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与仙君》仲夏之秋

22、桃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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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君只觉胸口一阵刺痛，随即刀刃却不知被什么力量止住，任凭书生咬牙切齿用上全身力气，亦无法再前进分毫。

　　下一瞬间，只见平地上突然狂风大作，书生不知何时被突兀地一道黑影扣住喉咙，举在半空。

　　等风散去，那道黑影显露出真容，正是怒目圆睁的上神。
　　“找死！”

　　说话间上神指下稍作用力，直掐地那书生翻白眼，涎水也控制不住地外流。旦顷之间，便要毙命。

　　仙君胸口的衣襟已然破开，伤口虽不深，但鲜血依旧滴滴答答往外冒。仙君皱着眉用手抹了一把，用满是鲜血的手撑着树干站稳。

　　仙君想要阻止。
　　他还没弄白为什么这书生突然袭击，且如此执着，一而再再而三顶着伤站起来。他也没有明白书生使了什么把戏，能够让他这样一个地仙都动弹不得。

　　可还不等他出口，便有一女子声音从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股香气乍然涌现，满院浮动，气味浓郁地如同一株桃树，在此盛夏时节盛开。

　　“别！求仙人饶命！”

　　再一定眼，只见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裙的清丽女子，神色焦急地跪在上神面前，不停地磕头做讨饶状。

　　上神睥睨着女子，神情冷漠，不置可否。

　　这是一株桃树妖。仙君不会看错。不出意外，本体应当就是身后这株桃树。

　　难不成刚才使出术法的便是这桃妖？仙君暗自思忖，难不成是这桃妖要联合书生害他？

　　正当仙君还在猜测时，已然濒临窒息、面上发紫的书生，却陡然露出欣然的笑意，努力用气声挤出破碎的语句：

　　“娘子，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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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
　　仙君一愣，这怎么又有他不知道剧情？

　　“我没什么事，”仙君拍拍上神的肩膀“你先把他松开。我有话要问他们两个。”

　　女子见上神有松动之意，也认清仙君才是真正能劝动这尊杀神的人，于是立马转头连连叩拜。
　　“多谢不杀之恩，多谢不杀之恩！”

　　只是书生被扼住的时间太长，上神的手一松，书生便像软烂的面条一样滑落在地，再一看，已经是昏迷之中，不省人事。

　　那女子连忙爬过去，将书生拢入怀里。心疼地捧住对方的脸庞，用气力微弱的法术，为他医治。

　　可显然，这桃树妖也虚弱的很，治了好半响，书生脸上头上的伤口还是昭然赫赫地摆在上面。

　　仙君见桃妖面上越发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怕对方不等他问话，就要一同晕过去，于是便出手为书生止了血。虽那书生仍未醒来，但气色已经好转上许多。

　　桃妖转身，又向仙君叩了一拜，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仙君抬手示意止住动作，审问道：“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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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在桃妖的嘴里，有了另一副面貌。

　　“遇见他，是在我天雷劫之后。”桃妖缓缓道。

　　草木修行不易，五百年始得化形。桃妖第一次遭遇天雷劫，便被劈个半死。可就算已经交出去半条命，仍有三道天雷未落。

　　值此生死攸关之际，她遇上了书生。
　　书生灵台有金光之印，乃封侯拜相富贵之相。只不过现在薄有雾气，这也不过天将降大任前的一时困顿。

　　桃妖打定了主意，假意与书生结为夫妻，借人间富贵气，来掩盖这天雷之劫。五载过去，夫妻二人到也算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只可惜再好的伪装，也是纸包不住火。每隔几月，桃妖就需回到本体将养几天。一次两次，尚可说成是去寺里祈福。次数多了，书生最终还是起了疑心。

　　在又一次的休养过后，桃妖刚从本体树身化出人形，抬眼见到的便是书生一张惊恐万分的脸。

　　“妖……妖怪！”书生大喊。
　　他本是跟在后面偷偷观望，眼见自家娘子从一棵树上走出，面目由一团粗糙交缠的树干逐渐化出五官，这下被吓的连滚带爬，连鞋子掉了都来不及回头捡。

　　书生的反应，她说不难过自然是假的。五载时光，小小桃妖也算见识了人间滋味，凡人的情情爱爱，总是教人快乐。哪怕是一颗迟钝的草木心，都熨烫出了热度。

　　想起往日时光，她不甘心，想和书生解释。结果回到家中迎面而来的，却是捉妖道士的铜钱剑。那书生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要来擒她。

　　只可惜那道士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一顿花里胡哨的连招下来，连片衣角都没擦到。桃妖只是稍稍将面目变换成本体，那道士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你别过来！”
　　眼见道士靠不住，书生慌不择路地退到桌下团缩起来，挥舞着一把可笑的木剑，拒绝她的靠近。

　　桃妖施法将桌子移开，却引得书生更尖锐惊恐的一声喊叫，像鸵鸟一般追过去，将半个身子藏在桌下，两只手紧紧抱住桌腿，满头满颈的冷汗。

　　“相公……”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以后我给你立像！给你烧香！求求你，不要吃我，你去吃别人，求求你……”说到话尾，书生已然被吓出了哭腔。

　　她自然有一万种将书生拉到身边的方式，但桃妖看着此刻这个瑟缩在桌子下，连看她一眼也不肯的男人，只觉得悲哀又无趣。

　　所谓人间情爱，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