　温婉张张嘴，想要说的话在肚子里千转百回，最终只吐露了两个字，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风涟，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风涟此时在想什么。
　　她是姐姐，同样也是造成妹妹人格分裂的元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