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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内室被布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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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被布置了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还有纸做的花。像是藤蔓一般,攀附在花的架子上。
这窄窄的一间内室,犹如天上人间。
温初窈欣喜地道:“这些都是庆祝殿下离开诏狱,重生,妾布置的好看吗?”
这时祁珩怔愣了一瞬间,才点点头,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印证了此时的心境,“枝枝有心了。”
温初窈牵着祁珩的手,大步朝内室走去,“妾还在这安置了一个秋千。
“因为担心殿下出事,所以妾曾向神明祈祷,祝祷殿下能盛世长命。”温初窈的声音柔和了下去。
虽然,在上一世,最终是祁珩登基为帝。但是这一世许多轨迹都已经改变,温初窈担心她嫁给祁珩,也改变了祁珩的生命轨迹。
祁珩眼睛里的神色有些复杂。任由温初窈牵着他,但神色仍旧克制。
她把祁珩拽到秋千上,祁珩眉眼间松动了一下。
孤可能不能许枝枝,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祁珩捂住了她的眼睛,“孤可以保证,在爱情这部分,就只有你。”
温初窈有些愣住。
她深知道他们身份悬殊,他贵为皇子,却肯俯下身来,祈求她的爱。
这是多么的,荒谬。
他是皇家子,以后,不可能没有三妻四妾。
慢慢的,温初窈眼眶有些泛酸,她小心翼翼看着他,“殿下,是出什么事了吗。从前殿下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她摇了摇祁珩的胳膊,祁珩失笑,眼底闪过一丝黯色,“枝枝,听孤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有的人,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
温初窈不解,拧紧眉头,“怎么会?殿下和妾都这么年轻。”
祁珩移开了视线,有些哽咽,“枝枝,你知道,孤其实觉得孤这一生,最有幸的事,是什么吗?”
祁珩的话越说越奇怪,让温初窈手中的动作禁不住停下来。
“殿下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她抚了下他的长发。
祁珩任由自己一双大手被温初窈拽着,他低头,微笑说:“孤的意思是,其实这样也很好,枝枝。现在或许,是我们最相爱的时间。”
温初窈心跳加速,紧紧盯着他。
看见温初窈主动伏上身去,吻住了祁珩,“那就让这样的时间,再长一些吧。”
福康见状,带着奴才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自己的房门。
内室就只剩下温初窈和祁珩两个人。
“还记得你入府第一天,让你抄写的文章吗?”祁珩眉眼间有些看不懂的情绪,问。
温初窈摇摇头,事关皇室机密,她是不会让自己卷入这些麻烦的。
祁珩轻轻颔首:“是孤自己收集的文章,里面有许多兵法,以及朝堂谋略。你可以看看。”
温初窈歪头,“妾为什么要学这个?”
祁珩说:“因为只要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斗争。现在孤庇护你,但皇子府,可能不是你最终的归宿,身为女子,不要拘于后宅四方天地。你可以出去,经商,闯荡。日出而作,安身立命。”
温初窈听得很震撼。
这几个字,对于上一世被囚禁了一世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祁珩还是很耐心地跟她述说好处。“世间女子,并不是必须要依附夫君、父亲,才能苟活。”
温初窈动容说:“妾深以为然。”
祁珩轻笑,“从今往后,你都要学会自己做主了。”
温初窈说:“殿下可有推荐的书籍?”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过了书架,祁珩道:“《史记》、《周易》《孙子兵法》。都可以借鉴。”
温初窈听得似懂非懂。
祁珩捏了捏温初窈的鼻尖,低低道:“小傻瓜,要好好学习,孤有时候也会考你。孤处理朝政时,你也可以参与。”
温初窈眨了下眼睛,“从今日开始吗?”
祁珩颔首,“是,孤许枝枝议政。”
温初窈自知没有经世之才,她一人独活在这个世道也艰难,但是祁珩总会带她看这些,她所没有拥有过的世界。
温初窈说:“在这四方宅院里,妾懂得如何自保。妾以为已经足够了。”
祁珩说:“不够。无论男女,其实最重要的,都是靠自己。”
“民间多离乱,朝堂多争斗。你若不足够自强,就只能沦为男子的附庸。只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那你的生命就不是完整的。”
温初窈的小脑袋听得似懂非懂,“妾深以为然。但是妾觉得,殿下此番回来,有些变了。”她有板有眼地说:“妾自幼也听说过女主干政的事迹,大国兴衰,无一例外,都推到女子身上。这于女子来说,是不公的。”
祁珩安静地听她说到最后,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你以为,大国兴衰,最重要的缘由是什么?”
温初窈说:“原因是多方的。统治者的策略,身为人臣的立场。经济和军事实力,社稷民生,无一不是推动历史流向的双手。”
“可否详细说说。”
温初窈自然也就展开来说了,“自古就有木兰代父从军。也有后宫女主当政,例如吕雉、则天大帝,都是优秀的统治者。虽然牝鸡司晨,但吕雉太后为文景之治做下铺垫,则天大帝也创造了盛唐。”
祁珩看了她许久,终于道:“你母亲自幼对你的教导,都是你的基础。”
温初窈低下头,狡黠地笑了下,“班门弄斧罢了,妾虽思念嫡母,但妾终究,只是一介外室之女。”
祁珩勾了勾唇,他说:“在孤眼中,你不是。孤也希望,你是你母亲的杰作。”
温初窈伏在祁珩怀中,她问:“殿下,所以你能告知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妾不愚钝,自然能感受到殿下自从此番出宫,变化有多大。是不是殿下的父亲,对殿下做了什么?”
温初窈搂着祁珩的脖颈,说出来的话有些小心翼翼。
祁珩温柔地笑着,将温初窈的胳膊放在自己怀中。
“孤可以自己面对。”
温初窈眼眶发红,“是不是殿下知道,妾不能做什么?”
她相信祁珩的能力,最后还是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是她最近日益担心,心底总是没个定数。
祁珩语调平静又温柔,“但是你知道得越多,就会陷入多一分危险。没有必要。”
“我不怕。”温初窈坚持说:“只要能为殿下分担,是妾向殿下报恩的时候了。”
祁珩顿了顿,说:“嗯。孤虽身在高位,也并非事事都在掌控中。上有青天,下有黎明,不能事事都随心所欲。”
温初窈笑了,“但是在妾的心里面,殿下就位同神明。妾时时刻刻,无不在祝祷殿下长生。”
祁珩沉默了一会儿,埋下头去,埋进她的颈窝,“那既然枝枝已经回来了,就随孤一同入宫赴宴吧。”
他会将这世间的天上人间,都一一展示在她的跟前。
温初窈问:“是什么宫宴?”
祁珩说:“中秋宫宴。”
适逢他从诏狱中出来,移交兵权,父皇特令他参加。宫里面自然也有自己的算计,就是为了给太子一个名分。
温初窈却心跳个不停,想象中的那些事情,终于来了。
前一世就在这一年的中秋宫宴上,平阳王跟她说过,太子对祁珩步步相逼。
也为祁珩最后举兵反叛埋下了伏笔。
她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脑海中陷入沉思。
只是前一世祁珩是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她。前世的一切,都可以改变么。
“枝枝同意了,孤就去安排。”祁珩温和的嗓音将温初窈从前世的回忆中抓回来。
温初窈点点头。她轻轻含着笑。“妾为什么要拒绝呢?”
祁珩捋了捋她在耳畔的长发,笑意柔和,“好。”
转眼间便来到了中秋。
祁珩近日总是早出晚归,和温初窈也没有特别多独处的时间。温初窈也不知道祁珩在忙些什么。
温初窈挑了件白绫画墨百蝶裙子,外罩明绸兰花八团窄袖褙子,温柔且低调。
“这是小姐第一次入宫参加宫宴,奴婢都替小姐担心。”
温初窈一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戴上的耳珰,说:“我心里有数。”
“只是此番宫宴,难免要面对平阳王殿下,还有端慧长公主,他们都是煊赫一时的掌权者,小姐和他们有些龃龉,您可有做好准备?”
温初窈捏紧了发钗,柔和地说:“早晚都要面对的,晚点面对不如早点面对。更何况定论已下,也容不得他们说什么。”
素心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也敌不过小姐的安抚。
宫里头的马车很快就来了,早早就在府邸门口候着。
温初窈走出来的时候,“夫人。”傅予衡陪伴在温初窈身旁,“殿下已经入宫了,臣特意来接夫人入宫。”
温初窈深吸一口气。
这儿的场面已经有些大,马车旁有一队金吾卫,还有仆从、太监、侍女不计其数。无不恭敬地低着头,等待着温初窈踏上马车。
温初窈感受到了宫中这一次的看重,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
“夫人。”傅予衡唤她,“夫人还在想什么呢。殿下早已在宫中等着夫人。”
温初窈微微笑着,说:“好。我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