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斯塔克[综英美]》白马驮沙

69、第69章

　　托尼是有打算回美国本土一次，但目的是为了调查梅丽莎身体失踪和神盾局隐藏九头蛇余孽的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种原因回来——他的实验室被自己以外的人炸掉。
　　毕竟，一般情况下，炸掉一个斯塔克实验室的人，通常都是一个斯塔克。

　　十戒帮、九头蛇，甚至军方内部因斯塔克工业停止供应军火而产生的潜在威胁，都一一从托尼脑中划过。考虑到这回这个斯塔克实验室的所在地是梅丽莎家，拉斯维加斯布莱恩家族的对手也被列入了托尼的怀疑名单。

　　结束手头的小队任务之后，即使借助了法师们直通布里克街纽约圣殿的量子隧道，托尼赶到皇后区时也已近凌晨。夜晚的街区宁静祥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按照老板的要求，哈皮悄无声息地将车子停在了离帕克家的废墟尚有一段距离的阴影处。

　　托尼下了车。哈皮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一边目送着老板的背影往亮处走去，一边伸手从副驾前的置物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来。
　　虽然老板什么都没说，但是身为斯塔克工业安保部门主任的哈皮感觉自己身负重任。

　　帕克家的废墟和预想中一样惨烈。
　　弗瑞已经搞定了对外的部分，普通民众只会以为这是一起年久失修的房屋和瓦斯爆炸叠加而成的意外。帕克家现有的两位居民都安全无虞，街坊邻居都不禁要道一声上帝保佑。

　　可是托尼他们知道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除去伊森向他汇报时提及的爆炸前车库那边的异状，罗曼诺夫探员在现场也勘探出了疑似汽化的人体残肢痕迹。

　　化验结果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但托尼已经忍不住去思考，到底是怎样的能量，才能让一个人或者一部分肢体在一瞬间汽化，只留下焦黑的、影子一般的印记呢？

　　“托尼，你来了。”
　　黑夜里，伊森仿佛一个忠诚的守夜人。他拨开肩上披着的毛毯——那是李先生暖心提供的——然后从简易折叠凳上起身。

　　“我记得我有让你先去休息。”
　　托尼上前和伊森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眼神从原本地下室所在的方位扫过。那里正聚集着五六个身份不明人员，红头发的罗曼诺夫混在里面。
　　“我也记得红发女妖跟我说神盾局的现场勘探工作已经结束了。”

　　伊森回头看了一眼。
　　“那不是神盾局的。”他低声说，“罗曼诺夫探员对他们的态度很微妙，我个人感觉她有点露怯，好像不太对劲。至于那帮人——从他们走路的步伐来看，我猜测那是军队的人。其中一个留胡子的特别有长官的派头。”

　　托尼沉下了脸。
　　“罗斯将军。”他的声音冷冷的。“难缠的老狐狸。”他抖了抖衣襟，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开始往那边踏步。“彼得呢？”他边走边问。

　　“彼得今晚住在同学家里。”伊森抬脚跟上，与托尼并肩而行。“他很沮丧，正是需要朋友陪伴的时候。”

　　“嗯。”托尼淡淡的应了一声。小鬼头的心理健康状况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与小辈相处。托尼想起梅丽莎的现状，认为彼得应该要尽快锻炼出一颗更加强健的心脏才行。

　　款款而来的托尼一早就吸引了罗斯的注意力。但是直到托尼快要走到自己跟前，他才开口说话。

　　“斯塔克。”罗斯的声音是难得的轻佻而愉悦。一股轻得不能再轻的微笑从他嘴角浮现，十分难以令人察觉，唯有从那微微上翘的胡须上可见端倪。
　　那是一种终于嗅到猎物踪迹的鬣狗，在发起最后致命一击之前的大局在握的微笑。

　　“哟，”托尼一脸刚发现罗斯将军的惊讶模样。他装模作样地把刚戴上没几秒的墨镜摘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道：“让我好好看看……今天是哪里的风，竟然把百忙之中的罗斯将军都给吹来了？”

　　罗斯冷笑道：“现在还要打哑谜吗，斯塔克？你是什么原因来的，我就是什么原因来的。”

　　“哇哦。”托尼肃然起敬。他郑重其事地向罗斯伸出右手，语气庄重地说：“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关心帕克夫妇的后代。果然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罗斯将军怎么可能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呢？”

　　托尼的右手毫无意外地被罗斯晾在半空。罗斯的眉毛皱了起来，成竹在胸的微妙表情也逐渐消失。这是一个情报盲区。罗斯在心中将办事不利的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只是平静地重复道：“帕克夫妇。”

　　“啊，当然。”托尼自如地把右手收回到胸前，十分流畅地将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道：“应该说R·帕克博士和M·帕克博士，或者R·帕克研究员和M·帕克研究员，又或者……”
　　托尼一字一顿地说：“科尔沃大学生物科学系实验室——神秘——绿色——事件的罹难者。”

　　罗斯脸颊上的神经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他把头微微歪向自己副官的方向，副官正手忙脚乱地从手机里查询这一信息。他们之前的关注点全部都在伽马辐射超标和斯塔克的关系上，压根没有考虑过这所房子此前的主人是什么身份。

　　托尼假装没有发现罗斯和副官的小动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能让罗斯将军您这样的大忙人记在心里，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你说呢？再说，他们也确实值得——没几个研究员会把伽马射线这种东西带回家里来研究吧？看来他们俩是真的很想完成上司交办的任务，也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副官终于查到了信息，凑到罗斯耳边低语了几句。罗斯将军的脸显而易见地扭曲起来，怒气一触即发。

　　托尼本色出演了一个完全看不懂别人眼色的人。他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惜，即使在自家地下室里装上了伽马射线放射机，他们也没能把什么人成功改造成美国队长二号。啧，没有再搞出一个弗兰肯斯坦就已经很好了……啧。我就说超级士兵计划被弃置是有原因的吧，还是硬件靠谱一点……咦？”

　　他看着招呼手下准备离开的罗斯，诧异道：“这就要走了？”接着又自问自答道：“也是，废墟能有什么好看的，灾后重建这种事情交给斯塔克工业的施工队就行。对啦，我觉得就在这个地下室里，可以建一个室内泳池；帕克家的小鬼头一定会喜欢的。感性点说，要是帕克夫妇看到帕克小子这么开心，一定也会开心的。哎，将军你说是不是？”

　　留给托尼的是罗斯冷硬的背影。

　　托尼望着他的背影。
　　“你从来就没有为他——们——，感到哪怕一丁点的内疚，对吧？”

　　那个背影似乎有停顿了那么一瞬——又好像没有，沉默地消失在黑暗的夜里。

　　罗斯一行人离开后，娜塔莎才开口道：“这一步走得挺冒险。如果罗斯的人下去看过了地下室里面的状况，可就不会吃你这套了。”

　　“不是还有你吗，女间谍？”托尼吊儿郎当地说，“你不会让他们轻易看到地下室的状况的……说起来，今天来现场勘探的神盾局特工，身份恐怕也都是经过再三确认的吧？”

　　娜塔莎面色略有无奈地挑了下眉。

　　“——别说话，让我猜猜……提取的证据恐怕也不会带去神盾局本部化验。我看你们干脆成立一个新的机构算了，神盾局……神盾……矛盾……你们说「神矛局」这个名字怎么样？”

　　老好人伊森打圆场道：“托尼。”

　　托尼噘着嘴说：“你不得不承认我表现出色。而这本来应该是神盾局的任务。”

　　娜塔莎俯身掀开遮掩物，露出一条清理出来的地下甬道。
　　“地上建筑摧毁得比较彻底，不过地下室因为早前的特殊用途建造得尤为坚固，倒是把爆炸的第一现场整个保存了下来。”

　　说着，她将手电筒打亮，走在最前面，托尼和伊森跟在后头。随着手电筒光束照射的区域集中到地下室墙面上，托尼终于得见所谓「汽化人体印记」的真容。

　　那就像一个被封印在墙壁里的灵魂。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他伸手触上墙壁上的黑色印子，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搓了搓摸下来的黑色尘土。

　　“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就算在自杀式袭击遍布的中东，我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爆炸遗迹。”伊森摇着头说。

　　托尼在地下室里走了一圈，环顾四周，疑惑道：“我记得你们说还有什么疑似人体残肢？”

　　闻言，娜塔莎将手电筒的灯光直直地射到托尼脸上，惹得托尼抬手遮住了自己被灯光闪瞎的眼睛。
　　“怎么？”
　　“抬头。”娜塔莎的回应言简意赅。

　　就在托尼的脑袋上方，地下室的天花板上，有一个长长的X型印记，颜色和上手的质感与另一边那个尖叫的灵魂十分类似。

　　托尼接过娜塔莎手中的手电，将四周都照了过去。
　　不远处正是他们下来时穿过的通道。

　　知道他在找什么，娜塔莎提醒道：“这一块原本是地下室的出入口。”

　　托尼又看了一眼那扭曲得有些奇怪的X型印记。
　　“看起来，在把什么东西——我比较倾向于双腿——留在这面墙上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家伙正试图从地下室逃离。”

　　托尼将手电筒还给娜塔莎，继续说：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家伙的上半身去哪里了？”

　　“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暂时也没有找到有其他地方存在汽化的人体印记。”娜塔莎说。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托尼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球扔到地上。小球滴溜溜转了几圈，选定了地下室中最合适的位置，开始往外放射出蓝色光芒。

　　“往边上稍稍。”托尼说，“别挡着我的球。”

　　伊森问道：“扫描建模吗？”

　　“对。建模之后，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清理干净。在市中心留下一个房屋废墟可不像话——”
　　托尼摸了摸下巴。“斯塔克工业的专用建筑小队会在这儿将帕克家的房子复原，当然了，不包括这个地下室。这里说好了要建游泳池的。”

　　伊森道：“我以为你那是敷衍罗斯将军的。”

　　托尼撇嘴，对此不置可否。
　　在收起小球，重新爬回地面的时候，他有些没头没脑地说：“有时候我怀疑伽马射线照瞎了他的眼睛，所以他才会除了那抹绿光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另外两个人都没搭话。不过，在娜塔莎离开之前，她淡淡的留下了一句。
　　“希望钢铁侠盔甲不要遮住你的视线，斯塔克。”

　　托尼对伊森挤眼睛：“她在说什么胡话？”

　　“你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伊森把毛毯重新展开，披上了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