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等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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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的到了兖州，已是将近一个月之后。
毕竟从北部到了西南边境这边，路途实在遥远。
卓夙恭受不了一个月都赶路的状态，下了马车时脸色发白，宋岂问叫小六钱赶紧去找个舒适的客栈落脚。
三人刚入兖州境内，只随便找了个小镇住下。
卓夙恭到了床上就睡熟了，宋岂问坐在桌前，摊开地图，现在他们在邵广镇，这里到陶城，估计还得四五天的路程。
确定好时间后，宋岂问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是许久之前收到的赵折戟的另一封信，皇帝欲西出燕子关，派了文臣谢灵子和他的军队一起去了西北那边，信里表示他近期估计回不来，乔季商也跟去了，这场舌战或着兵戈之争，不知道又要持续多久，算算日子，赵折戟应当早已到达那边。
信里从不缺席赵折戟对他的调侃。
宋岂问对此直接无视，仔细看了看信里提到的有关荀国和燕子关的字词。
当今皇帝和先帝一样，志在统一九州，不过和先帝有一点不同，先帝尚武，疆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父亲用鲜血扩张的，而当今皇帝虽保留了国家尚武的传统，但还是尽量用的文臣的口舌之辩，这一点，宋岂问比较欣赏李昭胤，不是他怕上战场，而是怕百姓经受不起连年战事。
这个谢灵子他也有过耳闻，年纪轻轻，但那一张嘴实在了不得，皇帝这次派了以他为首的使者团西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用不着赵折戟。
宋岂问身为祁国大将军，对这样的事情自然十分关注。
卓夙恭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宋岂问，“你不累么？”
宋岂问回过头，“我不累，好点了吗？”
卓夙恭道，“好点了，有点饿。”
宋岂问站起身，“我叫小二端些饭食过来。”
卓夙恭懒懒地点点头。
晚秋的天暗得快，屋内已经点上了油灯，昏黄的一盏，偶尔哔剥着声音，墙上的影子轻微地颤动着，被窝里暖暖的，躺在床上还能听到客栈后头巷子里桂花甜酒的叫卖声，楼下有点热闹，是晚上活跃的时间。
卓夙恭舒适地长舒一口气，这天气，叫人勤快不得。
连晚上行事时，卓夙恭也眨着泪眼，打了个哈欠。
宋岂问脸一黑，想折腾折腾他，叫他不敢再这样懒洋洋，但转念一想，还是心软，他常年行军，这些天都不觉得如何，倒是卓夙恭每天在马车上确实腰酸背痛得很。
宋岂问叹一口气，做完就抱着人去清理。
西南这边，虫兽比北方多了很多，个头也肉眼可见的大。
街上到处可见虫蛊兽笼，这一点和平安街很不相似，平安街多得是姑娘妇人们喜爱的绫罗绸缎、宝珠玉石，这兖州的邵广镇，是出了名的毒虫遍地，因而这里的人喜爱斗虫、养虫，街上自然而然顺应需求而多了虫兽生意。
卓夙恭吃完早饭，站在街边一个小摊前看得认真。
宋岂问一直以为他不好这种，但没想到这么感兴趣。
摊子前面围了几个少年，看穿着，家里不是富商就是权贵，最中心有个冠玉半束发的，看起来是这几个少年群的头头，他指着一个陶罐道，“这个怎么卖？”
挠着痒的摊贩回道，“哟，小公子是个眼尖的，这只我费了好大的劲抓的，得这个数，不然不卖。”
摊贩手指在摊案上划了几笔。
这个问价的少年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圆脸少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太贵啦。”
束发少年面不改色，“你不是就喜欢这种颜色的吗？”
圆脸少年微微一红，嘟囔道，“喜欢是喜欢，但是太贵了。”
束发少年直接付了钱，圆脸少年眼睛睁大。
旁边几位少年见状，羞了圆脸少年几句，都被束发少年狠狠瞪了回去。
等他们收好陶罐站起身时，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看着他们，两人差了有一个头高，高个子看起来脾气很差，矮一点的倒是看着他们带着些笑意。
束发少年皱眉，“看什么看？”
卓夙恭道，“你居然花这么大价钱买一只虫。”
圆脸少年悄悄躲在束发少年身后，束发少年抬高下巴，看起来盛气凌人得很，“本公子花钱买高兴也要你来管？”
“在下抱歉。”
宋岂问皱眉，这个小伙子什么态度？正要开口，卓夙恭轻轻拉住他的手，宋岂问回握住他，稍微有点动静的嘴皮抿成一条线。
束发少年在他俩之间看了看，眼睛在相扣的手上逡巡了几番后，哼了一声，牵起身后圆脸少年的手就大步走开了。
走了好远还能听见束发少年的声音，“你再乖点我就不生气了。”
“我……我没有不乖啊？”
“你松手干什么？”
“街上人好多……”
“人多就人多，我们两个人的事，轮得着别人管么？”
卓夙恭伫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宋岂问捏了捏他的手，牵着人往回走，“现在的小孩，人小鬼大。”
卓夙恭跟着他走，“若是真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宋岂问扭头看着他，嘴角含笑，“我和你的事，也无人能插手。”
卓夙恭抬头，眼里也含着笑意，“是啊。”
回客栈收拾了一会儿，就重新坐上了马车，卓夙恭神色恹恹地趴在窗边，一只手撩起车帘一角，乌黑的眸子看着外面。
而宋岂问正在给赵折戟写信。
本来不知在发呆还是看风景的卓夙恭突然开口道，“有战事。”
宋岂问微楞，停下手中的笔看着他，“什么意思？”
“祁国，要开战了。”
“何时？”
“就在最近。”
宋岂问手中的笔犹豫着没有继续写，“你会想要告诉我，是因为那场战事会有很大的损失？”
卓夙恭神情有点迷茫，他转过头看着宋岂问，“不是……又像是，我不知道怎么讲，我感到难过。”
宋岂问心微微揪紧，他瞬间想到了赵折戟，“你能看见什么？”
卓夙恭眼神放空，半晌后才回过神，摇了摇头，“那场战事，我看不太清。”
宋岂问低头看着还没写完的信，片刻后，又默默提笔继续写，只是捏笔的手指用力得泛着白。
卓夙恭没有注意到他，而是陷入了疑惑，虽说有些事他能看到，有些事他看不到，但关于这次马上要来的战事，他能看见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却像被人故意抹去一般，朦朦胧胧，能感觉到悲伤，却看不清楚画面。
为什么呢？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卓夙恭疑惑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不太安宁，你要小心。”卓夙恭只能这样讲。
宋岂问抬起头，微微笑了笑，“好。”
或许是困意又来了，卓夙恭慢腾腾从窗边挪到宋岂问身边，俯下身枕在他腿上，手搭在宋岂问膝盖上，几乎不用什么准备时间就睡了过去。
宋岂问写完信，放下笔，轻轻为卓夙恭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将信收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