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斯塔克[综英美]》白马驮沙

63、第63章

　　斯特兰奇提着酒瓶，走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卡玛泰姬内。除了必要岗位的守护者，大部分法师学徒都消失了，包括那个用魔法帮他治好双手的金发小姑娘，还有那个和导致自己车祸的罪魁祸首同一种族的汽车人。

　　斯特兰奇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去了镜像空间。

　　自从特别会玩的爵士来了这里之后，卡玛泰姬的法师学徒们发现了一个更能锻炼他们实战技巧的训练方式。

　　只需要一个能带他们进入镜像空间、稳定这个维度并且起到看顾作用的师兄，和一个反派扮演者就行。

　　大师兄莫度和汽车人爵士分别扮演了这两个必要角色。在征得古一法师的同意之后，他们就兴致盎然地开始了这项活动。

　　斯特兰奇对攻击类的魔法不感兴趣。他在医学院念出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时候，是真的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余生都会走在治病救人的康庄大道上的。

　　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
　　就算有人攻讦他高傲的态度、刻薄的言语，讽刺他挑战高难度的手术只是为了出风头——他们也不能否认，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在医学上的杰出贡献。

　　再说，救死扶伤的同时名利双收有什么不好的吗？

　　斯特兰奇医生治愈的是肉.体，钻研的是科学。
　　在被古一法师一掌拍出自己的灵魂之前，斯特兰奇从来不相信灵魂这种东西会真实存在。

　　仰头灌下去一口酒，斯特兰奇苦笑。

　　他浑身的傲气早在车祸之后，得知自己的双手再也无法正常使用的时候，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即便现在双手恢复了往日的灵活，但沉疴似乎已经印入骨髓；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心有余悸。

　　史蒂芬·斯特兰奇发誓，他不会就这样离开卡玛泰姬。
　　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古一门下的弟子，进入魔法的世界一探究竟？

　　在走过回廊的时候，斯特兰奇遇到了卡玛泰姬里另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
　　“班纳博士。”

　　“嗨，医生。”
　　班纳营业性地扯了下嘴角。

　　斯特兰奇对他扬了扬酒瓶：“要一起喝点儿吗？”

　　班纳抿了抿唇。
　　“一个医生可不应该总是抱着酒瓶。”他说，“而且，我不觉得那个大家伙会喜欢我喝酒。”

　　斯特兰奇知道班纳指的是什么。在得到魔发姑娘乐佩的特殊治疗之后，他有幸留在原地，看到了乐佩尝试用头发治愈班纳。

　　治愈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否则班纳博士也不会一直都是这样萎靡不振的状态了。

　　斯特兰奇记得当时也在一旁围观的梅丽莎说的那句话。那时他还以为梅丽莎是斯塔克新出品的机器人。

　　那个外形完美的机器人，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也许绿巨人浩克并不是班纳博士需要治愈的疾病，而是需要被认同的另一个自己。”

　　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浩克的威力，但是他的记忆力很好。他还记得几年之前，克里斯汀曾在手术前给他看过一本美国的杂志。

　　名字是《号角周刊》。
　　是她去美国参加无聊的学术会议时顺手在报刊亭买的。

　　里头有一则看起来完全就是胡编乱造的新闻，FBI warning的马赛克都比新闻配套拍摄的照片更清晰。斯特兰奇拉长了脸，把这本胡说八道的杂志无情嘲讽了一番，可克里斯汀觉得这新闻很有趣。

　　“你觉得他们说的这个绿色的大家伙会是什么？绿色的金刚吗？还是哥斯拉？”
　　记忆里的克里斯汀·帕尔默医生笑靥如花。

　　斯特兰奇难得痛恨自己超凡的记忆力，因为他连当时克里斯汀脸上的灿烂笑容激起的皱纹都记得一清二楚。

　　天啊，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那些因为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造成的笑纹，每一条都是那么可爱。

　　他想得有点远了。斯特兰奇摇晃了下头，又喝了口酒。

　　班纳明显会错了意。
　　“医生，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再喝了。”

　　长期与体内的浩克抗衡的生活让班纳学会了尽力避免一切矛盾和摩擦，所以他的措辞很小心，语气中也满是不确定，随时准备着在对方强硬的态度下改口。

　　也许是心中的思念和愧疚压抑得太久，也许是之前云端跌落尘土的绝望还萦绕心头……也许只是因为夏天的风太温柔。
　　斯特兰奇一屁股在回廊的矮栏杆上坐下，酒瓶也被放到了栏杆上。他望着远方的山峰，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你有特别想见的人吗？那种……让你在绝望中，只要想到就会觉得不能放弃这个世界的人……那种，值得你为之努力的人？”

　　班纳没有想到斯特兰奇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在斯特兰奇身旁坐下，同样把瞳孔聚焦到了远方。
　　“有。”低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像是喃喃自语。

　　斯特兰奇的头没有动，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说，声音极尽温柔：“我也有。她叫克里斯汀。”

　　“贝蒂。”班纳抿了抿唇，“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着对方。
　　“噗。”斯特兰奇先笑出了声，然后班纳也露出了腼腆的笑。两个以前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就在此时成为了朋友。

　　“顺便说一句，你可以叫我史蒂芬。”斯特兰奇把一只手伸到班纳面前，班纳和他握了握，说：“布鲁斯。”

　　“想来点儿酒吗？”

　　“不，我觉得还是不要了。”班纳难得有心情开玩笑：“我怕把他召唤出来，把这个美丽的地方砸个稀巴烂。”

　　“这有什么。”斯特兰奇嘿嘿笑着说，“让他们给你也准备一个镜像空间，时不时让大家伙进去发泄一下，说不定这样他就不会在平时出来煞风景了呢。”

　　“那不会起作用的。”班纳笑着摇头，无奈道：“那样他可能会更加想要能经常出来搞破坏。”

　　斯特兰奇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望着斯塔克实验室的方向，说：“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的行为定义为搞破坏呢？”

　　他举着酒瓶，朝那个方向晃了晃，继续说：“托尼·斯塔克也喜欢到处跑，把东西轰上天。但是人们都说他是英雄，”斯特兰奇瘪瘪嘴，“他还有全球粉丝后援会。”

　　班纳也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斯特兰奇反问，“只要破坏范围可控，不就都一样？”

　　就是不可控，才不一样。
　　班纳苦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出口。他和浩克互相之间根本不能沟通，每次他从浩克形态中恢复正常，他对浩克的所作所为都毫无印象。

　　远方的山峰间，夕阳逐渐落下。
　　练武场里热闹起来。

　　班纳站起身。
　　“他们从镜像空间回来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爵士高大的金属身躯。法师学徒们聚集在他周围，叽叽喳喳地交流着这次实战训练的心得体会。
　　一向喜欢待在高处的乐佩坐在爵士的肩膀上，正往斯特兰奇和班纳这边招手。

　　斯特兰奇说：“看见爵士了吧？”

　　“什么？”
　　班纳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爵士。汽车人。”斯特兰奇也站起身，他注视着爵士被人群簇拥着走出练武场，然后从视线中消失了。他知道爵士一定是变回了车的形态去了专属的车库。

　　“是啊，他很大。”班纳摸不着头脑，“我看得见。”

　　斯特兰奇摇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虽然现在知道汽车人存在的人还很少，我也是来了卡玛泰姬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全新的外星种族……但是迟早，汽车人会暴露在地球人眼中。”

　　“我听说他们是人类的同盟。”班纳说，“他们和斯塔克的小队一起出任务。坏蛋是另外一帮，叫霸天虎。”

　　斯特兰奇怪笑起来。
　　“这是暂时的，亲爱的布鲁斯。等到霸天虎被消灭的那一天，也就是汽车人也无法在地球生存下去的那天。因为他们对我们来说，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斯特兰奇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即使现在上面已经没有了伤痕。
　　他顿了顿，继续道：“总有一天你也能像斯塔克那样光明正大地搞破坏，而人们还会称呼你为超级英雄。”

　　斯特兰奇和班纳对上了视线。
　　“因为你是地球人，他们不是。”

　　“啊哦。”班纳表情复杂，“说得可真够悲观的。”

　　“也许吧，但这就是现实。”斯特兰奇仰头，把最后一口杜松子酒送进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