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65、第 65 章 水晶宫是一

　　水晶宫是一家餐厅，也可以说是一家水族馆，或者说是家水族馆餐厅，在整个京城都屈指一数。
　　这家店以环境出名，也正是因为这特色在京城难得一见，它的花销显而易见也不便宜，对不少人来说这是个难得来一次的高档餐厅，长此以往，这里也就成了一些有钱人家吃饭宴请的选择处。
　　风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包子，对水晶宫的建设自然是稀奇，从进门的一刻起，她就展示了什么叫没见识的包子，各种惊气声接二连三飘进颜昭华的耳中，值得庆幸她不会大呼小叫。
　　由服务员指引，两人到了花想容预订的位置。
　　“请坐。”
　　今天的花想容穿的较为休闲，妆容淡雅并未做过多的打扮，风潇看了眼她，对其笑笑便低下了头，帽檐下不掩失落。
　　“多谢花总。”颜昭华道了谢，牵着风潇在花想容对面坐下。
　　桌子下，伸去的纤柔轻轻握着攥起的手。
　　风潇抿抿嘴，抽离自己的手，反手便握住颜昭华的手，攥的有些紧。
　　手心感觉到一股温热，像在发烧似的，握住自己手的力量也有些用力，依稀还能感觉到一丝颤抖，颜昭华知道风潇在紧张，不是对环境的紧张，是对她自己做出的动作的紧张。
　　浅绽的笑意漾在唇际，颜昭华稍稍用了力以示安心，目光回转到对面，花想容的脸色略有些古怪，看起来像是单身人士的憋屈。
　　见到颜昭华看向自己，花想容轻咳了声，招过服务员要求上菜。
　　餐厅的效率不错，服务员刚走没多久就上齐了菜，是西餐，不是很丰富，但胜在精致，闻起来亦是令人垂涎欲滴。
　　花想容为她自己和风潇二人都斟了杯红酒，酒色鲜艳至极。
　　“风小姐。”花想容端起酒杯，微微浅笑，“那天晚上多谢你及时出手，这杯酒代表我的谢意。”
　　她笑容明艳，却带着一分疏离，饮尽的红酒沾了几滴在她唇上，鲜艳似血，妖冶夺目。
　　风潇摇摇头不做声，拘谨地对她笑了笑，端起酒杯饮尽。
　　酒杯落下，之后的饭桌上便只有颜昭华和花想容的话声，风潇就听着她们社交式的对话安静吃着盘中菜。
　　她们俩的谈话内容和其他女人没事闲谈时的内容一样，都是服装时尚之类，不同的是，她们不是在讨论哪件衣服如何，时尚杂志又有什么新的讯息，而是对下半年乃至明年的风向分析，听得从来不关注这些的风潇，脑子卡顿的像台老爷机，半天跟不上反应。
　　两个女人谈得兴致勃勃，看花想容的表情，似乎对其间的谈论很满意，但风潇能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而源头就在自己身上。
　　颜昭华看样子也察觉到花想容的心思，话题不知不觉落在了风潇身上，花想容也不再遮掩，借着颜昭华一句话，她说：“我询问过当时在场的服务员，她说风小姐当时很愤怒，看我的眼神像是认识我，但我能肯定，我和风小姐从未见过面，我能知道原因吗？”
　　她说时眼神有些凌厉，给人一股不小的压迫感，风潇能感觉她在怀疑自己的动机，虽然有点不爽，不过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从未见过面，却在第一次见面时露出你是我熟人的眼神，任谁都会怀疑有古怪，尤其是位在高处的一类人。
　　在花想容几乎质问的注视下，风潇笑了，笑容是对过往的怀念，“你很像，很像我曾经唯一的一个朋友。”
　　看着那张笑颜，花想容愣了，思绪在那时刻有一瞬的空白，回过神时才想起自己失态了，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偷偷晲了眼颜昭华，后者正看着风潇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便悄悄松了口气。敛了神，她正色看向风潇，笑容如是粲然。
　　风潇给花想容的第一印象来自过去的消息，厌恶！说不上劣迹斑斑，却是十足纨绔，还是一个把自己当做男人的女纨绔，这样的人没几个会喜欢，花想容就属于大多数。
　　要不是她把搜集的消息看到最后，她甚至不会亲自来致谢，随便找个人了了事。
　　花想容抿了口水，掩去淡不可见的涩容，故作平静道：“我能知道她是谁吗？”
　　闻言，风潇犹豫了，下意识看向颜昭华，后者仅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奇怪的反应。
　　花想容觉得风潇的反应很奇怪，说一个人的名字有必要征询另一个人吗？还是说有什么是要隐瞒她的？
　　花想容微微蹙起眉，旋即又松开来，速度之快好像就没蹙过。
　　下一刻，花想容就瞪大了眼，眼底冷意变得尴尬，清明的瞳孔里印着一张脸。
　　相同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和感觉，她洒脱，她妩媚，一颦一笑牵动人心，她的眼里仿佛倒映着星河，绚烂迷人，却看不到她眼里任何身影，她像游戏人间的狐仙，身在红尘游曳却不为红尘所累。
　　“听说你想见我？”
　　她笑得明艳，比餐厅里的灯还要耀眼，笑容更是妩媚动人，炽热如火的脸颊，胸腔里不可理喻的跳动无一不在告诉花想容，这个女人在勾引她，而她毫不例外被勾引了。
　　“你害羞了？！”
　　她在惊奇，同样也在鄙视，花想容甚至能感觉这个女人想对自己动手，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动手，就像自己爷爷当年拿着教鞭，一边抽一边教育父亲的那种。
　　“不，是太惊讶了。”花想容敛了神色，给自己寻了个借口，“没想到风小姐说的人会是另一个人格。”
　　“少见多怪！没见过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她轻哼了声，像在不屑，又像在骄傲，“人类愚笨，总喜欢对超乎自己认知的东西进行否定，只有当他们眼中的疯子找到证实它存在的证据时，他们才会觉得：原来是这样。”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笑容淡淡不悲不喜，“我的存在是因为一个早就成灰的人，我因她诞生这世界，那个人就长着一张和你很像的脸，不过——”
　　她突然笑得恶劣，“她比你年轻多了！”
　　花想容抽了下嘴角，心底那份悸动被这话打击的烟消云散，是个女人都不喜欢被人说老，尤其是和另一个人做比较。
　　暗自嘀咕了句泄泄愤，花想容端起酒杯，面带歉意道：“之前是我无理了，想容在这给风小姐赔礼。”
　　“我拒绝！”
　　毫不犹豫的拒绝令花想容有些尴尬，也有些不愉。
　　随后，她又接了句，“我又不姓风，你对我道歉有什么用。”
　　花想容一愣，对这话感觉古怪，可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一想又感觉不对，真是让人头疼的关系。
　　头疼归头疼，花想容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我唐突了。”
　　花想容说完就坐了下来，看着她似乎在等着什么。
　　颜昭华知道花想容在等什么，便用手肘碰了下边上的她，“让她回来吧。”
　　略显平淡的语气似乎引起了她的不满，“急什么，我还没玩够呢！放心，你家的好好呆着呢，没去寻找那条狗，反正也找不到。”
　　那条狗？
　　两人皆是不解，但很快，颜昭华便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神色似有些忧虑。
　　花想容看到了颜昭华脸上的忧虑，目光装作不经意掠向另一个人，却对上一对笑意，笑意就藏在那对恍若星河的眸里。
　　花想容心下一虚，连忙撇开了眼，慌乱跳动的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
　　席间一阵沉默，两个女人各有心思，她看了眼就没心没肺转了过去，隔着厚实的玻璃逗弄水中围来的鱼群。
　　没过多久，花想容就接到个电话走了，宴请到这也就结束。
　　坐上副驾的瞬间，她也走了，走时她对颜昭华留了句话：“她差不多决定了。”
　　闻言，抓在安全带插扣上的手像触电一般触动了下，颜昭华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张笑颜，温和而又羞赧，却未躲闪。
　　“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颜昭华也笑了，浅淡的笑容就像她的语气，平淡如常却含着别样情感。
　　侧过身，颜昭华拉过安全带替风潇扣上，在插扣与插孔紧扣时，颜昭华听到了风潇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她叫苏媚，是我一起长大的邻家姐姐，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颜昭华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听着风潇的回忆开了车，车子速度不快，缓缓在路上跑着，车内的回忆絮絮不断，有快乐也有悲伤，有时颜昭华会跟着笑，有时也会瞪她一眼。
　　“高中的时候我暗恋过一个人。”
　　车子停在了路边，双灯一闪一闪，风潇看到了身边人的戏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车子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风潇抓了抓脑袋，讪讪咧开嘴，讨好地笑了。
　　颜昭华不予反应，唯有笑容漾的更开，风潇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接着话，“在高一下半年的时候有人拿了我的日记本，那天是一个噩梦。”
　　笑容如旧，却变得苦涩，她不记得他们的长相，但始终记得她们窃窃私语的讥笑与厌恶，和属于一个人对自己恶心的眼神。
　　‘啪’
　　头上突然落下一巴掌，很轻，却如醍醐灌顶，在眼前扎根的那双厌恶登时湮灭成烟。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个人不珍惜你，我来珍惜。”
　　谁说女神就不会撩人？也许是以前撩错了人，所以没人觉得她会撩人，风潇就觉得颜昭华会撩人，不然她为什么会心动？
　　她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颜昭华收回了手，看上去似有些失望。
　　风潇恍若未觉，兀自说着：“后来我辍学了，又让自己远离人群，死活不肯出房间，安姐气得揍了我一顿，可惜没效果，是沐姐把她找来，那个时候她已经查出绝症，只有我不知道。”
　　“她带我去了不少地方，每个地方都有她留下的笑容，最后她把笑容留在了病房里，我不肯接受她离开的事实，后来就有了她。”
　　风潇顿了顿，抿了口颜昭华递来的水，是枣茶，和她出院时喝的枣茶味道很像。
　　“虽然她是因我印象里的苏媚而诞生，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所以她是苏媚，却也不是苏媚。”
　　颜昭华听到这，问了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你重生了，她也能跟着来？”
　　“可以啊，重新诞生嘛。”风潇笑道，说的轻松。
　　见颜昭华面露疑惑，风潇又说：“在刚醒来的一个月里谁也不想看到我，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那个时候，然后她就来陪我了。”
　　许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风潇看起来有些低落。
　　颜昭华轻抚她的脑袋，被自己父亲一个手抖糟蹋的头发有些刺掌，可摸起来很舒服。
　　很快，风潇就发起愁来，“不过，她的存在好像引起了林姐的好奇，我不知道第一人格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和她一样。”
　　“第一人格没有告诉你？”
　　风潇苦恼地摇摇头，“没有。”
　　“她没说也没关系，你和她的人生轨迹十分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颜昭华从坐背后拿过一份档案袋，“因为你，涟姐她们又重新调查了第一人格在失踪的十年里所有人际关系，而我也得到了一份资料。”
　　风潇接过递来的档案袋，伸去的手略有些颤抖。
　　颜昭华将档案袋递去后，用手机发了条信息，随后便开着车子离开，车子驶离的方向似乎是郊外。
　　打开档案袋，袋子里都是调查后的资料，有对她而言陌生的人，也有烙印在灵魂上的容貌。
　　“呐，颜昭华……”
　　“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我们先去机场。”
　　机场？！
　　风潇眼前一亮，希冀地看着颜昭华，表情就像等待主人抚摸的一只大狗。
　　与此同时，正在鼎盛娱乐公司内，藏在颜昭华专用休息室里吃独食的廖琪琪看着一条新来的消息，只听‘噗’的一声响，嘴里屑沫全喷了出来，厚实的身躯猛然从椅子上跳起跑出门外，大嗓门高高飘起。
　　“姑姑不好了！！昭昭和她女人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