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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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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做了几个菜,多年不动烟火的我兴奋得不能自已,赶紧去敲西顾的门。
西顾打开门,我刚说了句“上我那儿吃饭去”就看见门边放着一束花。
骚气的红玫瑰。
我顿时没忍住:“呦,这谁送的呀?”转头,我看见玫瑰花上的小卡片,并且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就像太阳每天都新旧交替,
同理,
我的爱总是旧情重提。”
“哎呦喂,旧情重提?你还和人有旧情了?快点从实招来!”我抽出那张卡片,对着西顾的脸蛋上下挥舞着它幼小的躯体。
西顾要抢,我伸出右手一挡,我们两人就开始过招。
最后西顾不耐烦了,向我展示了一套重拳,将我击倒在沙发上。我不由得开始嘤嘤哭泣,“忠义二字你不讲,你是个人面兽心肠!”
“憋回去!”
我嘤嘤得更大声了。
“章忻。”西顾不情不愿吐出模模糊糊的两个字。
我更加生气了,“是啊,你是该长点心了!搞对象这种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是和哪个海燕学的?啊?这种事情你能瞒着我吗?被骗了怎么办?你看看,我这一天,就跟个干妈似的。”
西顾像是无法承受我带给她的暴击,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我说章忻,他叫章忻。我看你是应该长点心了。章,音十章,忻,竖心旁加个斤的忻。听明白没?”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转头抓起一颗糖,“忻,是个形声字。”
“滚滚滚滚!滚出去!”西顾开始用蛮力推我,“真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哀叹一句:“你总这样。我本来是做好了饭喊你去吃饭,结果,你这也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西顾抓起钥匙:“小陆子,起驾。”
我还得点头:“我还得捧你是怎么着?”
等正式吃上饭,菜都快凉了。我一边擦眼镜一边问:“那长点心是干嘛的?”
“会不会说话?人家叫章忻,音十章――搞理论物理的,P大的副教授。现年三十岁,未婚,土生土长本地人,本地户口,父母双职工。”
我:“你真的是去搞对象去了吗?那个……点心他……”
西顾十分护犊子地说:“陆晴湖我告诉你,你记不住他的名的话,就不要叫他了。”
我眨了眨眼睛,把勺子放在碗里:“沈西顾,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算知道。不管那个章忻是什么来头,都不一定会适合你的。”
“我知道,我龟毛又有洁癖,自己一堆毛病还完美主义到极点。但凡他有半点不完美,我都忍受不了。可是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这就是悖论。”
我开始细致地吃鱼,“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我怕你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他。”
西顾夹了一片菜叶:“可是我怕我自己后悔。可能,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我笑了笑,“那随你。我不是你,总不能十分懂得你的想法。你觉得好就好了。”
章忻很懂得我的想法,要组织一场旅行,知道我和西顾相依为命,甚至想让我和他们同去,我愤怒地拒绝了他想让我当电灯泡的建议,并想骂他一顿。
西顾这许多年来头一次拉架,并且有胳膊肘向外拐的趋势,这使我痛断肝肠,而她自己仍然毫不觉得,这简直更加令我生气。从此,我认为姑娘大了留不住;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些封建糟粕竟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两个滚出去之后,我开始回想章忻这个人。他的长相可以说和西幻想出来的对象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至少还是那种干净的小糙汉形象。说实话,这种小糙汉我写过不少,几乎都是西顾逼迫我写的。我本人不吃那一挂,不过西顾认为那是男子气概的帅气,我只好同意,否则她又要撒泼。
章忻这个人唱歌很好听,常常于流行唱法、古典唱法里冒出一两句老生唱腔来讨西顾的喜欢,令我嗤之以鼻,但沈西顾就很吃这一套。也不知道那两句不怎么挂味的二六哪里值得她高兴了。
令人疑惑。
不过西顾和章忻出去溜达,我倒是很无所谓了。
最近朱一龙沉寂了,本来还无所察觉,可这一瞬间想起他来,才知道他已经十天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了,半个月前他发烧了,但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连句安全都没有,我很是害怕他被烧出点什么事来。
我在微信上问他好几句,竟然没有回应,直到次日中午,都没有回音。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何况现在他也没有接戏,就算出去玩,也会有时间回复一句话。其实不回消息也是正常,毕竟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心里莫名感觉不踏实,总感觉他出了点什么事。
我一边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一边刷微博,这下子我算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了。多好的孩子,不过因为被人溜戏,结果就被全网嘲笑,现在还没有戏接。
这部小说我不太感兴趣,但还是挺火的,关注度蛮高。但也就是因为小说粉丝多,所以就会有很多人关注选角这个事。要不然谁管你是谁演呢?
我一边刷微博一边上火。朱一龙不是什么事情都往外说的人,憋在心里更容易出问题。我顺手在微博里私信他:你别太在乎这事儿,你的机会多着呢,你早晚是要火的,这一个资源算什么?
我本来没想着他能看私信,只是从微信里复制过去的。
没想到不过半秒的时间,就显示了:已读。
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就这件事情而言,微博里私信骂人的很多,而且就现在他被全网黑这种状态,肯定是骂他的比安慰他的多。这种自虐行为很容易有危险,渡过去了是涅槃,过不去就是个完蛋。
我立刻微博私信他: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报警了啊!你这个状态怎么行啊?
三分钟之后,他回复:我没事。然后就一个字都没有了,再怎么回复也就是“已读”。
两天之后,秒读私信总算是没有了,证明他已经能正常睡觉了。
又过了几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那几天状态不好,也没能回复我,让我担心了云云,总之是废话,但表明他已经不是那个疯狂看私信的颓废状态了。
“我本来就是为了安慰你,你不接受这个方式是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安慰人,就是着急了点儿,你不生气就好。”我讪讪地说。
“啊?没有没有,你工作那么忙还要担心我,现在我可是真的闲下来了,也挺好的。”他的嗓音还是有点哑,看来还是上火了,“我请你吃饭?”
“你的状态不适合吃火锅。你不是说你还挺喜欢吃日料吗?我请你吧。”看他越说越不对劲,我赶紧扯开话题。
于是定下来吃日料。我本人倒没那么精致,对日式料理无可不可的,只是为了让朱一龙高兴高兴才说和他一起去吃。吃日料很难让我有满足感,但这么精致的食物偶尔一吃还是挺让人愉悦的。
日料这个东西没什么性价比可言,要吃正宗的就要挑贵的来。如果是我本人,肯定是要去居酒屋吃,但朱一龙酒精过敏,而且情绪肯定也不是那么好,还是不要去大呼小叫的地方了。
点单的时候龙哥向我推荐这家的玉子烧,说非常不错。其实我不喜欢吃玉子烧……主要是上次吃玉子烧之后,回家我妈妈给我煎了个煎饼果子,两相对比然后我就放弃了吃高贵的玉子烧……
所以我拒绝了吃鸡蛋饼,要了一碗豚骨拉面。
吃着吃着,朱一龙问我:“你怎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不喜欢吗?”
“哦,不是,挺好的。”我喝了一口汤,叹道,“就是感觉啊,吃日料有点压抑,秩序井然,过程还有点漫长。”
“那看来你不算是吃货,我倒是感觉吃日料的过程也挺享受的。”他若有所思。
我回答:“实话和你说,我上次吃怀石料理,完全是因为要写小说,才去吃的。吃完之后,也没觉得怎样,只是第二天分外想吃火鸡面。”
朱一龙听完,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像没见过我这样的人似的,“你这么敬业啊?”然后奶笑两声,笑声十分可爱,使我母性泛滥。
我撇嘴:“吃你的烤鸟吧,笑什么笑。”虽然语气狠了点,但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的脸颊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虽然没什么黑眼圈,但看眼睛也还是有些憔悴,他能笑两声已经不错了。
“……我记得这叫烧鸟或者烧鸡。”
“差不多。”我面不改色地说。
“你不喜欢吃烧烤吗?”
我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嗯……怎么说呢。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看不上。”说实话,当我在他乡撸串儿的那一刻,我感觉我深刻理解了汪曾祺老先生这句话的精髓。
那就是,这烤得什么破玩意。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吃过烧烤,因为那是对我家乡的不尊重。
朱一龙理解地点点头,“我在别的地方吃热干面也有这种感觉。”
吃完这些,上来了最后的和果子和茶。这家的和果子十分精致好看,五彩斑斓的。朱一龙还记得我喝奶茶时的疯狂,满眼带着笑意看我怎么吃。
我干笑两声:“不不不,这个太……”太甜了。
正在僵持,只听电话一声响。西顾欢脱的声音就冒了出来:“我们回来了!开不开心?”
“……不开心。我和人在外边吃饭呢,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