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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祁珩自从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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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珩自从分府出去后,就没怎么入过宫。
这一次他的佩剑和刀刃都被收走了。
金吾卫一路严防死守,严加看管。
“父皇。”
祁珩跪在养心殿跟前。
“这是三司调查的结果。”宁熙帝将参他的折子仍在他身上,“敏慧郡主的死,还有老五的手指,是不是都是跟你有关系?”
祁珩垂下眸,舔了舔唇,“父皇怎么判定,就是怎么判定的。”
宁熙帝哈哈大笑了一声,“你看朕培养出来的好儿子!手足相残,胳膊肘往外转!”
祁珩问:“既然父皇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还来问儿臣做什么呢?”
宁熙帝重重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知道现在朝中有多少人想让你死吗?”
祁珩冷冷勾了下唇,“父皇不也想吗?”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你交出兵权,交给太子,朕或许可以饶你一命。你毕竟是朕的亲子,有些朕年轻时的影子,也可以理解。”
祁珩眼底闪过一道锋芒,“三万铁军是舅舅亲手栽培,恐怕就算是儿臣将虎符交给太子,兵士也是不认账的。”
皇帝冷哼一声,“朕不在意你的铁军会做什么,但是你,必须要成为太子的利刃。否则,朕绝对不会姑息!”
祁珩冷漠地掀起了唇角,“父皇可以给太子皇位,却不肯教太子驭下之术。”
皇帝隔了很久,才仰天道:“老三,你和太子都是个好苗子。这一点,朕从未怀疑过。”
天家父子,自古如此,祁珩不想跟他上演这些父子情深的筹码。
“但是你认罪之前,朕还是要把你投入诏狱,来堵住朝臣们的悠悠众口。”
祁珩淡淡吐出两个字,“请便。”
皇帝瞪他一眼,说:“朕跟你说了。交出兵权,可免你一死。否则,朕对你,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祁珩薄唇微微抿住,不再说些什么。
说太多都是枉然,从母妃死在他跟前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金吾卫将祁珩“请”到了诏狱。即使一朝落魄,但三殿下在军中的地位却是没有人质疑。
因而诏狱的人都对祁珩客客气气的。
牢房是最大的,甚至诏狱的兵卒,有些也是祁珩的人。
这里没有光亮,只有一扇小窗户。
就这么关了几天。
还有亲兵来给祁珩讲述外面的朝堂局势。
直到有一天。
看守的兵卒慌慌张张地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祁珩眼眸里蓦然间就冲上来一团火。
当初他的生身母亲,就死在了许皇后的跟前。
毋庸置疑,这一次皇后必定又因为她的儿子来游说他了。
“老三,好久不见。”
那是一张母仪天下,保养得当的脸,寻不出一丝瑕疵。又长年累月高高在上,一眼就可以抓住人的魂魄。
祁珩没有抬头,目光仍旧落在地板上。
皇后倒也不见怪,自顾自说下去,“本宫的确有一个提议,可以保你一命。”
祁珩冷冷看着她。
这时皇后身边的宫女递上来一个小盒子。许皇后徐徐打开,拿在手中把玩。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牵机。”
“这是牵机剧毒。这一味毒药的解药只有本宫有,本宫可以一月给你一次。但你必须要听命于圣上,否则,本宫随时都可以让你丧命。”
祁珩瞳孔骤然收缩。
他呸了一声,从牙缝里寄出来一句,“妖后,孤怎么可能答应你?”
许皇后哈哈笑了一声,她拍了拍祁珩的脸,“本宫自然知道你不可能答应,可是三殿下你别忘了,你的母亲——郑嫔侍奉陛下已久,却无一子嗣,若是陛下要赐死她,旁人可阻拦不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你父皇对你仍有些顾忌。”
“哦对了,你可能想不到,本宫的这个主意,你父皇,也是应允了的。”
提及了自己母亲,祁珩目目恣欲裂,彻底疯狂!
“啊——”
“你这个妖后!”祁珩忘记自己身上还拴着铁链,冲过去就想揍皇后。
皇后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圣上只是把你当成留给太子的一把刀,你的欲望却太大。你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三皇子。”
“你若是敢动我母亲分毫,我定会要你们给她陪葬!”祁珩打断了她。
皇后一笑:“你倒是孝顺,只是可惜你的生身母亲,没有这个福气。”
皇后拍了拍手,“给你一晚上考虑的时间,祁珩,你的时间不多了。郑嫔也是。”
随即,她就把药瓶丢在了祁珩的跟前。
祁珩望着皇后走远的背影,几乎快要陷入疯狂。
祁珩骤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殿下!”兵士立马冲进来,“卑职随同殿下杀出去!我们不听这妖后的话!”
祁珩轻笑了两声,低声道:“可是母妃在他们手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这也是父皇的意思,我们能逃到哪儿去呢?”
亲兵道:“可是皇后不会放过殿下!若殿下真的应了皇后,定然会折磨殿下!”
祁珩笑着摇了摇头。
他问:“母亲现在一切安好吗?”
亲兵答道:“郑嫔娘娘一切安好,除了给殿下求过几次情以外,陛下也没有见过她。”
祁珩低下了头。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东西。
他一把将药瓶捏碎,说:“去查,这究竟是什么药?”
亲兵赶紧带着瓶子跑了出去。
翌日一大早,就传了消息回来,这个和普通的牵机毒不同,里面还加了半红半黑的红豆,毒性俱烈,一颗便可致命,当真是相思无解。
皇后母族是苗疆,所以她才能获得这药力极强的红豆。
祁珩紧紧握着这几粒药,手腕上青筋都凸起了。
亲兵很着急:“今日皇后派人禁足了郑嫔,不许郑嫔出入。还让卑职特意来告知殿下。”
“卑职想过先救郑嫔娘娘,可是郑嫔宫周围全都是金吾卫。卑职实在没有机会。”
祁珩紧紧咬着牙根,他说:“先让皇后将解药给我。”
皇后竟然亲自来了,从手上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你放心,这解药维持的效果只有短短一月,一月之后,你还是要来向我求第二粒解药。”
“怎么,三殿下想好了吗?”皇后的脸上维持着淡然的笑容。
祁珩垂首,说:“我要确保母亲安然无虞。”
皇后颔首,“不过一个宫妇,本宫对她的命不感兴趣。”
“本宫可以让郑嫔来见你。”皇后无所谓地说。
祁珩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好。”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是关于你那位小夫人的。“
祁珩青筋一跳,慢慢抬起了头。
皇后手中把玩着纸张,“这是你那位小夫人的字迹,你肯定认识的。你知道她这张纸条送给谁的吗。傅予衡。”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纸短情长,看来她对你,并非真心实意啊。”
祁珩冷淡地说:“孤不信。你不用再来挑衅了。”
许皇后嗤笑一声,“可是你马上就是太子的一条狗了,你以为,她若是真的挂心于你,对她是一件好事吗?”
祁珩慵懒抬起了头,“孤也是桌上的人,孤随时都可以掀桌,若是皇后娘娘的手伸得太长,恐怕对您和太子也是不好。”
皇后显然是被噎住了,也流露出些不耐的神色。“本宫对你们这些儿女情长不感兴趣,但她却是个祸水,竟然害老五为她断了指。”
皇后抬抬下巴,道:“所以给本宫看好她了,离老五远点。”
祁珩过了很久才说:“她是孤的妻,不劳皇后来告诉孤这些。”
皇后睁眼看着,祁珩吞下了那粒药。
皇后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她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老三。”
祁珩说:“叫傅予衡来。”
亲兵领命,赶紧跑了出去。
只有在傅予衡跟前,祁珩才说:“世间女子本就艰难,更何况她的身份,母家的人都看不起她。”
“孤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你,孤最为放心。”
傅予衡赶紧下跪,“殿下!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祁珩很冷静地说:“你只需要告知孤,你是否愿意?”
傅予衡颤抖着说:“殿下,臣不会。”
祁珩说:“若是孤不测,孤会写一封放妻书,自此以后,她婚嫁自由。孤还会给她嫁妆添箱,绝不会让人看轻了她。”
“包括孤的房产,家产,孤可以分她一半。保护她此生无忧。”
“孤还可以认她为义妹,冀安城中没有人敢欺侮她。”
傅予衡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祁珩。“殿下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殿下自己吗?”
傅予衡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握着栏杆,道:“皇上和皇后到底给殿下做了什么?为什么殿下现在会变得这样快?”
祁珩举着笔墨,面上淡漠如冰,“孤现在的命,掌握在父皇手里。这是一条危险的孤路,如同悬崖步行。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傅予衡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抓得手指泛红,“为君不仁,为父不慈,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三万军士皆拥戴殿下!”
“殿下,你不该是这样的死局。”
祁珩捏断了一支狼毫笔,“可是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只要孤还有一息尚存,就休想操纵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