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苦笋尖

17、第 17 章

　　赶了几天的路，宋岂问决定暂时在清水镇停留休息一天。
　　晚上在客栈一楼吃完后，宋岂问和卓夙恭一间，小六钱单独一间。
　　宋岂问铺着床，看着卓夙恭站在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开口道，“晚间冷，你不要在窗边吹冷风。”
　　卓夙恭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动。
　　宋岂问铺好床后走过去，正这时，漆黑的夜幕里传来鹤唳和破风声，出发时卓夙恭放走的白鹤飞回来了，身上驮着什么，宋岂问正想说这鹤这么大怎么飞得进来，那只白鹤就已经越变越小，最后还原成一只纸鹤，停在卓夙恭摊开的手心，之前驼的东西直接飞入了房间，落在地上。
　　宋岂问看向地上那物件，卓夙恭收好纸鹤，转身蹲下去将地上的东西拿起来，宋岂问看清了，是一只横纵各三寸的巴掌大的木匣，上面除了顶盖上镶嵌的一枚血玉外，没有别的物品，不过木匣四面都绘了密密麻麻的图案，仔细辨认可以知道是祥云聚集、鹿鸣鹤唳，一众神妃仙姬衣袂飘飘奏乐引路的场面。
　　“这是？”宋岂问好像又被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卓夙恭掌上托着木匣，“是师祖的遗物。”
　　宋岂问盯着木匣上画的工笔，“世上竟真有神。”
　　卓夙恭抬头看着他，“或许吧，我还没见过。”
　　宋岂问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然后揽着人往床边走，犹豫了一下后道，“你师祖……是怎么仙逝的？”
　　卓夙恭道，“我从未见过师祖，关于他的事，都是师父告诉我的，师父说师祖是弹奏了一首天音之曲，得到黄帝的青睐，破例传授他开阵遇神的方法，有一天师祖开了阵，进去了就没有再回来，所以鹤丘原只有师祖的衣冠冢。”
　　宋岂问皱起眉，“开了阵就不能再回到人间？”
　　卓夙恭思考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师父活了百余年，至今没能等到师祖回来。”
　　宋岂问拉住他的手，“或许人真的不能逆天而行……夙恭，如果要失去你，我不需要你来开阵救怀姝。”
　　卓夙恭抬眼看着他，“可以先找到师父，他一定会有办法保护我。”
　　宋岂问想起之前皇帝跟他说的话，又考虑到卓夙恭刚刚说的他师父都已经活了百余年，嘴角动了动，半晌后道，“夙恭，你师父已经死了。”
　　卓夙恭表情微楞，转而奇怪地看着他，语气第一次很强硬，“不可能。”
　　宋岂问道，“他两年前就死了。”
　　卓夙恭摇头，“师父不可能死，他只是用术法隐瞒了自己的行踪，虽然我目前算不出他在哪，但我总能找到他的。”
　　宋岂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决定还是不再和他讲，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他点了点头，将卓夙恭肩头的大氅解下，“也许是我听错了，天晚了，我们早点歇息。”
　　卓夙恭心里还想着师父可能死了的事，等宋岂问将他外衣褪去，将他抱上床后，他又忍不住问，“你从哪听说的？”
　　宋岂问让他睡在自己身上，焐热了被窝才会将卓夙恭放下去，闻言道，“皇帝。”
　　卓夙恭枕着他的胸口，眼中带着奇怪，“皇帝为什么会知道我师父的事？”
　　宋岂问捏紧卓夙恭脖子间被子的空隙，被下的手缓缓抚摸着他的背，“忘了和你说，陛下一直帮着我救怀姝，你们的事，他知道得比我早很多。”
　　卓夙恭没了动作，沉默了很久后，低声道，“师父不可能死。”
　　宋岂问哑然，黑暗中抬起手摸上卓夙恭的脸，一片冰凉潮湿，他心一沉，轻声道，“陛下也会有失误的时候，消息可能是假的。”
　　卓夙恭闭上眼，双手握紧，整个人缩在宋岂问怀里。

　　第二天醒来，宋岂问发现卓夙恭奇怪地起得很早，刚动了一下，他就醒来了，看着卓夙恭道，“怎么了？”
　　卓夙恭整个人都很低沉，从被窝里出来穿上衣服后，就走到桌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岂问快速穿上衣服，从衣架上取了披风披在卓夙恭身上，低头看着他在干嘛。
　　卓夙恭手指沾了桌上隔夜的茶水，在桌面上快速画着卦象，期间有几道水痕慢慢发生了变化，宋岂问只能看出巽变了兑，至于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清楚。
　　卓夙恭画完，看着桌面的变化，眉头深锁，一挥手，桌上水痕变了青烟消散，卓夙恭重新沾了水画，几次后都是这样，他的手顿在空中。
　　宋岂问握住他顿住的手，“怎么了？”
　　卓夙恭眉头渐渐松开，轻声道，“算遍了，还是找不到师父的踪迹。”
　　宋岂问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还来不及安慰，卓夙恭却笑了，“算不到才好，说明他还能躲我。”
　　宋岂问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道，“有理。”
　　卓夙恭嘴角的笑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如果师父真要避他，可以做绝一点，在自己死前给坟墓设阵，自断尘丝，他就是算到天昏地暗，找遍八荒六合，也算不出他在哪。
　　师父不会这样，卓夙恭在心里道，但转念又回想着最后见的那个失魂落魄的师父，心里虽有无数安慰的话，也是越来越弱。
　　宋岂问为了不让他继续沉浸在伤悲之中，拉着他洗漱用餐，一直跟他说着其他的事。
　　等吃完了，三人重新上了马车赶路。

作者有话说

　　某些原因，一天只能更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