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与仙君》仲夏之秋

18、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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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夜色昏暗，上神依然能感受到仙君的表情在逐渐冷却。气氛全然不复方才的温存旖旎。
　　“相信我，就算恢复记忆，我仍然……”
　　“出去。”仙君冷冷出声。
　　“怎么……”
　　“你不走？那我走。”
　　他看见上神的表情，在黑夜里逐渐沉默、晦暗，然后起身离开。
　　门开时吹进来的夜风，几乎要凉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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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以为，冷静一段时日，自然能够转圜。但他很快发现，仙君开始躲自己了。早出晚归，镇日里不见个人影。
　　人间的气息的庞杂，加之仙君有意收敛，即便神通如他，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其时位置。

　　可就算寻到了，又能如何？

　　有几次，他在酒肆茶坊间堵到了人。可仙君坐着喝茶水，见他来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上神难得生出些许的愤怒，一把握住那漫不经心举着茶盏的手腕，低声问道：“你究竟要如何？”
　　仙君不回答，但也不反抗。无论什么动作话语，全部是拳打棉花，泥牛入海。

　　如是再三，再又一次接受到仙君的冷漠以对后，他积压的怒气终于爆发。

　　“呵，不说话是么？”
　　上神冷笑着捏决。再一睁眼，已是小院正卧的门口，他扯着仙君的衣襟往榻上狠狠一摔。铁钳一般捏住仙君的脸颊，便用力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亲吻。唇舌与牙齿碰触间没有一丝缠绵，尽是刀剑相向的对峙。两个人都红着眼，犹如两头困兽相争，那些往日的温情小意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是假象。

　　仙君咬着牙，瞪着眼，发疯似得一拳接着一脚的踢打在上神身上，只可惜使了全身的力气却仍不敌，被按着手脚扒去了外衣亵裤。

　　就在最后一件内衫也即将褪去之时，仙君停止了一切反抗。一双眼空洞着望着头顶床帐，无悲无喜。

　　“我如你所愿。”仙君面无表情，语气也无丝毫起伏，“可今日过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到如此情态，上神几近睚眦欲裂。“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杀我？你有这个本事？”
　　“你说得对，我杀不了你。”仙君终于看向上神，目光满是平静。“可我总有办法自戕。”

　　“沉峘，”仙君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但在他耳中，这平静却近乎到残忍，“你拦不住我的。”

　　“为什么不信我？我是真的……”

　　上神的这些拳拳心语最终还是没能出口。
　　仙君冰冷的目光，足以让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替对方拢好衣襟余裕都消失殆尽。
　　到最后，他停止、收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上神想要一场酩酊大醉。
　　可凡间的酒，即便千坛万缶入喉，到头来依旧神台清明，根本无法模糊那日记忆中的决绝，哪怕半分。
　　上神有时会隔着窗户的细小缝隙，偷看仙君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晒得红润的脸庞。偶尔也会在夜里，敛了脚步悄悄地去到仙君窗下，隔着窗棂听仙君的呼吸。

　　可他没有靠进一步，也不敢再靠近一步。
　　那是仙君的命，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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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后，上神与仙君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初来时，还是乍暖还寒时节，如今却已经是盛夏酷暑，七月望日在即。

　　等仙君察觉到的时候，周围的商铺与普通人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忙碌起来，家家户户准备着过节的诸多物件。又逢一年一度的中元节，许多杂耍、戏班子都涌入城来，气氛越来越热闹。

　　仙君没有过过人间的节日，倒是有些好奇。
　　对门口的字画铺挂了许多好看的灯笼，最常见的是瓣尖翘起的莲花灯，也有许多形制精巧的天灯，上头写了字，绘了画。那人物花鸟形貌栩栩如生，引得他目不转睛直盯着看。

　　画灯笼的是个中年书生，面白须净，身姿清癯。正低头画一株桃树，一笔一划，将每一个枝干描绘得格外细致。而那目光，也不知怎么，莫名得温柔。

　　见他驻足良久，书生停了手上的活计，笑着问他：“郎君可有什么中意的？”
　　仙君又仔细看了一圈，问：“怎么没有绘着狐狸的？”
　　“狐狸不是瑞兽，自然这灯上没有。”书生见仙君神情突然沮丧，又补充道：“若郎君想要，区区不才可为郎君现画上一幅。”

　　仙君听闻也开心起来。只见书生三划两笔，没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红狐狸便跃然纸上。

　　仙君抿嘴看了一会儿，道：“请先生再为我画一幅。这次……不要上色，还要再画上……。”

　　书生闻言，笔下未停。按照他的要求，没一会儿另一只灯笼也画好了。仙君高高兴兴付了钱，提了两只灯笼便往回走。

　　一进院，迎面便碰上上神。仙君不动声色地使了个法术，将两只灯笼收纳起来。

　　像往常一样，如同忽略空气一般忽略过上神，仙君目不斜视地走回东厢房。就在推门的一刻，他久违地听到上神的声音，低沉、清越、令人心上突然一跳。
　　“站住。”

作者有话说

　　虽小甜饼，但依然扯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