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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秘密。28 在他携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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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打车回家的,孟淮先送林九,然后自己回家。
手忙脚乱,她们两个人都没给张明若报平安,张明若打过来的电话她们谁也没有接到,不知林九怎么跟张明若讲的,孟淮是给张明若回了一条微信:“我没事,遇到点别人的事,回家途中。”
车上谁也没讲话,觉得方才的经历,像是一场奇幻的梦境。
唐年选中的是离方淓公司很近的一座老楼,爬楼梯,撬开一道栅栏门,就能通往楼顶了,他就站在楼顶的边缘,既然给方淓的电话一直被拒接,他就不停地发短信,其中一条还是彩信,附着自己站在楼顶的照片。
方淓一直没有回复,在掉下楼之前,他给方淓的一条短信还没有编辑完成。
现场找到一部老年机,正是唐年用来给方淓发短信的机子,经恢复数据,能看到唐年发给方淓的短信,有那么几条确实威胁方淓,要是方淓连见一面都不能答应自己的话,他就真的从楼上跳下来,死在方淓附近,以后方淓上班就会经过他的葬身之地,好提醒她一辈子愧疚。
但后面的短信又发散开来,漫无目的地,有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有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还有真心诚意为隐瞒青少年时期罪行道歉的,最后那半条短信说的是他这次给方淓买的包怎样好看……从短信来看,唐年确没有下定决心那个时候跳下来。
在唐年坠楼的时间点附近,唐年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最接近他坠楼事件的,是一通已接听的电话,这些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唐年的母亲。
在唐母心里,她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给唐年打电话的。
唐家因为唐父打人赔偿的事,经济吃紧,在这个时候唐父发现银行卡里那点借来,用来赔偿却的钱不翼而飞,他立刻就背后起了一层凉意。
心疼肉疼的唐父追问唐母钱的去向,唐母立刻反应过来,这钱是被唐年花掉了,再回想唐年刚出来的神态,唐母就知道,这钱十成十是花在了方淓身上。
唐母在唐父眼皮子底下只沉吟着吱唔了一下,就被唐父误会在他们家落难这个节骨眼上唐母竟然藏私房钱!
唐父直接动了手。
这一次的殴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疯狂,唐母不堪忍受,心惊肉跳,他只觉得再这么忍下去,她能被活活打死,她不得不向儿子求助,给唐年的电话打了很多遍才有人接,她心有余悸,声音卡在嗓子里,气息都是飘忽的,除了疼痛的一声惨叫,她还没来的及说话,唐年的父亲已经骂出了声,他抢过电话喝问唐年钱的去向,要唐年带着钱赶紧回家,否则别怪他对唐年的妈不客气。
唐父不是口头的威胁,他说到做到,随着他口头警告的,是唐母更加凄惨的叫声,就是在这样歇斯底里的背景里,唐家二老同时听到电话那边一声短促的惊叫……而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老楼上居民违规搭建的遮雨棚虽然没有电影里那样神奇的能兜住人的功能,但到底有缓冲,唐年摔得不轻,但大多是硬伤,没有生命危险。
也有代价,他下落时胡乱抓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各断了两个指节,据现场勘查,是被雨棚薄而锋利的边缘加上下落的惯性切断的。
找回那两截断指费时不少,接回去是没指望了。
现场有人打了120,唐年直接进了急诊室。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费用。
朋友是几乎没有的,唐年的母亲等在手术室外,她顾不上自己伤痕累累,一个一个拨那些近的远的亲戚的电话,企望能再借点钱。在唐年的父亲打完人需要赔偿的时候,她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地借过了一遍钱,这一通通电话打过去,是怎样的人情冷暖,她太心知肚明了,可是路走到了此处,自尊和颜面还有什么用?这个时候她不知道唐年的伤势,她也不敢往坏处想,一阵一阵,借钱的空档里,唐母发着呆,觉得这一辈子在那么一个瞬间已经结束了,现在的她是个行尸走肉,经受磨难来偿还在世上的罪孽。
在唐年的母亲淌眼抹泪,期期艾艾的借钱时,唐年的父亲在手术室门外一遍一遍地转圈,他寻找儿子跳楼事件的罪魁祸首——一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不管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他都得找到一个导火索,一个责任人。
唐年的父亲想到,在唐年和方淓的感情里,参与其中且他知道的,就是孟淮的工作室——工作室是需要声誉的。
经问话和唐年父亲的供述,他来工作室的目的并不是来复仇,工作室害得唐年跳楼受了重伤,工作室应该赔偿,他是来要赔偿的。
但要赔偿这种事,靠低声下气和别人的同情是不行的,唐年的父亲有自己的想法,他要站在一个较高的,致胜的位置,才能他说什么,这个小小的工作室就听什么。
但唐年的父亲没想到的是,在他携带了武器的情况下,打架竟然没打过空手的孟淮,弄到最后成了一场闹剧。
在这个场合下,所有人怀着深切的悲伤、愤怒、自责,让孟淮的冷静显得十分无情,小马警官看着孟淮的冷脸,他的问话,孟淮能一字简答的,绝不多说第二个字,在无情之外,还显得不配合工作。
幸亏还有林九,几乎全凭她在表示工作室的无辜,唐年早就撤销了在工作室的委托,工作室也如数退还了唐年交的钱,此事还是在局子里调解后达成的和解,都有迹可查的。
唐年今日的种种行为,工作室概不知悉,她们甚至不知道唐年今天拘留期满,更遑论他一出来就去找方淓,更遑论他一言不合就要跳楼,还真的跳了下来。
这不是她们空口白话,唐年用来联系方淓的两部手机上,都没有和工作室或者工作室里的任何工作人员联系的记录。
现场找到的老人机是个十分普遍的机型,还是个旧机子,经唐年父母辨认,并不属于唐年,查电话卡的归属人也没结果,那是个街边小摊上买回来的临时号码,还没有实名制这回事,该电话卡今天是第一天启用,通信记录除了拨给方淓的电话就是发给方淓的信息,唐年人还在手术室里,没法询问这玩意儿的来历。
方淓十分配合调查。
她坦诚,和唐年分手,一开始还有点犹豫,所以在得知唐年请人做咨询调解的时候,还给予了配合,但是自从知道了唐年初中时候就有过冲动犯罪之后,她害怕极了,便决心和唐年一刀两断。
这次唐年请求复合,她是绝不敢答应的,但是唐年冲动易怒,她怕当面说明唐年会对她不利,是以拒绝和唐年再见面。
唐年威胁她出来见面,否则从楼顶上跳下去的事,是看了彩信她才相信的,她想报警来着,又怕唐年只是吓唬吓唬她,报警的话,是闹剧一场浪费警力。加上后来唐年说的都是和跳楼不相关的事,还说着说着不发消息过来了,她便以为唐年是放弃了,她心里还松了一口气来着。
方淓本来是梨花带雨,说到此处,大哭起来,哽咽着说,她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不然就早报警了,说不定就能救下唐年。
大家对方淓的情绪感同身受,唐年的母亲却不领情,她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是认为她在作秀,这个节骨眼上还作秀,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嘴里骂着,扑上来就要撕打方淓。
方淓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凄惶无助地,一个劲地往后躲。
等唐母被七手八脚地拉开了,方淓便仰着泪眼询问民警同志:“唐年这样,是不是真是我害得的啊?”说着泪珠滚滚。
她这样地楚楚可怜,别人不能不去安慰她。
至于唐年买给方淓的那个包,方淓说她只在彩信里看见了包的样子,唐年说把包放在门卫处,至于最终有没有放,她并不知情。
门卫看了包的图片后说,这个包是有人往他那儿放过,但是已经被领走了。
他记得来领包的人,是个男人,说他是方淓朋友,替方淓带领,报上了方淓的电话号码并签了字,门卫给人代领快递的时候,都是凭着电话号码和签字来领的,他并不觉得这个包领的有什么不妥。
方淓坚称自己不会收那个包,不会让朋友去帮忙拿那个包的!
门外十分委屈,拿出了登记本做证。
看了寄存和领取单上的签字后,方淓彻底舒了一口气,她说自己没有这样一个朋友,并拿出通讯录做对比。
于是又调了监控录像来核查,来取东西的人全程从各种角度低着头,完美避开了监控,出了办公楼后更找不到这个人的下落了。
方淓也看了监控录像,她说认不出来监控里的那个人的背影,她的社交圈比较简单,不信可以询问同事。
好似谁都清白无罪,甚至,如方淓所言,她能及时报警的话,还能救下唐年。
如果方淓真如自己所说,会报警的话。
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孟淮脑海里像有很多个人在蹦蹦床一样,兴奋地思维模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自己,然后就会看到那蹦蹦床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地上蹦到楼顶,然后又鱼贯着,毫不犹豫地一一从楼顶一跃而下,摔成肉泥,特别奇幻。
明明,她并没有看到那段唐年掉下楼的时候别人拍的小视频,那个自由落体运动的形象还是十分清晰地在她眼前重复。
孟淮心里深切地明白这影像其中的隐喻,才更不肯屈服,她跟自己较着劲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卧室里散着步,散出一身的汗,又找了一本艰深晦涩的书来看。
这深夜里有人辗转难眠,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焦灼不安,安然入睡的有几个?
民警找唐年问话的时候,唐年刚得知自己右手已废,他的伤势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但凌乱的床铺和他通红的眼睛昭示着他才经过一轮情绪波动,连呼吸都还急促。
唐父唐母都在病房里,唐母双眼被泪水泡的红肿,加上脸上的旧伤,看起来憔悴不堪,她拿手指擦干了眼泪,推搡着来问话的人:“你们有完没完了,这事和方淓那个贼女人脱不了干系,你们不去拿正主,缠着我们干什么,干什么?!”说到来气处,张着巴掌拍打起来。
在这件事上唐母和唐父难得达成了部分共识——他们都不相信拿跳楼威胁人这事是唐年自己的主意,唐年这么做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不过唐母坚持认为这个蛊惑唐年,害得唐年从楼上摔下来的人是方淓。
而唐父则认为,包括孟淮林九和方淓在内的人都有嫌疑,因此这几个人人人有份,都该为此事付出点代价。
何况,还有唐年买的那只昂贵的,不翼而飞的包还没有下落,此事不是没人关心,已做了应有的部署来排查,只是暂无消息。
在唐父唐母走出病房好让民警同志问话的时候,唐父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年,唐年在唐父的眼神之下,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