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他(她)的世界》桀骜少年

30、来到她的世界（15-2） 韩振宇

　　几天后，江洛宴的“补课”大业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正式开启。

　　他们约在韩振宇学校图书馆的独立研讨室，江洛宴提前了足足二十分钟到场，不仅带来了簇新的教材和习题集，还特意买了一杯热摩卡。

　　据他观察，“顾苒”似乎偏好黑咖啡，但他私心觉得女孩子可能更喜欢带奶油的甜味，折中选了摩卡，小心翼翼放在桌子的另一端。

　　他坐立不安，忍不住东张西望，既期待又紧张的等着“顾苒”到来。

　　韩振宇准时出现，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好的，针对性极强的摸底卷子，表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显疏离。

　　“先做这套题，限时九十分钟，我看一下你的真实水平。”他把卷子放在江洛宴面前，目光扫过那杯摩卡，未作停留，径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趁着江洛宴做题的间隙，韩振宇自己也开始学习，他拿出那本厚厚的化工原理专著，不一会儿就沉浸了进去。

　　研讨室瞬间被一种高效的寂静笼罩，只有空调的低鸣，书页翻动的轻响，以及江洛宴偶尔无意识抓挠头发，咬着笔帽发出的细微动静。

　　他试图专注答题，但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顾苒”垂眸看书的样子极其专注，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指尖沉稳地划过晦涩的复杂公式，偶尔提笔验算，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静而锐利。

　　这种全神贯注的气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江洛宴既不敢打扰，又心痒难耐，他看得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韩振宇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还有四十五分钟，抓紧时间，第三题题干有陷阱，仔细读题。”

　　江洛宴吓了一跳，差点碰翻旁边的咖啡：“哦，好，好的！”

　　她怎么知道我在看她?又怎么知道我才做到第三题？他在心底不由惊呼。

　　江洛宴赶紧收敛心神，埋头苦思，但“题干有陷阱”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反而让他对那道本来可能蒙对的题也犹豫起来。

　　时间一到，韩振宇便干脆地收走卷子，拿出红笔，无视了江洛宴“那个……我其实还能再检查一下”的微弱抗议，快速批改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无情的沙沙声，一个个红叉浮现，江洛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批改完毕，韩振宇看着卷面上惨不忍睹的痕迹，沉默了几秒，这基础不是薄弱，简直是千疮百孔。

　　他抬起眼，对上江洛宴紧张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

　　“函数基本概念混淆，公式记忆存在大量错误和遗漏，解题思路……几乎依赖于猜测。”韩振宇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或轻视，只是极度客观地陈述事实。

　　这种平静反而让江洛宴更加无地自容，脸颊耳根都烧了起来。

　　“对不起，顾苒，我……”江洛宴试图道歉，却被打断。

　　“不需要道歉，知道问题在哪里才能解决。”韩振宇翻开教材，用笔点着第一章的基础知识点，“我们从这里开始讲解，集中注意力，我只讲一遍。”

　　他的讲解直指核心逻辑，会用最简单的比喻化解抽象概念，偶尔穿插的实际应用例子，条理清晰得让江洛宴震惊，这完全超脱了一个优秀学生的范畴。

　　不知不觉间，曾经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江洛宴都一一听了进去，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些复杂的公式也没有那么难。

　　江洛宴一开始还心神荡漾，偷瞄“老师”开合的唇瓣和握着笔的纤细手指，但很快就被那种强大而冰冷的逻辑条理裹挟，不得不调动全部精力拼命跟上节奏，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所以这个情况下，X的取值范围需要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求交集而非并集。明白了吗？”韩振宇讲完一个关键难点，抬眼看向江洛宴，眼神锐利，不容敷衍。

　　江洛宴努力消化了一下，感觉脑细胞死伤无数，他眼睛亮晶晶的，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有点明白了。”

　　“好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好像’是学习的大忌，明确点，懂，还是没懂？”韩振宇追问，语气没有不耐烦，似乎只要江洛宴说不懂就要再重新讲一遍。

　　江洛宴一凛，立刻坐直：“懂了，重点应该放在后续的条件中，求交集！”

　　“好，这是与这道题型类似的题，你自己做一遍，不许猜，要写出每一步依据。”韩振宇推过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语气不容置疑。

　　江洛宴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凝神思考，尝试着落笔，韩振宇就安静地看着，在他步骤跳跃或明显卡壳时，并不直接指出错误或给出答案，而是用极简的问题引导。

　　“这一步的理由？” “这里代入后，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求导？依据呢？目的是判断形态还是寻找特定点？”

　　这种互动让江洛宴疲于奔命，感觉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但每一次依靠自己推导出正确答案时，带来的成就感也是空前的。

　　“对了！就是这样！”当他最终得出正确结果，忍不住兴奋地低呼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韩振宇，像只刚刚独立完成高难度指令、亟待奖励的大型犬。

　　韩振宇扫了一眼过程和答案，微微点头：“嗯，这次思路对了，但第三步书写不规范，漏了已知条件，考试时会扣过程分，重写一遍，步骤写全。”他点了点草稿纸上的某处。

　　一盆冷水浇下，但江洛宴奇异地没觉得挫败，反而斗志昂扬，他用力点头：“嗯！我重写！一定写规范！”

　　江洛宴感觉浑身充满了奇怪的干劲，甚至主动要求，“顾老师，这个类型的题我再多练几道吧，巩固一下！”

　　韩振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到此为止。消化吸收比盲目堆量重要，把今天讲的所有错题和例题的规范步骤整理到错题本上，下次带来我检查。”

　　说完他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江洛宴顿时蔫了，恋恋不舍地看着“顾苒”的动作：“这么快啊……顾老师，能申请多上两个小时吗？”

　　韩振宇拒绝，他解释道：“最好不要，时间太长你的注意力下降，效率会降低。”

　　江洛宴只是想和“顾苒”多待一段时间，听到这话他多少有些失落，只能期待的问：“那下次什么时候上课？明天同一时间行吗？我保证提前预习！”

　　“看我时间安排，确定了会通知你。”韩振宇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目光再次掠过那杯早已凉透的摩卡，“这个下次不必买给我，贿赂老师是没用的。”

　　说完，韩振宇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研讨室。

　　江洛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但低头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甚至被要求重写规范的草稿纸，又被一种充实的疲惫感和奇异的满足感填满。

　　他拿出手机，对着写满解题过程和红笔修正的草稿纸拍了张照片，发了条仅江一帆可见的朋友圈：【第一次被学习抽干……但好像还不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那杯凉掉的摩卡，喝了一大口，有些甜的发苦，嗯，确实有点浪费，下次换黑咖啡试试。

　　深夜，韩振宇处理完江一帆发来的第二部分翻译资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份工作专业性强，耗神但报酬极佳，江一帆沟通效率极高，只谈专业，毫不拖沓，让他工作得很顺畅。

　　距离上次翻唱歌曲过去了一个多月，韩振宇忽然想看看之前翻唱歌曲的后续情况，便打开电脑登录了WS音乐软件。

　　上次录制的三首歌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列表里，但旁边的数据却让他挑眉。

　　消息提示99+，播放量已然突破十五万，并且还在持续缓慢增长，评论区更是热闹得超出预期。

　　【挖到宝藏了！大大这嗓音是吃CD长大的吗？】
　　【救命！最后那声撕裂感太绝了，直接给我唱哭了！】
　　【循环了二十遍，室友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 【小姐姐音色流氓啊，清冷又缠绵，这种反差杀我！】
　　【博主快出来！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更新！】

　　甚至还有几条评论在猜测他的身份，或是求合作的信息。

　　韩振宇快速浏览着，心中讶异，这反响比他预想的要热烈得多，看来两个世界的音乐审美基底确实相似。

　　这时，一条特殊的私信弹了出来，来自一个认证为【Livehouse】官方账号的用户，发送时间是几小时前：

　　【您好，墨离，非常冒昧打扰！我们被您的《山海》彻底征服了！无论是极具辨识度的嗓音、深刻的情感诠释，还是歌曲本身强大的感染力，都堪称惊艳！】

　　【本周末我们场地有一场‘新声浪潮’主题音乐派对，旨在挖掘优秀的新人声音。不知您是否有兴趣作为特邀嘉宾前来表演一到两首歌？报酬方面我们绝对诚意满满，并可以提供专业的音响和场地支持，万分期待您的考量与回复！】

　　Livehouse？线下演出？韩振宇微微后靠向椅背，这确实是个意外的发展。

　　他点进对方的主页仔细查看，确实是本地一家小有名气、以专业度和氛围好著称的Livehouse，经常举办各类音乐活动，口碑不错。

　　报酬……也非常诱人，几乎相当于他辛苦翻译大半个月的收入，只是……要站在真实的舞台上，面对现场的观众?

　　韩振宇有些纠结，他平时做事低调，无论是配音还是翻唱，几乎没什么正面观众，现在突然去舞台上唱歌，多少有些惶恐。

　　可那报酬确实可观，一场表演不过几个小时，甚至也就唱一两首歌就能收入几万块，是比辛辛苦苦上课翻译性价比高出许多。

　　他沉吟片刻，纠结许久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语气谨慎而专业：【你好，感谢邀请和认可。请问具体的时间地点，演出时长，设备需求以及详细的报酬支付方式是如何安排的？】

　　对方几乎秒回，详细说明了情况：【时间是周六晚上九点左右登场，表演时长约20-25分钟，演唱2首歌最佳，提供伴奏音频即可，我们有专业音响师对接，报酬先预付一半，演出结束后结清另一半。】

　　消息后面附上了电子版的标准演出合约范本。

　　韩振宇迅速评估，周末晚上他没有兼职，表演报酬优厚，流程清晰，场地看起来也比较正规。

　　【可以，合约我看过，条款无异议，我需要一点时间确定曲目。】他回复道。

　　【太好了！】几乎能透过文字感受到对方的喜悦，【您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便于具体沟通和发送合约细节！】

　　【好。】韩振宇留下了自己的一个备用联系方式，很快，对方就发来了正式电子合约和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的微信。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韩振宇仔细阅读了合约条款，确认权责清晰，无陷阱后，签上了“顾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