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斯塔克[综英美]》白马驮沙

68、第68章

　　威震天用自己如今小得可怜的内存容量，尝试计算出自己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原因，但是毫无意外地再次失败了。他强大的、领袖级别的内核芯片似乎跟着他急剧缩小的体型一起，实现了断崖式降级。

　　如果要从碳基生物的角度理解，这简直就是从会用计算机编程的人类退化成了还在海里的草履虫。
　　——其实也没有这么夸张，大概就是回到尚未学会使用工具的猿人程度吧。

　　最关键的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引导者后代不知道给他的核心植入了什么算法，害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和一种莫名的冲动作斗争——明明重振旗鼓带领霸天虎攻占地球才是他应当具有的正常冲动，可他的核心算法为什么老是在提示他要去一个叫“彼得”的碳基生物身边当一块报时的手表？

　　“WARNING！WARNING！警告！你已偏离正确航线！”
　　这就是近期一直在他核心里闪耀着的鲜红色提示，完全无法关闭，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冲动在可怜的内存里拉扯了半天，伴随着警告的红色背景；威震天感觉自己的芯片都快烧掉了，最终，他还是败于引导者的设定之下。

　　结局就是，他，威风凛凛的霸天虎领袖，名字和（曾经的）本体同样霸气的威震天——躺在一个可笑的快递纸盒里，和一群毛都没长齐的碳基青少年大眼瞪小眼。
　　好歹他的核心这回没有警告他偏离航线，总算落得一些清净。

　　——这就是彼得到来之前，内德房间里的情景。

　　“哇哦，这看起来比eBay商品描述页的照片还要更酷！”霍华德伸手把手表从盒子里捞起来，伸直了胳膊举在空中，方便在灯光下仔细打量。
　　内德和莱纳德双双点头，三双眼睛都没有从手表上移开。

　　“看见了吗？它的眼睛，好像蒙娜丽莎的那副画。”霍华德把手表左右调整了一番，兴奋地说：“无论我把表盘转到什么角度，那双眼睛都好像在看我。”

　　内德和莱纳德深有同感地痴痴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表盘上那双无论什么角度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通红的眼睛有什么可怕之处。内德缓缓抬手，拍上霍华德的肩膀：“老弟，这花了你不少零花钱吧，你妈都没有念叨你吗？”

　　“我想他就是怕在家被念叨，才会把收货地址填在你这里的。”莱纳德说。不过他也同样很好奇：“先不说花了多少钱，我就想知道上一个把它卖掉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啊，如果是我，哪怕我穷得饭都吃不上了，也不会把这块表卖掉。”内德应和道。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表，喃喃地夸赞说：“无与伦比。绝美。造物主的神作。”

　　——恐怕只有他们这样的死宅才会觉得这是神作。别的不说，就学校橄榄球队的那帮人肯定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绝美的手表，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小孩子戴的破烂玩意。

　　霍华德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零元竞购。”他说，“完全免费，我连邮费都不用出。”

　　内德和莱纳德终于把目光从手表上挪开，二脸痴呆地看向霍华德。
　　“你说啥？”
　　“零元？”

　　停顿了两秒，他俩又异口同声：
　　“你在哪里找到的？”
　　说话间眼睛已经转向了电脑，那模样似乎是准备立刻打开eBay网页来一场零元竞购之战。

　　霍华德抓了抓锅盖头。
　　“我没去找，那个页面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弹出来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弹窗广告，但是我想着完全免费总不会有什么问题。”

　　“啊？”
　　“运气这么好？”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要不要拆开看看有没有窃听装置……”
　　“这么一说，这眼睛里会不会装了针孔摄像头……”

　　莱纳德和内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霍华德嗖的一下把手表护进怀里：“你们在想什么呢？我们有什么值得让别人窃听的地方？”

　　“你忘了，我们正在调查……「那个」。”
　　内德往电脑显示器那边挑了挑眉。有一台电脑正忠诚地执行着他们写入的命令——在全网搜寻关于巨型机器人的蛛丝马迹。

　　霍华德皱眉，犹豫起来。

　　这一段时间以来，威震天已经被自己不听话的核心程序折磨得没了脾气。他静静地听了一堆这些碳基生物的废话，告诉自己这是谋定而后动；直到他被其中一个塞进了怀里。

　　塞伯坦的火种源啊，为什么他现在不能失去嗅觉呢？那一阵阵隐隐约约的臭味到底是什么味道……臭烘烘的，仿佛碳基生物腐烂的垃圾场味道……这种臭臭的味道是……
　　是臭袜子的味道！

　　奇耻大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威震天突然想起来那个该死的引导者后代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内容里就有一条，提醒叫彼得的小鬼换洗臭袜子！
　　这一定就是他现在对这种味道特别敏感的原因！

　　奇耻大辱！

　　一路上被植入程序左右的威震天，在臭袜子的熏陶下终于想要再次反抗，当然又一次以失败告终。他勉强自我宽慰这是成大事者的能屈能伸，接着，他终于遵循内（芯）心（片）的声音，开口道：“你们中间谁是彼得？”

　　突然冒出来的克林贡语让三个孩子都吓了一跳。

　　霍华德不可思议道：“你们听见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呼啦啦转动的声响。

　　见这帮傻子没有反应，威震天不耐烦地加大音量吼了一声：“谁是彼得？！”

　　音浪太过强劲，霍华德差点把手表抛出去。他抖抖索索地将手表攥在胸前，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犹疑和狂热的古怪表情。他转头看向两个小伙伴，说：“那是——”
　　莱纳德接上：“——克林贡语。”
　　内德肯定：“是克林贡语。”

　　三人互相看了半晌，脸上竟都浮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猥琐笑容来。
　　威震天，R.I.P。

　　……

　　时间回到彼得看到盒子里手表的这一秒。

　　“哇哦。”虽然心情依旧受到房屋爆炸的影响，但彼得还是诚心诚意地感慨了一声，“酷。”

　　“对，是很酷。”霍华德把手表从盒子里提出来，盒子被扔到一边。他用两根手指捏着表带摇晃，说：“说点什么。”

　　彼得：“？要说什么？”
　　而且为什么要晃手表？

　　“不是说你，”莱纳德对他摆摆手，又指了指手表：“是这个。”
　　彼得满头问号。

　　威震天不想说话。他不想去回忆自己刚刚度过了怎样悲惨的两小时四分钟零二十一秒，可恶，因为他现在是一块表，对时间流逝都变得更敏感了。
　　塞伯坦人的生命如此漫长，时间这种东西本来不该成为困扰的。

　　总之，拜他现在这见鬼的体型所赐，连未成年的碳基生物都能随意蹂.躏他了。这几个未成年简直就是怪物，趁着他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对他这样那样！在他报出了霸天虎的名号之后，他们不光没有被自己威慑到，反而更加兴奋了！

　　现在！他们还这样对他说话！仿佛他是他们养的机器狗一样，招招手就得叫一声！
　　幸好他没承认视频中那个在人类村落里大肆破坏的就是他自己，不然非得被这帮小子笑死不可！

　　“嘿！”内德伸出一根手指来戳了戳表盘，“你不是要找彼得吗？这就是彼得。你咋不说话了？”

　　“也许他还想闻一闻你的袜子。”
　　天然呆的莱纳德说得波澜不惊，可威震天心里可是被激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彼得？”
　　可恶，虽然不情不愿，可是威震天真的不想再去近距离接触碳基生物的臭袜子。更何况「彼得」这两个字好像写在芯片和算法里的魔咒，威震天对此完全无法自控。

　　彼得瞪大了双眼。
　　今天他已经收到了足够多的惊吓，不差这一个了。会说克林贡语的手表算什么！
　　“……是啊，我是彼得。”他应道。

　　沉默。
　　还是沉默。

　　没等霍华德他们给彼得科普巨型机器人、威震天和霸天虎，威震天就已经语出惊人道：“你昨天换下来的袜子洗过了吗？润唇膏涂了没有？家里的垃圾倒掉了没？”

　　霍华德三人嘴巴张得圆圆的，三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这个在此前的交流中总是不自觉露出王霸之气、自称为霸天虎领袖威震天的手表。

　　——对了，对此他们表示怀疑，如果像他这样的手表都可以当巨型机器人的领袖，那他们也个个都是超级英雄了。
　　要说视频里那个会飞的机器人是领袖还靠谱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毕竟《疯狂动物城》里的□□老大是一只老鼠。

　　彼得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种问法莫名的熟悉。他非常不确定地小声叫道：
　　“……梅，梅姨妈？”

　　——唰！
　　三张震惊的脸有志一同地转向了彼得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