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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府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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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上班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谢凤莲在床上挣扎了一下,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天天加班到凌晨……老板简直收买人命……
她努力挣脱昏沉的睡意。
不过……昨天报告都交了……今天要不就请个假……
谢凤莲翻了个身。
反正,年假不用也是作废……那个死抠的老板不给换成工资……
她拿脸蹭了蹭枕头,然后脸颊的皮肤碰到一层硬硬的东西。那东西仿佛十分酥脆,被谢凤莲的脸一压就裂成无数小碎片,刺进皮肤里隐隐作痛。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要看,却发现深蓝色的缎面枕套上一层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
血?
昏沉粘稠的睡意突然一清。
谢凤莲猛地弹坐起来,然后转头去看。
哪里只是枕套?从枕套到床单上都是一大滩的血迹。
她简直是睡在……
慢。
蓝色的枕套?
她什么时候买过这种枕套,而且她的乳胶枕也不是这个形状……
谢凤莲呆滞好了一会,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又是结结实实地一愣,甚至都忘了去看枕头。
一扇……
雕花的木屏风。
谢凤莲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再睁开,但是她看到的景物还是和闭上眼睛之前的一样。
瞬间睡意全消。
她床前稍远的地方有一扇很大的木制屏风。屋子里很昏暗,但至少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样还是看得清的。
她眨了眨眼,愣愣地转头看向四周。
床前是一张跟置物架似的高桌,桌子上放了茶壶和杯子。
谢凤莲推开被子坐起来,强迫自己从那个白瓷茶壶上挪开眼,环视四周。
她此刻正睡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床架子是与屏风和高桌一样的棕黄色,宽宽的毫无任何纹饰,但是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盖在她身上的薄被也好,垫在她身下的褥子也罢,肯定都不是她从淘宝上买来的纯棉床品四件套。虽然颜色很素,但是摸上去细细滑滑的,倒是有点像丝绸。
谢凤莲眨了眨眼,一边拿手狠狠拧了下自己的脸颊,一时间痛得她自己龇牙咧嘴。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姓谢,名凤莲,1991年在汉中出生,因为谢爸工作调动,所以她小学、中学在西安上。她大学考到了东北,毕业后到南方的S市工作已经有五年。
对,她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她还清楚地记得,她做完汇报资料终于能下班的时候,临走时考勤机上那个“1:28 AM”的字样。
那么,她现在是……
谢凤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来,然后睁开眼睛。
她慢吞吞地掀开被子,挪下双脚,迟疑了一瞬后把脚塞进地上唯一一双的绣花鞋里,然后站了起来。
这是间布置很简单的屋子。
长方形,门在中间。门的右侧是一张大方榻,榻上一张小矮桌。门的左侧就是她刚才看见的屏风,屏风后面贴墙放着床,床的对面是张条桌和椅子,上头放着些瓶罐、梳子等东西,一看就是个梳妆台。
所以做梦的可能性……
谢凤莲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那种越来越浓厚的慌乱和茫然。
对,做梦的可能性非常低。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未免也太清晰了一点。
谢凤莲缓缓环视四周,然后心一点一点沉到了底。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
谢凤莲的目光定在了梳妆台那里。
一面她只在博物馆见过的铜镜斜放在桌上,正对着斜放的方凳。梳妆台上散放着一圈的瓶瓶罐罐,粗看十分杂乱无章,仔细一看的话,大致上排列成一个弧形。弧形的半径差不多就是二十来厘米,也就是一个人手臂的长度。
谢凤莲几乎可以看见,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对着铜镜梳妆的样子。
除了梳妆台之外,只要仔细去看,这个房间里还有很多这种“有人正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谢凤莲原地站了会,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脚,走到梳妆台前。
她慢吞吞地在凳子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正想要去拿桌上的梳子时,一缕长发从她的背后滑下来溜到身前,轻轻抚过她的手臂。
但是这种既不疼也不痒的轻微触感,却叫谢凤莲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甚至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僵硬着脖子有好长一会都不敢朝自己的手臂上看。
她……
过了好一会,谢凤莲才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低头看向那缕再寻常不过,但是在她眼里却比天崩地裂更可怕的头发。
她没有那么长的头发!
谢凤莲好像看着什么怪物一样看着那缕头发好一会,心底隐隐有了个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机械地,僵硬地企图抬起头。
证实这个猜测,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变成了老锈的机器,正用咔吱咔吱的哀鸣阻止她的动作。
恐惧无声无息地流泻出来,几乎瞬间就充斥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发抖。
但是不管她心里有多么不情愿,她都必须去看。
她必须面对现实。
然后,谢凤莲的视线就落到了镜子上。
饱满的额头,细长的眉毛,眼角略微有些上挑的杏眼,挺直的鼻梁,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铜镜里的这张脸,看上去好像才十五六岁。
整个世界的温度瞬间消失。
恐惧消退下去,变成了一种侵染全身的寒意。
谢凤莲慢慢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铜镜中那双眼睛里的震惊慢慢消退下去。
这张……
不是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