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73章 辛甜的醇香 ...
-
辛甜的醇香在舌尖弥漫开,杨均泽微微皱眉,他甚少饮酒,这会儿捏着那壶酒沾了点试味自然也没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恰好不远处几个侍女寻,杨均泽便也暂时将那酒放下。
“这位公子,怎么与我家郡主在一块儿?”几名侍女见有人在旁,便上前行礼,道是来寻郡主与帝姬殿下的。
杨均泽看几人眼生,便问道:“你们是郡主身边的人?怎么不见宴宴?”宴宴是夏黎黎的人,走到哪都跟着。
几名待女面面相觑,知道是与夏黎黎相熟的,便不好撒谎:“我们是何府的,府上公子与郡主早有婚约,公子适才见郡主一个人拿着酒壶往这后园来了,担心她一会自个儿醉在哪个偏僻的地儿,到时候着了凉可就不了,这才让我们几个来寻一寻。”
“宴宴姐还在前厅呢,可要我们几个给传一声?”
“何府?何盛霖?”杨均泽看了眼夏黎黎,心道她一直对何盛霖不满,眼下怎好让她的侍女将夏灯带去。
其实都不消说夏黎黎疑心了,便是杨均泽也觉着何盛霖此人有些古怪,与郡主的婚事又来得突然……夏灯与夏黎黎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贵妃的娘家人怎么会与郡主再结这门亲上亲。
这个中缘由还没等杨均泽细想,一旁的夏黎黎忽地站起。
看她那架势像是要发酒疯,杨均泽赶忙按住她的两肩,对身后小厮道:“你和她们一起将郡主送回住处吧。”此次淮南之行,众人正是借住在凌广府上,凌家一早便给人安排了宴会之后的住处。
“这……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犹犹豫豫道,“公子那还等着,总得是要看上一眼才放心得下,还有帝姬殿下这……”
“这有我。”杨均泽淡道,和夏灯不一样,夏黎黎丢下随侍多半是来后头见什么,这事杨均泽心里多少有数,便又转头看了眼后头的小厮叮嘱,“务必将郡主平安送到住处。”
“是。”
几人无法,只好依言将人扶走。
途中夏黎黎几次睁眼,一会儿愣神地看人忙活,一会儿又勾着杨俊泽的衣服拉拉扯扯的。
侍女们后知后觉想起帝姬的那些个风流传闻,一路好奇地频频回头。
“很热啊……”夏黎黎嘟囔道,又去扯杨均泽的腰坠衣袖,“你不热吗?”
这才刚入夏,哪就那么热了,杨均泽捏住她不安分的手,却发现她手心确实滚烫,疑道,“怎么了?”
“开空调啊。”夏黎黎面色绯红低头喃喃道,“冰淇淋,我要冰激凌。”
杨均泽没听清,只听到冰字,便将她搀起回道,“送你回去,你那应该是有备冰盆。”
想了想又低下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去,地上的酒壶咕咚倒地,洇开湿痕。
凌家安排的住处离园子并不远,杨均泽却只走了半路就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别乱动。”
夏黎黎这会儿倒睁着个眼,一直瞧着别人,只眼上的那层水雾叫人看不太分明,到底还是醉了,口中含糊道:“我自己能走……”
说着扭身就要往下跳,眼见着夏黎黎的院子就在前头杨均泽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一面从后头按住她的脖子:“马上就到了。”
这次来淮南,一行人带的下人也不多,夏黎黎这边只带了一个宴宴,凌家便派了不少丫鬟仆人过来伺候着,于是杨均泽抱着夏黎黎进院子便引得不少下人明里暗里的视线。
宴宴此时早收到了消息在里头候着,见这幅样子倒是见怪不怪,只将其余人挥推,留了两个小丫鬟叫捧着水跟进房。
夏黎黎被压着脖子,眼前迷蒙,转了两下脑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垂着头将前额抵在杨均泽胸口。
进了屋,杨均泽将她放到床上,待要直起腰,却发现脖子一紧,是夏黎黎反手勾住了他的后颈,那贴在皮肤上的腕子一整个烫得厉害。
杨均泽直觉她要说些什么,顺从地低下头。
“杨均泽?”夏黎黎迷迷糊糊地将人认出来了,她脸上红得厉害,额头渗着细密的汗水,皱眉似是难受,“别走。”
杨俊泽垂眸看她,低低应了声:“好,我不走。”
“害怕。”夏黎黎眼里蓄着泪泛着薄光,耳根脖颈异常地红成一片。
杨均泽顿了顿,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随即他问道:“怕什么?”
夏黎黎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用当下不怎么清晰的脑袋思考,然后她答非所问道:“我不是怕……不是怕你杀了我。”
夏黎黎的声音不大,但屋里几个人在那话出口的瞬间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两个小丫鬟吓得手里盆差点没端住,里头的水晃动,泼出来一些打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旁宴宴反应过来,呵斥了一声:“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都出去。”
杨均泽抬眼看到那两个小丫鬟逃也似地出门,又见宴宴更自觉地出去还顺便将门带上,方才看向夏黎黎,好似即将要触碰到一直以来困在雾霭中的答案,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殿下……到底在害怕什么?”
夏黎黎含含糊糊低道:“有人,让我……杀了你。”
“可我……舍不得。”她抬头将手压在杨均泽心口,好似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眼前人真实的存在。
杨均泽的心在夏黎黎手下飞快地跳动了起来,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眼尾泛起淡淡薄红,杨均泽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亦或是在做梦,否则怎么可能听到她这样说。
“殿下。”他低声唤道,声音里透着几分软意,“不会的,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即便是身陷囹圄,即便是万重险境,他也会活着陪在她身边。
“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杨均泽安抚地摸了摸夏黎黎的脊背。
夏黎黎身子颤了颤,随即有些迷乱地抓住了杨均泽的衣袖呜咽道:“难受。”
杨均泽触了触她的额头:“哪里难受?”
热意随着触碰汹涌而来,夏黎黎两眼发红甚至来不及作答,伸手便去扯杨均泽的衣领,炙热的指尖流连于他温热的脖颈,如同热油入水,杨均泽只觉得自她指间泛开大片酥麻。
杨均泽一把摁住了夏黎黎不安分的手,眸色微深,像是忍耐了一会方才若有所思开口:“是酒吗?”
“你那酒从哪拿的?”
夏黎黎呜呜咽咽地往杨均泽身上贴,理智正从她脑海里一点点剥离,杨均泽的声音听在耳中分外清晰,可却仿佛难以理解,只剩下身上无法消解的欲.望不断膨胀,最后只剩低喃:“杨均泽……”
她现在这样神智不清,再要去追问什么倒显得乘人之危了,杨均泽本该将这事放一放,但他终究还是开了口:“你会留下来吗?”
夏黎黎默了一下,似乎在辨认杨均泽话里的意思。
杨均泽紧张得心砰砰直跳诱哄似得,又将话问了一遍:“你会留下来的对吗?等淮南的事结束跟我一起回京好吗?”
夏黎黎细长的手指摁在杨均泽肩头将自己身子半撑起,眼中仿佛逐渐清明。
杨均泽见她神情认真,便十分忐忑地望入她的双眼,然后见她听到她含糊地说:“把…衣服脱了……”
杨均泽:“……”
夏黎黎停了一下见他没有动,终于开始扯起杨均泽的衣服,嘴里还嘀嘀咕咕道:“你把衣服脱了,我就,就摸一下,我就摸摸绝对…不做什么,摸完我就告诉你好吗。”
杨均泽的理智瞬间游离到出走的边缘,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绷不住,掩住自己的衣领,无力吐槽:“……你清醒点。”
大约辨认出杨均泽说了句废话,夏黎黎并不理睬他,对着他的衣服就是一通拉扯,两人在床上较上了劲。
见这头无从下手,夏黎黎转而去解自己的衣衫,嘟囔道:“好吧,我……脱我自己的总行了吧!”
然而手上没解一半却又叫人摁住,夏黎黎抬头看他。
“不行。”杨均泽费力将她的衣服往上收拢,欲盖弥彰地遮住露在外头的小衣。尽管哑着嗓子竭力克制,但手臂上的青筋因压抑过度在那一个劲儿地狂跳,显露着他难于平静的内心。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奇怪,这不行那不行的。”夏黎黎只觉得自己脑门上都要冒出一丛烟来,极尽委屈地挣扎叫道,“我不要你了,你出去…给我叫别人来。”
杨均泽目光微变,凝视着她:“你要叫谁来?”
夏黎黎张了张嘴似乎打算回答,却被一只大手盖在了唇上,要她即便说得出其他多余的名字,也只能含混不清地将话吞在嘴里。
然而她并没有出声,只是抬了抬眼皮,轻轻地舔了一下杨均泽的手心。
湿濡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杨均泽触电一样地将手缩回来,他那弯俊气的眉蹙着,抱着手的样子却活像西子捧心,耳根亦是是红透了大半。
夏黎黎嘻嘻笑着,作势就要往外蹿,杨均泽赶忙要将人拉住,只不过这一下仓促间起身反倒乱了身形,叫夏黎黎回过头一把推在床上。
夏黎黎俯身下去,两人的呼吸顿时绵绵纠缠在一起。
“好笨……被骗了。”夏黎黎低笑着将杨均泽的衣衫扒开,嘴里含混小声地嘀咕,像是安慰又像是在自我催眠,“我真的不会乱来的,真的真的……我保证。”
鼻息相闻身躯相贴,麻痒的感觉从杨均泽的指尖一直弥漫到后脊,目光转深,杨均泽握住夏黎黎的腰低声道:“你会后悔的。”
夏黎黎哪还顾得上听他说什么,一低头就将唇压了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稠密的雨声淅淅沥沥,响彻耳畔。
“我,我好了……”夏黎黎推了一下杨均泽,有些喘不过气来,“脚麻了。”
杨均泽汗湿的手覆了上去,替她揉着转筋的小腿,哑声问道:“够了吗?”
夏黎黎肚子酸麻得厉害,下腹乱七八糟地抽作一团,脸侧男人的长发垂落,一直轻扫她的耳尖,激得她偏了一下头,缓了好一会才蜷着手指气声道:“够了,够了……”
杨均泽低下头,将吻印在她脸颊,温声道:“可我还没好。”
夏黎黎爽到眼前发白,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他。她忍着羞耻扭身想要爬出去,却被杨均泽一把握住腰摁在身上,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又颇为迷乱地纠缠了半个时辰。
雨声里动静停歇已经是后半夜,杨均泽合上眼,原本只是想安静地同夏黎黎再待一会,没想到这一闭眼直接睡了过去,也许是这些日子旅程过于奔波,神经又紧绷着,再睁眼天已经泛出一道鱼肚白。
外头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身边空空如也,杨均泽翻身起来,刚要下床却看到地上闪着粼粼白光,好像有波纹在流动。
杨均泽原本以为自己眼花了,一脚踩下去才发现真的是水,水进屋子了!他浑身一激灵,心中大叫不好,出事了。
当下套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脚一落地水已经没过膝盖,杨均泽用力推开门才发现外头夏黎黎的那些侍卫侍女一个都不在,敲门的是杨均泽的影卫。
“发生了什么?”外头还在下雨,杨均泽快步往院门外走,一面急匆匆问道,“殿下人呢?”
“前脚刚走。”那影卫回答,随后停了停支支吾吾道,“这个水,这个水是突然涨起来的……涨势特别猛,我才想着要不要叫您,殿下她就急匆匆出门了。”
“她走前好像看到了我,不过,我还是等她走远了才……”
“无妨。”几个影卫罢了,两人对彼此的身份恐怕是早就心知肚明,这种时候倒也不必纠结于这个,杨均泽略一思忖问道,”她走的哪个方向?”
“那头。”影卫连忙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江边。”
“殿下有没有派人去叫其他人。”这问的是凌广,他们一行人借住凌府,出点什么事总要先找主人家知会一声。
眼下天还没亮,即便是要早起的下人们都还在梦里,影卫说道:“没来得及,只是让人把下头屋子里的人全都叫起来。”
夏黎黎落塌的院子建得高,是府上地势最高的一处,越往外地势越低,府门到这上下落差两尺,泛洪下雨淹了哪都不至于淹了这里,据影卫说刚才水还没漫进屋,只是院外头浅浅一层。
“现在虽然是涝季,但按理说也不该这般……”影卫也是惴惴不安,无意识轻道:“先头姚先生还说帝姬此行必然不能太过顺利,非常时期也能使用一些非常手……”
“闭嘴。”杨均泽立刻喝骂一声,“你要闹到人尽皆知吗?“
姚续林,倒真像是姚续林的手笔,杨均泽的脸色难看下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吩咐影卫道,“快去找周先生和凌将军。”一面说着抬腿就往江边跑去。
外头的雨仍下着,凌广的府邸离江并不远,可一路过去还说看到不少被水冲垮的木屋,以及不知从哪飘来的浮板。
远远的,果然见一群人站在堤边的吊楼里,杨均泽顶着雨冲上楼。
大雨中,夏黎黎站在满是风雨的栏杆边惨白着一张脸。
夏黎黎回头看他,哑声道:“有人挖开了堤坝。”
杨均泽心中咯噔一下,然后听到夏黎黎略微沙哑的声音。
“杨均泽,黄河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