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乔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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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季商在街上走了走，看着来往的人，漫无目的。
冷，很冷，但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最终他坐在濯锦河的下游，一块石墩上面，默默看着浅青的水面，头顶时不时传来货车的木轮上桥下桥的碾压声和行人的谈话声。
乔季商左手还握着那串如意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圆润光滑的铜铃。
如果四阿公在，就好了。
今天这样的事情，他该怎么办？
和赵折戟一起住的这段时间，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赵余氏对他的不待见，但是他都当做没看见，因为他还是很想跟在赵折戟身边。
但是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
什么叫放过她儿子？什么叫天底下男人多了去？
他不是那种人。
他只想和赵折戟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
其他人不行。
乔季商又抬起手默默抹了抹冰凉的脸，低头看着还缠着布条的右手。
或许，他现在先回陶城找四阿公……至于赵折戟，乔季商吸了吸鼻子，他想，自己要是懂事，确实不该黏着赵折戟，他要成亲生子的，自己根本做不到啊。
乔季商垂下头去
但是一想到赵折戟会抱着别的姑娘轻声哄，醒来第一眼能看见赵折戟的也不是自己后，乔季商又一皱眉，将脚边的石子一脚踹到河里去。
石子“咕咚”一声砸破平整的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不准。
赵折戟不可以那样做。
乔季商磨着牙，猛地站起身，带动起如意铃，一串清脆。
去找卓先生，卓先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乔季商心里稍微放松一点，将如意铃挂在腰间，低头拨开密集的枯草，一脚深一脚浅地从桥下面走出来。
找了半天没看到人的赵折戟锁紧眉，心里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朝靖臣巷走去。
碰巧小六钱在门外扫礼炮纸，远远看到他走过来，直起身笑道，“赵副将，怎么这个时候来拜年呀？”
这时候过了午饭许久了，天都暗沉沉的，一般人都不会在新年挑这个时间去串门。
赵折戟神色还很凝重，乔季商右手伤还没好，不知道这气跑出去会不会受伤，一想到这一点，他表情就更难看。
小六钱也立马发现他脸色难看了，以为是找将军有急事，赶紧收起嬉笑的模样，“是找将军有急事？”说着做出要拔腿往里通报的样子。
赵折戟将他按住，“阿商来过么？”
小六钱稍微反应了一下，答道，“没有啊。”
赵折戟心又被提起来，乔季商在盛都除了自己，就只熟识卓夙恭，如果没来找过他，那阿商现在会在哪里？
天色昏暗得快，又这么冷，他一个人能到哪里去？
赵折戟心急如焚，松开小六钱，转身欲走，听见巷子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两人往那边看。
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挪过来，明亮的眼睛委屈地盯着赵折戟。
赵折戟立马跑过去，将人一把抱在怀里，“你叫我好找。”
乔季商努力抬起下巴，想呼吸呼吸空气，“你怎么在这里？”
“不然我还能去哪找你？平安街我都走遍了，你到底去哪了？”赵折戟抱着人，那颗危悬于空的心终于是落了地，回想起找不着人时的焦虑，他都想现在就把乔季商按腿上朝屁股上拍一顿，叫他不敢再一个人乱跑。
乔季商挣扎着从他怀里退了点出来，“你干嘛追出来？齐小姑娘不是到府上了吗？”
说起这个，赵折戟刀疤眉一拧，“我根本没看见她。”
乔季商不言。
赵折戟又将人按进怀里，“你觉得我是食言的人吗？说只有你一个小孩儿，就只有你一个。”
乔季商抑制不住地又红了眼眶，“可是你母亲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喜欢就行。”
赵折戟怕他又想不通，一个人偷偷跑回不悔道人那里去，又补了一句，“跟我回家，母亲那里，我去解决，今日母亲说的那些话，你当没听到，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赵折戟主动提起，乔季商嘴一瘪，“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是。”
“但是你是独子，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这个你别管，你只要一直留在我身边，谁给我施压，我都可以撑住。”
乔季商努了努嘴，本来想跟赵折戟说，这事他想跟卓夙恭讲一讲的，但是听他这样说，又觉得那样做似乎不太妥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总让旁人说说看法显得他很不成熟，而且，他想跟赵折戟回去一起面对，压力不能让他一个人抗。
想透这一点后，乔季商轻声道，“我不会再一个人跑了，我们回去，我长大了，事情要自己承担。”
赵折戟听着他这哭得糯糯的声音，心里柔软，摸了摸他的头后，垂下手轻轻牵住他的左手，“我们回家，别怕。”
乔季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怕那个表情严厉又丰富的老太太，但是赵折戟的手又大又厚实温暖，给了他不少安全感，他默默点了点头，心里不断重复，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一定会和卓夙恭跟宋岂问一样美满的，对，一定会的。
等赵折戟将乔季商带回赵府时，府里上下都充斥着压抑的气氛，和外面过年的轻松喜庆截然相反。
跨门时，乔季商脚步微顿，手不自觉地一缩。
赵折戟握紧他的手，扭头看着他，轻声道，“有我在。”
乔季商虚虚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挺了挺身板，由他牵进去。
果不其然，刚绕过石屏，就看见赵余氏一脸黑沉地坐在正座上，俨然一副等他们多时的姿态。
赵折戟面色不变，先牵着乔季商往后厢房走，乔季商今日不知躲到哪里去，衣摆上又是泥又是水的，身上衣服也没有很多，得先去换身干净衣服才行。
两人还没走多远，赵余氏沉声呵住。
“奉战。”
赵折戟脚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母亲。”
赵余氏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着，死死盯着他们二人，“你知道今日齐小姑娘回去怎么说的么？”
赵折戟不言。
赵余氏用力一跺楠木拐杖，“咚——”的一声沉响，“你叫外人以后怎么看我们？怎么看你？”
“那是他们的事。”
赵余氏怒喝道，“你是成心想气死母亲吗？没能让你好好传宗接代下去，你叫我下去了之后怎么有脸面对你父亲？！”
赵折戟慢慢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赵余氏手中的楠木杖上，“母亲高龄生我已是荣誉，该无颜面对祖宗的是儿子我。”
赵余氏耷拉着的眼皮因愤怒而往上扯了许多，一双眼瞪得十分大，凹进去的嘴还一张一合地想说什么，赵折戟已经打断了她。
“阿商身上凉，儿子先去带他沐浴更衣，稍候再来向母亲讨罚。”
说完，没管赵余氏还会说什么，拉着乔季商就快步回了房。
进了房，乔季商看着帮自己找干净衣服的赵折戟，担忧道，“待会儿……待会儿你带我一起去。”
赵折戟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声，“你不用去。”
乔季商乖乖站在一边，摇了摇头，“我要和你一起去。”
赵折戟将衣服放到浴桶旁，回身摸了摸他的脸蛋，“乖点，我保证不会有事，回来还给你继续讲睡前故事。”
乔季商眉头皱紧，格外坚持，左手抓着赵折戟的手臂，未脱稚气的脸仰着，一双圆眼看着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要你一个人面对。”
赵折戟微微一愣，长久以来，乔季商不管在军中还是平常时候，都很听自己的话，这种执拗十分少见，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赵折戟抬起手捏了捏他软软的脸，“好，阿商长大了，可以和我一起面对了。”
乔季商因为他这句夸奖，脸慢慢泛粉。
赵折戟坐到浴桶边的矮凳上，将乔季商抱到腿上，替他脱衣，“现在先洗澡，也不知你今日到哪儿去打了滚回来，这泥水。”
乔季商脸上的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绯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