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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傅予衡长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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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衡长长叩首在地上,他忽然想不明白到底谁才是这场局的幸存者。
“殿下,就算是这样可以消除陛下和皇后的疑心,那又能怎么样呢?皇上只是把你当作一颗棋子。”
“孤知道。“祁珩说:”就算是这样,孤也可以让父皇放松警惕。”
“可是殿下的代价未免太大!若是当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祁珩漠然地抬起了头,“这就是一场赌局,赌我的命,对父皇还有用。”
傅予衡握紧的手指有些颤抖了,“……可是殿下!不到万不得已……您又怎么能将自己的性命交之于旁人?”
祁珩说:“不到万不得已,孤也绝不会,玉石俱焚。”
听出了殿下话里的坚韧,傅予衡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作为三殿下最信任的臣子,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这场朝堂风波里永远支持祁珩。
“恐怕陛下的指令马上就会下来,殿下要先做好准备。”
祁珩点点头。
而在另一边,祁珩入狱这几天,温初窈一直眼皮跳得很快。
“殿下当真会有脱身之法吗?”温初窈问傅予衡。
傅予衡想到祁珩的嘱托,也不知从何说起。他岔开了话题:“徐医官的解药,夫人可找到了?”
温初窈淡淡地说:“已经加急从江湖上购买了。好在我略懂一些医术,不会让人遮掩了去。”
傅予衡捏紧了茶盏,道:“好。”
“殿下被麻烦事缠身,近日可能都不会见到殿下了。”傅予衡语气很沉重。
温初窈听出了话里的机锋,一笑:“好在殿下有您这样的得力下属,想来殿下也不会担心后院着火了。”
傅予衡因为用力,十指有些泛白。“夫人,此事可能非同小可。”
温初窈歪头,“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傅予衡沉吟了片刻,才将茶壶放在了火盆上:“夫人,殿下惹上的麻烦。他要面对的是,陛下,皇后,长公主。”
温初窈拧了拧眉,“我自然清楚殿下这次处置的是长公主亲女,陛下必定生气。按律,当如何?”
傅予衡抬起了眼睛,“诏狱,按照皇室律例,囚禁终生。”
手上的神经就这么跳了一下,温初窈放下了茶壶,她问:“陛下当真会这么对殿下么。他们毕竟是亲生父子。”
傅予衡轻笑了两声,“天家无父子,若只是这样,对殿下还算是幸事了。”
温初窈蓦然就这么一瞬的心跳。连茶壶里的热水沸腾了并且溅yi出来,她都没有察觉。
傅予衡转移了话题:“不过当下的处境,夫人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臣会竭尽全力,帮助夫人查询真相。”
温初窈心跳不止。“我已经拿到了假死的解药了。劳烦你帮我喂给徐医官。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
傅予衡点点头,“周夫人应当万万没想到夫人留了这么一个后手,夫人也要保护好自己。”
温初窈重新戴上了帏帽,“所以这段时间未免周氏起疑心,我不会再出来了。一切都拜托傅大人了。”
傅予衡点点头,“夫人的事,就是臣的事。”
温初窈不知道为何今日的气氛如此凝重,只是她猜测,必定和三殿下有关,甚至三殿下如今的处境不太好。
温初窈捏紧了帕子,“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也要减少。若有要事,飞鸽传书。”
傅予衡环顾了一下四下的环境,点了点头。
他终究还是没有把殿下的最终出境告知温初窈,不只是于心不忍,只是这样的多事之秋,夫人这边,不能再出事了。
而宫里也很快传来消息,皇后诞辰,大赦天下,其中也包括被软禁的祁珩。
只是三万铁军的兵权,已经移交在皇帝身上。
傅予衡特意跑去接风。
“现在皇上和皇后娘娘对殿下放心了。”
祁珩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只是……若是殿下长期不接夫人回去,恐怕夫人也是会起疑的。”
祁珩拧了拧眉,“现在还不是时候。”
祁珩道:“你去安排下,不用跟别人提及我回府了。”
傅予衡点头。
“皇上和皇后娘娘,有没有对殿下提出什么要求?”
祁珩说:“他们让我交出铁军的兵符,但军高官皆是舅舅的人,父皇必定是想大洗牌,再交由太子的。”
傅予衡说:“如今这三万铁军驻守在南芜,就算是天子脚下,也是鞭长莫及。他们就算是想洗牌,也不必这么着急。”
祁珩点头。“所以,醉翁之意不在酒,父皇也只是想给太子铺路。父皇更看重的,还是军中的实权。”
傅予衡紧紧握成拳,砰的一声往墙上打去,“都是血肉相连,我不懂,为什么陛下对殿下就如此狠心?”
祁珩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轻轻微笑,“父皇这些年所做,早已忌惮了我,如今能拿回铁军的控制权,恐怕对父皇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傅予衡骤紧眉头:“铁军是殿下的舅舅亲手创立!就凭太子手上的兵符,就可以让铁军听命于他吗?”
祁珩微微笑道:“的确是不一定的。所以才说,这是一场赌注。哪有赌徒,会盘盘输的。”
傅予衡点头,“臣会一直忠于殿下。无论是何种境地。”
祁珩手指扣在桌案上,半晌,他问:“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为了这盘棋局的棋子,那就身不由己了。”
傅予衡倒是不怕,“臣凭什么会让人瞧上。”
祁珩轻笑:“那可不一定。”
傅予衡只是想到了别的。他没有再多说了。
只是在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
温初窈站在那,仿佛早就知道了祁珩会回来的消息。
祁珩呆愣在原地,就这么愣了一瞬。
温初窈扑入他怀中。
“殿下……”
祁珩蓦然间就心跳就这么漏了一拍。
“怎么回来了?”祁珩十指骨节分明,克制地抚了抚温初窈的肩胛。
温初窈抬头,“不是殿下让妾照看皇子府么。所以妾就留了人在皇子府。”
祁珩眉眼间有些松动,里面有一些温初窈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好。”
温初窈警觉地察觉到祁珩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清楚。
以至于温初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殿下此行,可还顺利?”温初窈试探性地问了句。
祁珩后退一步,亲昵地亲了亲她的发梢,“我不是已经平平安安站在你的面前,还会有什么意外?”
温初窈的小脸上只有幸福,“好!我就知道殿下一定会平安归来!”
祁珩说:“枝枝呢?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温初窈黯然地低下了眼睛,“徐医官的药,证明是有用的。他只是假死。但是徐医官的生死,却不是妾可以掌控的。徐医官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祁珩唇畔带着低笑,“就是那个你舍命,也要救回来的徐医官么?”
温初窈点点头。
祁珩用温和的语气说:“其实他无论生死,这一次,都是你赢了。”
“我不管徐医官知道你多少秘密,所以你要把他救回来。但是只要你的对手以为他死了,那你就不会输。”
温初窈眼眶发红,“可是我担心,我担心其他的证人,就不若徐医官这般幸运,可以被我所救了。“
祁珩停顿了一会儿,才用温柔低沉的语气说:“若有人算计你,你也可以算计他们。证人无论是真的,或是假的,都不是最重要。”
温初窈有些似懂非懂:“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你的目的能否达成。”
“一个证人死了,可以出现更多证人。”
“他们要算计的,你要提前算计。他们能想到的,你要提前备好。”
温初窈潜意识察觉到祁珩说的话很坚定,有种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却一点一点耐心地教她,放心让她去做。
温初窈有一瞬间的失神,呢喃道:“殿下当真就不问,不问发生了什么事么?”
祁珩的微笑前所未有的柔和,说:“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孤也是。”
温初窈:“那我不问殿下的秘密,殿下也不问我的。”
祁珩颔首,“孤允你。”
温初窈狡黠地踮了踮脚,“我今日给殿下准备了惊喜,庆祝殿下归来。”
“我先进去布置。”
祁珩地点了点头。
她忽然就探了一个脑袋出来,“可是我还是想知道殿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会相信诅咒吗?”祁珩停顿了一会儿,才道。
温初窈本来想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殿下相信重生吗?”
祁珩长身玉立,颔首道:“你说什么,孤都会信。”
“殿下当真就不让夫人知道,您为她谋划,甚至可以认她做自己的义妹。”等到温初窈进屋,傅予衡才上前一步,说道。
或许是因为毒药,祁珩低低咳嗽了两声,他拧紧眉头,“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孤只是想教会她人情世故,运筹帷幄。等来日或许她一人面对的时候,也有枝可依。”
傅予衡低头,“在这世道上,夫人是女子……还是一个外室女,自然就难些。”
祁珩抬头,望着窗棂外的景色,“枝枝有心,这都不是难事。孤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