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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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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家医院内,有个地方对不少医生护士而言是禁地,禁地里有他们求而不得的美人,美人身边守着一位魔王,有人说魔王气势凌厉,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退避三舍,也有人说魔王是个腹黑,凡是打她身边美人注意的人都会遭到她的诅咒。
众说纷纭,谁都有谁的理由,但有一个传言是他们都认同的,魔王就是美人!
这个地方是哪?凡是对这家医院了解的人都知道,风潇也是其中之一。
“还在生气呢。”
温婉从碗里舀起一块鱼丸,送到风涟嘴边,风涟毫不犹豫张嘴就吃下勺子里的鱼丸。
“哼!”嘴里嚼着鱼丸,脸色冷得似要冻住四周空气。
温婉抿嘴笑笑,对爱人别扭的嫉妒感到好笑。
三天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私奔主角回来了,也带来些许礼物,都是很平常的礼物,偏偏问题就出在礼物上。
那对妻妻给各自家人都带了不同的礼物,风家收到的是一条领带、两朵康乃馨和一盒鱼丸,不用想也知道它们各自主人是谁,鱼丸就是送到她们手里。
比起这吃完了就只剩个盒子的鱼丸,某个妹控更想得到个能收藏,能炫耀的,就像她们父亲成天戴着领带招摇过市,就像她们母亲特地弄了个精贵的花瓶摆在办公桌边,只为展示两朵康乃馨的美。
两个都是半百的老年轻了,爱炫耀的心比那小年轻还要活跃。
两个老年轻都收到了满足他们那颗虚荣心的礼物,只有她们手里的鱼丸只能下肚,而且吃完了也就没了,能展示的就只有个包装盒。
“既然羡慕,要不然就买个冰柜摆办公室,把鱼丸放进去冻着展示。”
“好主意!”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激动,温婉压不住嘴角神经,狠狠抽了几下。
好你个头的注意!
多少年了,温婉又一次想在风涟头上来上一顿社会毒打,好在这个女人没有控到失去理智,买个冰柜在医院展示鱼丸的念头最终扼杀摇篮。
还好,没丢脸!
……
“潇潇……”
小家伙委屈的坐在吧椅上,下巴抵在吧台上,瘪着嘴幽怨地看着吧台后对自己讪笑的风潇。
风潇讪笑着不断好声安慰,目光时不时看向两米远外坐在躺椅上瞪着自己的老丈人,实在想不透这位一向对酒吧、会所等年轻化娱乐场所避若蛇蝎的老爷子,竟然会带他孙女大摇大摆进来。
风潇还记得这位老爷子刚进酒吧门时,林澜和白景云差点把自己甩出去的惊愕,要知道,这位老爷子的神经可都是用棺材板钉的,坚韧的很!
突然有一天他来酒吧了,还带着自己孙女来的,别说苏离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半知半解者,就连在收到白景云消息的颜昭华都沉默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再过十来天就是南忆你的生日了,潇潇就把这次的礼物和生日礼物一起补给你,怎样?”
“真的?”小家伙精神一振,灵动的双眼似闪着光芒。
“当然是真的。”风潇笑着回道,又看了眼颜南忆身后的老泰山,连忙加了句:“您和秋华姨的礼物我也会一起送去。”
“哼!老夫岂是会向晚辈讨要礼物的老顽童!”老丈人拉着脸,义正言辞道。
只是,您老在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把嘴角压压……
林澜坐在吧台后的圆凳上,手里抱着杯啤酒,满眼幽怨看着颜鸿博屁股下坐着的躺椅,那本来……是她的……
苦酒入喉心作痛,椅子一去难复回。
“唉~!”
白景云觉得自己最近有点闲,闲到她竟然会在坐在这听某个女人唉声叹气,或许她真该早点找个剧本拍拍。
可是……
白景云低头翻了翻那一叠都快翻烂的剧本,这些都是公司给她找的,还有别人自投的,可惜都引不起她想讲它们拍成电影的欲望。
“唉~!”
同样的叹声,白景云看向了边上,噼里啪啦的键盘响从她来后就没歇停过。
苏离在不久前刚摆脱十八线的厄运,最近好像挺忙的,总见不到她人影,听她本人说,今天是她经纪人大发慈悲赏的休假日。
休假日不在家好好休息,或是出去好好玩一把怎么对得起休假两个字,可这女人偏偏两者不沾,揣个U盘屁颠屁颠来了夜阑,对着键盘就是一顿敲打。
看她思路一路顺畅的样子,白景云就好奇她都码些什么故事。
有时候,人的身体反应往往快于思想反应,念头刚在脑子里诞生,身子就已经歪到苏离边上,视野里刚看到几个字,屏幕旋即被阖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警惕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偷窥的变态,气得白景云忍不住一嘴毒舌。
“看看你都码些什么,免得以后看到辣眼睛的剧本会导致自闭。”
相处了这么久,苏离哪会不了解白景云的嘴有多讨厌,早就习惯了的耳朵都能自我过滤某些刺耳的话句,再进行重新整理发送给大脑。
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很容易理解,去掉后半句多余的话就可以了。
“才不给你看呢!”苏离嫌弃地吐吐舌,端着笔记本就坐到林澜另一边,随即又喊过风潇:“潇潇,你过来看看我这部分怎么!”
什么意思?
白景云气结,她和苏离的距离不远,能清楚听到苏离和风潇都在讨论哪些,什么人设,什么国家责任,还有什么绝望。
我个当导演的就在身边,你不来问我就算了,竟然去找什么也不懂的人?存心想气死人是不是!
白景云瞪着苏离,偏偏两者之间还有个林澜,感觉到她那道不忿,林澜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老娘不搞近亲恋!就你个小平板,老娘也没兴趣搞!”
“抱歉,我对你个老处女也不感兴趣。”
嫉妒这玩意碰不得,一碰就跟吸了毒似的,痛快了,也追悔莫及。
白景云现在就是个才爽完就面对缉毒警察的瘾君子,那脸色跟死了谁似的,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来一巴掌。
“我愚蠢的一摸拖呦~你看那花多灿烂啊,像极了你挨打后痛哭流涕的样子……”
“给我死来!!!”
吧台后,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林澜不愧是战地记者出身,拳脚密不透风,不过白景云也不是吃素的,家族子弟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尤其是临战反应,不管什么东西都能为她所用,趁着林澜后退的时机,她迅速从吧台上越过,跳了出去。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面不改色的镇定仿佛是在告诉风潇她们,我白景云根本不惧林澜!
但风潇知道,这家伙心里虚着呢,尤其是看到林澜时,眼神躲的飞快,就像她现在健步如飞的样子。
……
耳边碎碎念念没个休止,颜昭华只得无奈放下剧本,掠过的视线里看到了紧张,看到了警惕,看到了自信的骄傲,也看到了卑微的嫉妒。
颜昭华并没有把这些目光放在眼里,从小到大这些目光就伴随着她长大,进了这个圈子后更是只增不减,太多人都不愿意去看自身,她们喜欢怨天尤人。
颜昭华不想恶了自己的心情,便卷着剧本敲在身边人的脑袋上,“停!别念了,再念我耳朵都要起茧。”
声音被特意压了几个分贝,再一看四周,有不少人或坐或站看着手中剧本,不时会当场演绎一段戏,却是遭来几对隐晦的不屑与警惕。
“昭昭……”泫然欲泣的委屈真是见者流泪,但不包括颜昭华,廖琪琪的这一招她都快看腻了,再不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继续迫害自己的耳朵。
廖琪琪的碎碎念都好几天了,从颜昭华带了件衣服给她后就没停歇过,那件衣服上印着一朵牵牛花,别名喇叭!
“别装了,太假!”颜昭华毫不客气又落下一纸棒。
“昭昭,你变了,自从你有了女人,就变得不再疼我了……”廖琪琪装模作样抹起眼泪,可惜偷偷观察的小动作太过明显,零分!
“少来,谁让你嘴巴不牢到处嚷嚷,这就算了,好好想想你加油添醋的都是些什么话!”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头条热搜,颜昭华就忍不住想在廖琪琪头上再来一棒子。
什么叫她和人私奔了?
这个大喇叭花,不敲打一顿不解气!
“那不是……被吓到了么……”廖琪琪委屈地揪着衣角,衣服上印着一朵蓝色的喇叭花。
颜昭华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合着都是她的错。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疾步走来。
“颜昭华小姐,您请跟我来。”
“好,我这就过去。”颜昭华知道这是到她了,将剧本交给廖琪琪,便跟着工作人员往选角室走去。
“恕我多嘴,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会选择演曼殊?”
这是工作人员的好奇,也是导演张白凤的疑惑,因为这部电影的主角曼殊和颜昭华不像,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个知书达礼,一个自我放纵;一个端庄,一个妖艳。
“没有挑战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这是颜昭华的回答,对工作人员,也对张白凤,一个很意外接地气的回答。
张白凤是导演圈里的老前辈,是少有的女导演,也是圈内仅有的一个风格多样的女导演,同样也是白景云唯一的偶像。
她拍了几十年的戏,拿过大大小小不少奖项,可见执导功底。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废话,曼殊生命的尽头怎样?你应该看过那段。”
“不胜荣幸。”颜昭华微微欠身,起身走到墙边早早摆好的一张床。
张白凤脸上早就难寻踪迹的眉毛轻轻一挑,看她的淡淡笑容似乎是满意。
她看到,颜昭华走向床的途中已经入戏,步姿随性尽显曼殊妖娆。
颜昭华的手里并没有烟,可她却让他们‘看’到了烟,烟迹从那张笑得恣意的脸前升起,她拿起床上的一份报告,一份关于精神检测的报告,字里行间透露着报告主人临近极点的危机。
报告时间是在三年前,报告的主人就是她,她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意更是不减,恣意,骄傲。
随手扔了报告,她掐了烟蒂,她起身走到一旁,伸去的手像是拿起了什么东西,是在化妆,她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化起妆来。
张白凤诧异的看着她的动作,因为不管是剧本里还是小说里都没有这段,曼殊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是个疯子,很明显,颜昭华的表演是她自己的编绎。
这是个很大胆的决定,稍有不慎,颜昭华和这个角色就失之交臂,编剧不着痕迹觑了眼张白凤,后者饶有兴致在看颜昭华的表演,显然她对颜昭华队曼殊的演绎很有兴趣。
看着她笑容里的骄傲,看着她将椅子摆到窗边坐在椅子上,叠起双腿看着窗外,仿佛窗外就是一片广阔无垠的世界。
她的双手在一旁摆弄,看动作似在倒着什么。
她高举手,仰头饮下倒好的‘液体’。
她看着窗外,她在笑,她将骄傲永远定格在脸上。
良久,颜昭华再次起身,张白凤知道戏结束了。
“为什么?”
她问,眼前却还是刚才的景象,那个骄傲的女人。
颜昭华也在笑,却是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她的笑谦雅温和。
她说:“因为有人和我说过,曼珠沙华是骄傲的,它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包括神,即便它被佛带去彼岸,它也宁可伫立彼岸看人间浮华,也不曾像神妥协自己的骄傲,踏上轮回。”
“我看过小说,曼殊同样是个骄傲的女人,所以即便到了生命尽头,我想她也不会卸下自己的骄傲,她不会成为一个疯子,一个拖累她心中光芒,甚至会威胁其性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