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他(她)的世界》桀骜少年

29、来到他的世界（15-1） 顾苒

　　自从录音棚那次之后，楚骁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沸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说不清是烫还是闷。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韩振宇”那份黏糊糊的，带着独占欲的关注，早已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这认知让他既烦躁又无措，他依旧霸道地管着顾苒，不许她熬夜，挑剔她点的外卖，甚至在她和廖羽笙线上沟通剧本时，会“恰好”端着切好的水果在旁边晃悠，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屏幕。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开始变得别别扭扭，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来直去。

　　有时看着“韩振宇”专注地对着麦克风练习，他会突然沉默下来，眼神复杂地黏在她清俊的侧脸上，喉结无意识地滚动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

　　当顾苒疑惑地转头看他时，他又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耳根泛红，支支吾吾地扯开话题：“咳，那个……没事，你继续。”

　　或者干脆装作找东西，在房间里东翻西翻，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顾苒将他这些反常尽收眼底，心里既好笑又有些微妙的难过，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那种脱离感渐渐消散，可她总归不是韩振宇。

　　这种“看破不说破”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又小心翼翼的氛围。

　　直到某天傍晚，夕阳的金辉懒洋洋地铺满客厅的地板，顾苒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整理录音笔记，楚骁则心不在焉地在旁边翻着一本画册，眼神却不时瞟向她。

　　“喂，韩振宇……” 楚骁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

　　“嗯？”顾苒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楚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手指烦躁地捻着画册的页角，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身体微微前倾，手肘“不经意”地扫过茶几边缘，动作幅度大得有点刻意。

　　“啪嗒”一声轻响，一张硬质卡片掉落在顾苒面前的笔记纸上。

　　顾苒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卡片上，那是一张身份证，照片上少年眉眼张扬，正是楚骁本人，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出生日期那一栏，明天，是楚骁的生日。

　　一丝了然的笑意瞬间划过顾苒眼底，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她抬起头，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点点的惊讶，拿起那张身份证，语气平常，“你身份证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要好好保管。”

　　她将身份证递还给楚骁，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只是捡起了一件普通物品，“收好，别再弄丢了。”

　　楚骁的心跳在顾苒拿起身份证的那一刻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关于那个日期的反应。

　　然而，顾苒的表情纯粹又无辜，除了“你的东西掉了”，再无其他波澜。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气，一股强烈的失望夹杂着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楚骁一把抓过身份证，闷闷地“嗯”了一声，迅速塞回口袋，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整个晚上，他都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却又无处发泄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连顾苒主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都只换来一个硬邦邦的“随便”。

　　顾苒看着他别扭的背影，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惊喜，自然要藏着掖着才有趣。

　　第二天，天刚亮，楚骁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传来顾苒如常的走动声，水杯碰撞的轻响，甚至她背单词时清朗温润的声音，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没什么不同。

　　没有蛋糕的香气，没有特别的装饰，更没有那句“生日快乐”的问候。

　　楚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泡在了冰凉的酸水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赌气似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果然……“韩振宇”根本就不在乎他，昨天掉身份证的暗示那么明显，她不可能没看到日期，她就是故意在装傻！

　　一整天，楚骁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的阴郁状态，顾苒表现得毫无破绽，该干嘛干嘛，甚至下午还出去了一趟，说是去图书馆查资料。

　　楚骁独自在家，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最爱的游戏手柄都懒得碰。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想质问又觉得丢脸，只能把满腹的委屈和失落化作一声声无声的叹息。

　　傍晚时分，顾苒回来了，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几样普通的蔬菜水果。

　　她神色如常地换了鞋，放下东西，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楚骁说：“对了，楚骁，厨房的垃圾满了，今天到你倒垃圾了。”

　　听到顾苒不但没记住自己的生日，还指使自己干活，楚骁更气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起身准备出门倒垃圾。

　　楚骁拎着垃圾走到门口时，顾苒开口，“对了，你回来的时候，麻烦顺路帮我去丰巢取个快递，取件码发你手机了。”

　　楚骁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气死了，不但忘了他的生日，还把他当跑腿的！

　　他憋着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在顾苒平静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楚骁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抓起钥匙，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出门了。

　　取快递的路上，楚骁越想越气闷，那快递盒子不大，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摇一摇也没什么声音。

　　他忍不住期待的揣测：这该不会是给他买的吧？是生日礼物吗？

　　可想到顾苒刚刚的神色，他又泄气的想，大概率就是顾苒给自己买的小玩意儿，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他带着一身低气压和那个轻飘飘的快递盒子，磨磨蹭蹭地回到公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楚骁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往常这个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顾苒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客厅。

　　一丝疑惑和莫名的紧张取代了刚才的郁闷。他试探着朝黑暗里喊了一声：“韩振宇？”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楚骁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摸索着墙壁想去开灯。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突然，清朗温润的歌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点温暖的烛光从顾苒房间的方向亮起，摇曳着，像黑暗中唯一的星辰。

　　顾苒的身影在烛光中显现，她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单人份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支跳动着火苗的蜡烛，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烛光映着她带笑的眉眼，柔和了她脸上属于“韩振宇”的清俊轮廓，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生日快乐！楚骁。”

　　歌声落下，顾苒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烛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楚骁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捧着烛光的顾苒。

　　所有的委屈、失落、生气，在这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嗖”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别扭和心防。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楚骁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这么惊讶？你昨天给我身份证不是这个意思吗？难道是我会错意了？”顾苒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吹蜡烛吧。”

　　“不能许愿吗？”楚骁有些期待的望向顾苒。

　　顾苒大方笑着道:“暂时怕是不能，我口袋里的资金有限，怕是有点难以实现你的愿望。”

　　楚骁想解释两句，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他跳过许愿环节，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一点温暖的烛光，轻轻一吹，火焰熄灭，一丝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啪嗒。”顾苒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按亮了玄关的顶灯。

　　柔和的光线瞬间洒满小小的空间，楚骁这才看清，顾苒脸上带着促狭又温柔的笑意，正看着他。

　　顾苒将蛋糕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然后目光落在他一直傻乎乎抱在怀里的那个快递盒子上，“喏，那是你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

　　楚骁的心跳还没平复，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个轻飘飘的快递盒，指尖甚至有点微颤。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里面是一个设计简约但质感极佳的硬质盒子，打开盒盖，一套崭新数位板静静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楚骁一眼就认出，这是最新款的顶级型号，比他之前随口抱怨自己那个不太好用的旧款要高级得多，甚至比顾苒自己正在用的那套还要昂贵，专业。

　　若在家里，这东西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可这些时日下来，他见证了“韩振宇”赚钱的艰辛，毫无疑问，这是一份贵重的礼物。

　　巨大的惊喜和某种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楚骁，他猛地抬头看向顾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狂喜，还有某种再也压抑不住的渴望。

　　灯光下，“韩振宇”正含笑看着他，那清俊的眉眼，那温润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喜欢吗？”顾苒笑着问，声音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所有的理智和顾虑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楚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上前，双手猛地捧住顾苒的脸颊，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在顾苒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楚骁倾身向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无比冲动的决心，将自己的嘴唇毫无章法地印在了顾苒柔软的唇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甜腻的奶油香气、还有两人之间骤然升腾，几乎要灼伤彼此的暧/昧与悸动。

　　唇上传来温热而陌生的触感，带着楚骁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和他急促灼热的呼吸，顾苒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捧着她脸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他唇瓣的笨拙碾压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又纯粹的情意。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带着点磕碰的生涩，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的伪装和距离。

　　楚骁同样像是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吓到了，他吻上去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紧紧地贴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汲取某种让他心慌意乱又无比贪恋的气息。

　　他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疯狂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