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66、第 66 章 这时候的沿

　　这时候的沿海城市温度宜人，从海洋上吹来的风拂过山岗，回转在钢筋水泥灌注的城市里，捎来一份大自然无私馈赠的凉爽。
　　颜昭华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听着潘淑兰相隔万里的无奈，笑得没心没肺。
　　此时她和风潇在沿海这座城市的一个小乡镇里，这里有两个活着的人和一个死去的人。
　　当年老城区改建时，住在那的人要么换了地方，要么回去自己的家乡另寻人生，有两个女人则来了这座小城市，这座被她们带来的，已是一堆骨灰的人出生的城市。
　　树的对面是一家花店，叫心语，花店主人是两个女人，据附近居民回忆，她们在这差不多十年了，十年里她们从未吵过一架，两人感情为不少人羡慕。
　　挂了电话，颜昭华背靠树干看着风潇在花店外徘徊，她看到那双手在腹前交缠，转过来的额前似乎还冒着细汗。
　　颜昭华看到了风潇焦急的求助，她没有过去，仅对其笑了笑，这事必须由风潇自己决断，她不应该参与，至少现在不该。
　　随后，颜昭华看到一个女人从店里出来，是她在照片上看过的一个人。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身后募的传来一个声音，是刻在灵魂上的熟悉，却有着别样的不同。
　　直挺的背一下子僵直，转过去的身子僵硬的像是失了润滑的机器，落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紧攥，反复来回。
　　“我、我……我要买花！”
　　“你想买哪种花？或者你想送给谁？”女人笑意浅浅，既不过分亲热，也未给人一种尴尬的疏离。
　　但风潇总觉得她好像知道自己是谁。
　　风潇迷茫的看向店内，登时觉得眼前一片眼花缭乱，这都……什么跟什么？
　　晃了晃脑袋，说：“我、我要康乃馨！”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风潇不认识花，但也知道一些比较有名花名，尤其是天天能听到的狗粮花和每年都会一次的康乃馨。
　　“哦~是送给母亲的啊。”女人笑着说道：“康乃馨的话我推荐红色和粉色，红色代表健康长寿，粉色代表永远年轻。”
　　“您想要哪一种？”
　　风潇犹豫片刻道：“都要！”
　　都是成年人了，要什么选择！
　　女人抿嘴轻笑，又道；“那你要几朵？每一朵数代表的含义也都不同。”
　　“能、能给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女人遂说起康乃馨朵数所代表的含义，不是很长。
　　风潇认认真真听着女人的解说，乖巧的像是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
　　女人似乎说完了，她看着风潇，安静的等着答案。
　　“我……我要四朵。”风潇犹豫了好一会儿，竖起两指，“两朵红的，两朵粉的。”
　　“好，请您稍等。”女人笑容如旧，微微欠身便进了店里，对着店内躺在躺椅上小憩的另一个女人喊去声，“安，别睡了，赶紧起来干活！”
　　“是~是~是~”
　　声音显得怠惰，循声望去，就见花丛里站起一个人，懒懒伸着腰。
　　“有点……不一样呢……”记忆中，那个人从不会偷懒。
　　‘失落吗？再怎么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有点，不过能再见到就好。
　　‘啧，女人！’
　　趁着闲时，风潇拿出手机玩起。
　　“四块钱。”那个人打着哈欠，拿着两束康乃馨走来，看了眼风潇，便抿着嘴笑了。
　　风潇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五元钞交给那人，来时颜昭华就给了她几张粉红爷爷头和一点零钱。
　　安接过五元钞就回了店里，犹豫了下，风潇也跟了进去。
　　店内空间不小，摆满了花，女人正抱着一盆不知名的花往窗边走，窗外阳光明媚。
　　环视四周，风潇看到了三朵别样的红艳，花色如血一般鲜艳。
　　“那是……曼珠沙华？！”风潇惊愕地看着被摆在墙角阴暗处的三朵曼珠沙华。
　　“你竟然认识它，很少人能在第一眼说出它的名字。”安拿着钱走来，神色平静，好像本该如此，“给，找你的钱。”
　　“谢谢。”风潇接过零钱，目光再次落在那三朵曼珠沙华上，“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曼珠沙华。”
　　“不过，现在不是曼珠沙华的开花期吧？”
　　风潇疑惑看去，便听安笑说：“有那个心思就可以做到。”
　　“我们有个相识的小朋友，她喜欢也喜欢曼珠沙华，只是曼珠沙华的开花期和她离开的时间差了不少，我们不想去祭奠的时候空手过去，就想了法子让它花期提前。”
　　“能卖我一朵吗……”
　　安笑着看来，“送朋友？”
　　“恩。”风潇点点头。
　　安没说什么，走到三朵曼珠沙华前一阵捣鼓，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盆栽有一朵曼珠沙华的花盆走来，“送你了，反正也不会有人买它，这家伙骄傲的很，你可得用心了。”
　　风潇愣了愣，接过花盆，“谢谢……”
　　她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对了，请问有百合花吗，我要五朵！”
　　……
　　出了店门，落下的阳光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回首再望店内，两个身影忙碌且亲密，嗔笑怒骂就如记忆中的样子。
　　“安姐，沐姐，我出门了……”
　　浅浅笑着低语了声，风潇将两朵康乃馨插在了店外的一个花盆里，转身便向马路对面走去。
　　“颜昭华。”
　　“说。”
　　“我以后……能再来吗？”
　　“你想来就来。”
　　“好！”
　　她笑了，笑如此时阳光明媚粲然，五朵百合花立在风中微微摇晃，“送给你。”
　　五朵百合代表无怨无悔，这是风潇特地上网查到的含义，虽然都是糊弄人的，却是人最美好的寄托。
　　我想留下来，陪在你身边，无怨无悔。
　　这就是风潇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想留下，留在这个让她自私的想要贪恋的世界。
　　“为什么是送百合？”
　　五朵百合看起来有些寒酸，至少是颜昭华收到过的花里数量最少，也最简单，偏偏它最得颜昭华喜欢，试问谁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即便这个喜欢只是一点点的苗头。
　　“因为百年好合啊！”回答很是爽快，让人觉得她早有预谋的样子。
　　颜昭华轻嗅着百合花淡淡的香味，展颜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抓抓脑袋，风潇笑得腼腆。
　　笑容不禁跟着粲然。
　　和煦的阳光懒洋洋照在大地，沐浴在阳光中的人笑意粲然，恍惚间天地变得轻快。
　　嫣红不甘沉默，随风轻轻摇曳，妖冶夺目。
　　“这是……”颜昭华轻蹙起眉，她总觉得在哪看过这花，一时又想不起在哪。
　　风潇捧着花盆笑着说：“它叫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
　　经风潇这一提醒，颜昭华恍然，终于想起在哪看过这花，是一个剧本封面上印的花，听说它就是剧名。
　　“你喜欢它？”
　　风潇摇摇头，“不，是苏媚姐姐喜欢，她也喜欢。”
　　颜昭华知道风潇口中的她是谁，虽然知道她们没有那种感情，可颜昭华也是个普通女人，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
　　“你知道你现在的操作有多骚吗？”
　　“什么操作？”风潇愣愣道。
　　颜昭华没好气嗔了眼她，“注孤生！”
　　“你又咒我……”风潇皱皱眉，委屈道。
　　自从懵懂的爱情毁于现实，风潇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要她知道恋爱中有哪些禁忌，显然是不可能，没成负数已经是难得。
　　“可不是我咒你，是你给自己的戏加的太多。”指尖在风潇眉心轻点了下，“哪有人刚送了女孩子花，就当着她面说有花要送另一个人，土木工程都比你浪漫。”
　　“可是……她是姐姐……”
　　“亲妈也不行！”颜昭华没好气又瞪了眼，牵过风潇的手离开。
　　“去哪？”
　　“送花。”
　　……
　　面前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处公墓，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就埋在这座公墓里。
　　风潇站在上山的路中央仰望山腰上的公墓，她看的认真，好像是在那一排排只能看到个轮廓的墓上寻找她熟悉的人。
　　“走吧，”颜昭华再次牵起风潇的手往山腰走去。
　　这是个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公墓，公墓看起来很是破旧，石阶层层各有裂痕，有些地方的石板早已脱落，杂草在石板下的土中生长。
　　公墓的铁闸门锈迹斑斑，随手一摸，指上便粘了不少铁锈色，拉开铁闸门时，滑轮擦出的声响很是刺耳。
　　铁闸门拉开的刺耳声引来了一个人，约莫六七十的老人，满头白发里夹杂着几根难得的黑发。
　　老人自我介绍说是这座公墓的守墓人，在这已经守了三十年，每一座公墓都葬着谁他都知道，从他口中风潇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苏媚埋葬的坟墓，下往上数第三排，左列左数起第三个。
　　墓上贴着一张照片，很年轻，就如记忆中定格的样貌。
　　风潇将花盆放下，摇曳的妖冶仿佛映着照片上的笑容，她骄傲，她更妖媚。
　　眸光微微晃动，一声轻叹随风消逝。
　　“这感觉……真别扭！”她低笑了声便走了。
　　“她就走了？”颜昭华看着风潇，轻轻挑眉。
　　风潇蹲下身，抚摸着曼珠沙华的花瓣，“彼岸花都是骄傲的，更是倔强，曼珠沙华因为骄傲倔强，它被神已罪恶加身，诅咒它花叶永不相见，它也未曾向神低头。后来佛带它去了彼岸，许它轮回新生，但它拒绝了，因为那是妥协。”
　　颜昭华却道：“我记得曼陀罗华有个花语叫绝望的爱情。”
　　“绝望不代表妥协，它开始不像神低头，最后也不会向神妥协，所以它伫立彼岸，隔着忘川看人间浮浮沉沉。”
　　山上的风有些凉，哪怕是在山腰也能感觉一股凉意，风潇打了个哆嗦，脱下外套披到颜昭华身上。
　　这女人，臭美！上个山还穿裙子。
　　颜昭华从沉思中回神，很自然的将外套穿好，“这些话是她告诉你的？”
　　她冲墓碑上的照片投去示意。
　　风潇点点头，没有否认。
　　片刻的沉默，颜昭华道：“还有要和她说的吗？”
　　“没了。”风潇摇摇头。
　　苏媚不喜欢牢骚，她要是待久了，说不定会被嫌弃，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苏媚喜不喜欢牢骚，不过话嘛，废话少说总不会错。
　　“那走吧，来都来了，不逛一下怎对得起这座城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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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把这盆花放外面照会太阳。”
　　“知道了……”
　　一如既往怠惰的回应，安搬着一盆花放到店外，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两朵插在空盆子里的康乃馨，一朵粉色，一朵红色。
　　安挑了挑眉，环视起四周，除了这两朵康乃馨就再无多余的东西。
　　“母亲吗？”
　　两朵康乃馨看起来不是意外落在这，倒像故意插在花盆里，安抓了抓头，想不出个解释来，索性拔起两朵康乃馨走进店内。
　　“沐沐，你是女的对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女的还能是男的？”沐沐蹲在地上摆弄着花束，听到这话没好气回瞪了眼。
　　“可是有人送了我们两朵康乃馨，我不是男的，当然只有你可能是个男的！”安理直气壮晃着手中康乃馨。
　　话刚一说完，沐沐就对她扔来了一朵花，“讨打！我可从来没去过泰国。再说了，我要是男的，你有没有怀孕你会不知道？”
　　“哦，可能是我和小潇一样记忆力不好。”
　　沐沐气结，佯怒道：“小潇那是脸盲，哪是记忆力不好！我看就得赏你个花盆，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免了。”安正色拒绝，敛了笑，她看着窗外紧起眉，“不过我觉得有点不一样呢……要比以前爱笑多了，就是更腼腆了，很怕生的样子。”
　　“爱笑好啊，省得她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怕生也正常，毕竟睡了那么多年。”
　　“说你女儿？”
　　“是我女儿，那她也是你女儿！”安撇撇嘴，“你说会不会和街对面那个女人有关？”
　　“是阿昭，不是那个女人！”沐沐投去一记嗔怒。
　　“我才是你女人”安委屈地嘀咕了句，“不过话说回来，她来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好好看看今天的热搜，别一天到晚睡大觉。”沐沐说完，便不再理会她。
　　安拿起躺椅上的手机，搜起今天的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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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