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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库银案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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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易选择在王爷的床上累死。
所以早上醒来日上三竿,王爷已经不见了。
顾不得欢喜,赤了脚往外跑,找到米心,听到说王爷被皇上宣进宫了,苏小易脸色就不对了。
玉潇涵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没放过苏小易,将他拉上了自己的床,那小子看似娇柔的很,可是在床上跟头小豹子一样,虽说身上的伤没好,可一点不耽误他狂野。第一次没有原则的,甚至是被别人牵着走,就这样滚在了一起,想起来有点窘。
一大早就被皇帝宣进宫,走之前特意吩咐让米心照顾苏易生,实在不行,将他送出府去。刘景湖死了,而且叫了一通王爷,估计自己不会脱了干系,皇帝一大早便叫了自己,说不定是要开始清算了。
马车辚辚,到了宫内天尚早,还未下朝,玉潇涵便在御书房等候。这些年来他很少上朝,但是朝上的事情却都清楚,皇帝专门指派人下朝向他汇报。
心头微有忐忑,在御书房静静等候。千窕看他面沉如水,自然也不打扰他。“千窕,如果恢复你们的自由,你想去哪里?”玉潇涵靠着门框上淡声道。
“王爷,我是终身家仆,是不能恢复自由的。”千窕正经道。
“是不是,能不能不是我说了算么?”玉潇涵淡淡道。
“我不想。”千窕颇为委屈道。
“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婆婆妈妈像。”玉潇涵斜了他一眼。
“我……”千窕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转身走出去,站在廊下生闷气。
御书房淡淡的檀香味还没有全散去,那夜夜宿在此的时候他也闻到,淡淡的,清香,比别的檀香清很多。
想着冲外面的千窕喊道,“进来。”
千窕听见玉潇涵的声音便转身进来,英俊的面容憋得通红,黑亮的大眼半垂着,嘴巴微微撅起来,“就是走,爷也帮你把万玹弄到手!”玉潇涵白了他一眼道。
千窕一听虽然没有立马笑起来,可是也开始放松,心不甘情不愿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玉潇涵朝他招招手,让他靠近点,“他什么时候上京,怎么这么慢?”他是指冷霁尘。
“王爷,他那边有点事情绊住脚,走得晚了几天,怕是这两日就到了。”千窕低声道。
“从明天开始让万玹跟着我,你和米心注意一下。”玉潇涵嗅着这种淡淡的檀香气竟然有点昏昏沉沉,昨夜睡得太少,精神不够好。
皇帝回来的时候竟然接近晌午,玉潇涵坐在雕花椅上靠在花架上睡得沉静,但是微皱的眉峰却说明并不踏实。
千窕要叫醒他,皇帝却抬手制止,让人领了千窕去吃饭,自己却坐下来看奏章。
王爷杀了刘景湖,且死之前中了真情蛊,一直凄厉地唤着“王爷……王爷……”皇帝自从听了这个报告便心头波澜起伏,但是却生生压下去,他告诉自己只要玉潇涵不提离开,那么就算他有什么动作自己也会容许地吧?至少会原谅他吧?
他是自己的哥哥,甚至比母后更加让他亲近的哥哥。
坐在御案前,却看不进去,便坐在那里抬眼看玉潇涵。他俊美的脸今日眼底青痕隐现,纤长优美的脖颈靠近下面地方因为头后仰而露出来,那里布满吻痕。
知道王想被他送走,其他的男宠也都遣散了,那么……这个人是苏易生了。脑海里浮出那个漂亮得柔媚,柔媚的勾人的孩子,虽然看着柔软脆弱,可是却又倔强的很,打死不肯认错不肯说不再招惹王爷。
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伸手抚上细白的脖颈,未曾靠近便能感到一阵温暖自指尖传来。将他锁在那深宫大院,掐住他柔软的脖颈,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心头忽然浮出这样的想法,一阵慌乱,气血翻涌,想起公孙斗说的话,“人之为人,因为责任,欲为心头想,情为心头刺,动了情欲,便伤了心神,特别是求而不得的情欲,更加累人、害人……”
一阵仓皇一阵绝望,猛得转身,手指刮在玉潇涵的脖颈上,狠狠得一条长长的指痕,玉潇涵眼睑猛得一抖,早便醒来,此刻才睁眼,若是别人恐怕早被他一掌击毙。
看着皇帝背对自己似乎低头看奏章,便道,“皇上宣臣来,已经过了大半天了。臣竟然睡着了,皇上该叫醒臣的。”
皇帝没有吱声,肩背耸动,玉潇涵心知不妙连忙上前伸手扶他,“皇上,怎么啦?”。“别碰我!”皇帝急声道,扔下一句,“在这里等朕,”然后转身快步朝外走,起公公在玉潇涵要拦住他问时候连忙追出去。
“千窕,刚才有没有看见皇帝的脸?”玉潇涵走到廊下问千窕道。
“没有看全,只是手遮在脸上,似乎脸特别红。”千窕不解道。
“没什么。”玉潇涵转身走进御书房,面有忧色。
起公公随皇帝跑出去了,御书房奉茶打扫整理的宫女太监收拾完毕也早出去。
玉潇涵扭头看看,在御书房慢慢地踱步,内室帐幔挽垂,阳光明透,风从高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其间萦绕着细细几不可闻的香气。
慢慢地踱着步子,后来走到香炉去看,细细闻起来却不是那样的味道,复走到外室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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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多久,似乎日头偏西,红霞漫天,殿门口一人高的琉璃瓶发出红妍妍刺目的光。皇帝领着起公公快步地走过来。
皇帝的脸有点奇怪,脸颊白皙但是额头却微微潮红,太阳穴处有一红色的小点,不细分辨根本看不出。
皇上让闲杂人等都退出御书房,独留他和襄王。玉潇涵静静地看着他坐在御案前,低头看奏章,不说话,周围静得似乎能听见阳光滋滋钻进来的声音。
慢慢地等皇帝都把折子看好了,才伸了个懒腰看着玉潇涵,玉潇涵起初睁眼对上皇帝略带冷寒恼怒的目光,不一会便半低了眼眸,这简直是酷刑。
“王兄,朕打算今晚宴请群臣,就在御花园,内务府已经筹备了好几天了。”说着微转眼眸,视线落在玉潇涵脸颊边上那缕发丝上,不等玉潇涵接话便转换话题,“冀州下面两个郡县水灾严重,郡守的奏报今日刚到。看情形有扩大的态势,如果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影响整个冀州。”
“那么皇上打算如何处理?”玉潇涵没想到他没有说刘景湖的事情。
“反正十八号银库的银子十几年没有动了,估计也用不上,朕打算拿出来先拨给冀州用,让他们堵着洪水,这样下面的州府流云附近也不会受影响。”皇帝抬头看这玉潇涵,“王兄意下如何?”
“若是皇上拿定主意,臣自然没意见,不过――这十八十九二十三号的库银是特殊时期使用的,就是为了防备特殊情况,如果水灾――”
“水灾不也是特殊情况吗?用完了,再慢慢补回去,其他富裕的地区可以多抽调点,均衡一下。”皇帝不等玉潇涵说完打断他。
玉潇涵自然不会再反对,但是他却不想在闹灾的时候动用备用库银,赈灾可以号召命令各州郡通力合作,如果什么都朝廷支援,那么国库多少银子都不会够,可是他不是皇帝,也不能反驳皇帝。
直到晚宴的时候,皇帝都没有提刘景湖的事情,玉潇涵倒是有点忐忑了,横竖一刀,让人知道也行,可是那一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让人心里发毛。
夜间月朗星稀。
御花园花香四溢,露天摆了几十桌宴席。
宫纱灯笼将四周照得名如白昼,华服美貌的宫婢穿行其间。
为了表示对封大人的敬意,皇帝甚至允许起了笙箫奏乐,歌舞流转。
封大人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身体竟然大安。
各位大人自然是分外的热情,加上皇帝说不醉不归,更是能者善饮,但也有少饮着,只说话打探消息,言行举止一如平常。
玉潇涵终于得了空,端了高脚玉杯走到稍微僻静处。
对面长乐宫依然琴声悠扬,太后和皇后娘娘宴请大臣大臣家眷,似乎也是非常热闹。
顺势坐在花间的小石墩上,仰头对着天上明月,清透明丽地点缀在幽蓝的夜幕上,灼灼而寂寞。
“放开我――”后面花层处传来一声娇柔的怒斥,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小美人,……你是哪个宫的,……告诉我,我讨了你回家好不好?……我爹爹是右丞,官大的很,向皇上要,肯定会答应的,美人,你就从了我吧……”可能是喝多了,舌头打结不利索。
接着一个清脆的巴掌响起,接着是一声低低的暴怒,然后是撕裂衣服的声音,“放开我,你个畜生,你放手!”
玉潇涵愣了一下,却立刻站起身来,他听清楚那声音是王想。连忙跑过去,钻进花层,一脚将那男子踹翻在地,顺势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在花层里昏迷着也不去管。
待要安慰王想,柔软温香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低低啜泣,“王爷……”然后便说不出话来,顾自流泪。
清泪顺着玉潇涵薄锻衣料滚落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不一会胸前湿湿一片。玉潇涵低头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就着清灵的月色,打量着王想。也许又像他从前说了,为了进宫将自己打扮成个婢女,双垂髻,水波眼,白玉的脸颊上泪痕凌乱,诱人的红唇微微翕张。
心头一阵柔软,抬手用温热的掌心给他拭泪,“别哭了,是来找我的吗?”王想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咬着唇却点头。
“王爷――想想就是想你了……”幽幽叹息,将头埋在玉潇涵的怀中。
“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再这样会容易被人看出来不是女孩子的。”玉潇涵轻笑,其实但看脸上还真看不出来,王想本来身段纤长,也只不过是个个头个点身板平点的婢女而已。
“我不怕,我就是想来看看王爷。”王想的声音自玉潇涵胸口荡在软滑的衣料上,轻颤而迷离。
“王爷,你有想我么?”王想仰起脸看着玉潇涵颤声道。
低头对上水蒙秀丽的大眼,月光洒在里面,纯净而灵透,心头热流涌动,胸臆间一阵锐利的感觉嗖得划过,低头吻住柔嫩的双唇,辗转留恋,齿颊间是他柔媚芳泽,带着一股葡萄的清甜。
“你吃葡萄了。”玉潇涵轻笑,唇在王想柔嫩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王想点点头,复又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玉潇涵正要说什么,听到外面急急地低唤,“王爷,你在吗?”是千窕。
玉潇涵一怔,似乎有什么急事,王想轻轻地挣开,深情地注视着他,笑了笑,低低道,“王爷,我回去了。”
说着往另一侧出去,看着他纤薄的背影,玉潇涵心头一阵不忍,竟然想伸手将他拉回来,却终是忍住了,转身走出花层。
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下,竟然是千窕和沈念桥。
沈念桥想必猜到他在此幽会,嘴角淡淡勾起,竟然是微微的讥讽。
玉潇涵瞪了他一眼,却根本不解释,淡淡道,“有事吗?”
“王爷,沈大人派了盯在孙大人府上的人有消息了。”千窕低声道。
“哦?”玉潇涵双眉微挑,看着沈念桥道,“沈少尹说说看。”
沈念桥微微倾身,然后目视玉潇涵额头,道,“因为王爷说过要密切注意皇上宴会时候孙大人的动作,所以下官加派了人手,就在宴会开始不久有几个人抬了米面去孙府,我们将出来的几个人拿了,盘问一番,他们初始说是送米面,后来要动刑才招认在米面里放了白银,于是下官便即刻来向王爷禀报,看如何处置。”
“那几个是什么人?”玉潇涵微皱眉头,觉得很是蹊跷,他没想到孙大人是趁着这个时间收钱,本来以为既便是有可能会在宴会上暗通款曲罢了。
“说是流云城的粮食店,最大的周记。”沈念桥道。
“那么这也只能说明孙大人利用职权之便威胁商贩让他们送交钱粮,其他呢?”玉潇涵低吟道。
“王爷,还有可能是贿赂之人将银两放在周记,然后孙大人每次采购米面之际,便可以拿到银子了。”沈念桥解释道。
“也可能,但是还是有不合理之处。这样吧,千窕,你带着沈大人去饮酒吧,我去会会孙大人。”玉潇涵说着便转身出去。
孙大人家贫,为人吝啬,今日却穿了新朝服,倒也不简单。因为孙大人的朝服都是新的放旧了才穿的。
精瘦的脸多饮了酒也是潮红一片,颌下一缕支棱干巴的胡须沾满了酒,滴答地落在崭新的朝服上,那双锐利精明的小眼也开始眯起来,步履不稳。
玉潇涵提着酒壶走到他旁边,朝他挥挥手,笑道,“孙大人,来,本王和你干一杯。”说着将推倒孙大人胸前,作势要倒。孙大人连忙将酒杯端起来,凑上去,笑嘻嘻道,“王……王爷,好……好久没和我……喝酒了,肯……肯定有什么……阴谋……”孙大人喝多了,舌头不利索。
玉潇涵视线落在孙大人手腕上,朝服给他挽了起来,露出干枯的手腕,上面一只晶莹翡翠的玉镯。孙大人浑身上下没有什么饰物,连枚戒指都不戴,可是今日竟然在手腕上戴了只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玉镯,而且是女子的玉镯,倒是颇为惊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