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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九月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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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日,天晴,万里晴空一片祥宁,远在城市之外的一处净土依山坐落,三面环山,群山环绕,山风习习,风景怡人。
如果没有入口时高立在顶上的园名,难以想象这里竟然会是一处埋葬生后骨的陵园,这里的风景比城市中宣传的自然风景小区还要引人入胜,这里的水清澈见底,走在旁边更有一丝清凉。
“不奇怪,这块地以前就是皇陵,皇陵最讲究的就是风水,哪个俗人不想死后也有个好地方住?我哥和嫂子也都葬在这。”
刚进来时,颜昭华就是这么说的。
陵园很大,到处都是迷人的景致,倘若没有那一块块成排成列,井然有序建立的墓碑,这儿或许更受人们青睐。
饶是风景如此,以人们对死者的敬畏,和对亲人的思念,也无心这一别致景色。
跟着颜昭华穿过来到一排墓前,风潇抑不住好奇四下打量,好多墓碑上都未刻名,不知道是暂时没主人,还是暂时未住进来。
“到了。”
一句轻语,风潇敛了好奇,顺着颜昭华所看望去,墓碑上刻印的名字好似刺激到了哪根神经,脑子里猛地一阵拉扯。
“怎么了?”颜昭华听到吸气声,连忙转过头,眉心微微蹙起。
风潇摇摇头,笑道:“没事,应该是刺激到了她。”
轻吐一口浊气,风潇看向墓碑,立碑的应该就是记忆里被憎恨的老人,一切也都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
“颜昭华,你说当初他没有下药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她不会出生,阿雅姑姑也可能就不会死,也就没有所谓人格分裂……”
颜昭华看着风潇沉默不语,她背对阳光,风潇看不清她眼里流露着怎样的情绪,但能感觉,她在气恼。
没出意外,风潇看到了剐来的一记恼怒。
“别的世界有没有如果我不知道,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颜昭华顿了顿,抬手在风潇脸上拉起一块肉,“你有这个闲情胡思乱想,不如尽早把事都处理了,免得遇见你们谁都不想遇见的人。”
“风家还活着的那位?”风潇笑说着,眼底却不进笑意,她对那个老人同样没有一丝好感。
“颜昭华,我离开一下。”
颜昭华知道她意思,便颔首应了声:“小心点。”
“我会的。”风潇点点头,便阖上眼。
‘苏媚姐姐,她在吗?’
‘她在,那条疯狗暂时没看到影子,你可以和她交换主控权了。’
‘好。’
就在风潇阖上眼的十数秒后,颜昭华便察觉到属于风潇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是个陌生的感觉。
颜昭华微微启唇似欲说些什么,就见身边人蹲在了墓前,像个孩童蹲下时的乖巧,刚起的唇随又合了上,静站在一旁等候。
平日里的陵园来人不多,四周更显安静,吹来的风捎来了身边自言自语的哭腔,她说:姑姑不要……不要潇潇……
颜昭华启唇欲言,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却化作了一声轻叹。
就在这时,颜昭华听到一声仗拐声,下意识望去,颜昭华轻蹙了眉。
十步远外,站着几个人,都是颜昭华眼熟之人,尤其是站在最前的那位老人。
“风爷爷。”颜昭华向老人微微欠身。
老人恍若未觉,犹自看着蹲在墓前的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愕,隐隐还有一丝厌恶。
颜昭华看得清晰,下意识紧眉,她不喜欢面前的老人,自小便是如此,她从老人身上看到的是比她父亲还要严重的一意孤行,在思想上同样比她父亲更老旧,更不可理喻,有时候她总在想,她家那位轻挑的爷爷究竟是怎么和这样一个人成为莫逆之交。
说句难听的,颜昭华甚至怀疑过,自己的父亲和风潇的父亲被弄错了身份,但是现实有时候就没有想的那么狗血。
“你……你来做什么!”老人中气十足的怒喝惊得颜昭华连忙收敛心神,拧眉看着面前这位长辈。
老人的怒喝同样吓到了蹲在地上的人,源自记忆深处的畏惧,下意识的激灵她甚是忘记抽咽。
颜昭华见状,往另一边跨了几步恰好将蹲着的人挡在身后。
“风爷爷,阿潇是阿雅姑姑侄女,也是阿雅姑姑最疼爱的孩子,她在这有何不可。”
“这个扫把星,没有资格来阿雅面前祭拜!”老人眼瞪如铜铃,眼中怒火恨不得将躲在颜昭华身后的人烧为灰烬以泄心头怨恨。
“有没有资格,你个杀人凶手可没有资格说这话。”
一句淡漠从颜昭华身后蓦然传来,“管她做什么!摔死了也好,省得传出去叫别人笑话我风家!”
语调忽而一转,斥满了讥讽的味道,“老不死,你可还记得这话?”
蹲在地上的人站起了身,眉眼带诮看着老人,犹带泪痕的容颜惊艳了诸人。
“你、你……”老人颤抖着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阿雅小姐?!”老人身后的中年男人惊呼出声。
“你是家没通网呢,还是和这个老不死一样活在自己世界里?多少年的流量大户了,竟然现在才觉得和谁像,简直有眼无珠!”
听口气就知现在是谁控着身体。
中年男人并未因为苏媚的话感到恼羞成怒,闭了嘴便不再作声。
没一会儿,又听老人一声怒斥:“你是谁!”
“我是谁?”苏媚忽然觉得好笑,不答反问:“你觉得呢?老不死!”
“妖女!你这个妖怪!”老人怒极,手杖连连敲响地面。
苏媚掩嘴轻笑,丝毫不把老人惧畏的愤怒放在心上。
笑了会,苏媚突然敛了笑,满是仇恨看着老人,“你说的对,我就是个妖女,从你亲自打开了一扇门后,跟着一条疯狗来到这个世界的妖女!”
“你……你果然是个妖怪!”老人颤抖着手指着苏媚,“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家阿雅!!”
愤怒令声音几乎变调。
“我?”苏媚嗤笑,“老家伙,究竟是谁把人推下楼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迁怒无辜吓着了孩子,那颗钻石哪会落在那种地方?如果不是你只顾面子,一心想把女儿安排嫁人,又哪会出这档事?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想要孙子,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老不死,所有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比颜鸿博那个老古董还要顽固不化,至少老古董知道什么叫幡然醒悟!而你,不仅不知错,还把一切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你根本不配做人,你只配做一块厕所里的顽石,和厕所里的屎尿一起遗臭万年。”
苏媚的话从头到尾都显得很平静,越是如此,他们越觉得她的愤怒不留余地。
“你……你……”老人半晌没能说出话来,气急之下,手杖狠狠敲落在地。
“您要想发火就请去别处,这里是安息地,不是发泄愤怒的地方!”
一句掺着怒意的清冷从老人身后传了来,站在老人身后的几人随即让了道,在他们让出的路上走来两个女人。
“涟姐姐,婉姐。”颜昭华对来人似乎并不惊讶,随常打了个招呼。
温婉浅浅笑着捎去回应,便从风涟手中拿过花束走到颜昭华身边。
而风涟回了意后,便站那看着苏媚不动,她的站位正好在苏媚与老人之间。
良久,老人愤怒地落下手杖,“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爷爷的吗!”
风涟不语,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兀自看着苏媚踌躇不定,直到老人怒不可遏时启了口:
“小潇呢?”
“你问的是哪一个?”苏媚盈盈笑道。
风涟闻言,抿抿嘴道:“刚才那个。”
“她啊~”苏媚拉长了音,讥诮地看向风涟身后,“被你身后那个,早该埋进黄土还世界一个清净的老不死给吓回去了,毕竟是睡了二十多年孩子。”
风涟听言,冷眼转向身后看着老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人被其态度更激一层怒意,“我是你爷爷!而她却是把我风家落到这步田地丧门星!”
“够了!她是我妹妹,不是丧门星!”
一声清叱断了老人气急败坏的怒言,老人惊愕地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孙女。这个孙女自小就一个脾气,对什么都冷冷淡淡,在愈渐疏离的日子里,老人仅有的记忆便是寒冰不化的清冷,而如今这清冷竟然发了火气,还是为了一个害死她姑姑的丧门星!
“你……你……孽障!”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杖敲在地上的次数更是频繁,“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你们这一个两个不肖子孙!!”
“老不死,你冲昏了头吧,这里站着的可没一个是你生的,唯一一个躺着的还是死在你手里。”苏媚没心没肺笑着,又提着桶油往老人头上浇去。
“你……你……”老人张口结舌,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只把手杖重重敲在地上,转身便走了。
站在他身后的人匆匆跟上,只有中年男人犹抱着花站在那。
“涟小姐。”男人上前踏了步,将花递给风涟,“这束花就麻烦您代放阿雅小姐的墓前。”
风涟接过花束,同样是一束不合季节的风信子,“好,白叔慢走。”
男人微微俯身,看了眼苏媚,便转身跟上离开的老人。
看着老人和男人离开的背影,风涟舒了口气,转身便看着苏媚,张张嘴欲言又止。
苏媚似猜到她想问什么,有些无奈摆摆手,“别看我,出不出来是她自己的事,我管不着,刚被那老头吓的,现在都还在哭。”
说着,苏媚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很不自在似的摆动几下,眉心紧紧蹙起,“啧,真不适应呢……”
说罢,她又看了眼墓碑,“有什么话你和她说吧,她比我更了解那个孩子。”
舒了口气,她环顾四周,望着远处缓缓阖上眼……
兀地,她猛然睁开眼,脸色霎时大变,低骂一声:“该死!”
“怎么了?”见她神色不对,颜昭华慌忙抓住她手臂,“是不是他出来了!”
颜昭华是除风潇和其人格之外最清楚这具身体状况的人,见苏媚这副模样,颜昭华只想到一个可能。
第二人格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