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束光》蒜苗炒肉

25、秘密。24 宣告这一波

　　呆在工作室里吹空调的孟淮和秀榕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又一次报警了，做笔录的话，秀榕是个未成年人，需要有监护人在场。
　　不知愁的唯有小孩子，不知道是怎么练就的走丢都不哭的技能，在孟淮给他喂了半杯温水后，他不知疲倦地在地上窜来窜去，孟淮担心桌椅的棱角磕着小孩子，勾着腰跟在小孩屁股后面做防护，秀榕没心没肺地，看着看着笑出了声。
　　孟淮不明所以地抬头瞥了他一眼，秀榕一看到他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笑的益发欢实了。
　　三天两头的打交道，都快跟警务人员成熟人了，小马警官拿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拿手在秀榕脑袋上揉了一把：“怎么哪儿都有你小子！”他抬头看着孟淮，就又挺正经地道：“你好。”
　　孟淮仓促地一点头，立刻把挣来挣去的小孩递给了小马警官，她有个印象，这位哥哥哄小孩很拿手。
　　小马警官两手举着小孩的腋窝把小孩举起来，咦了一声，他抱着孩子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卷起孩子的裤腿看了一眼，这小孩膝盖上还有一块没有完全痊愈的伤疤，像是擦伤。
　　另一个民警喊他：“小马，干啥呢？”
　　小马笑嘻嘻地转过头来：“这位小同志也是个熟人呀！这膝盖上的伤，还是我抱他去包扎的呢！”
　　秀榕听出了端倪，拍着巴掌：“小孩子都能认出来，牛逼啊警察叔叔！”在秀榕眼里，小孩子的脸无论男女都长一个样。
　　孟淮淡淡应了一声，她也记不住小孩子的脸！
　　小马挑着眉说：“脸盲干不了我们这行，小朋友。”
　　秀榕撅了噘嘴。
　　做笔录的时候，秀榕厚着脸说：“这是我姐，也算家长了。”他扯了扯孟淮的衣裳。
　　小马给了他一个友善的微笑后拒绝了他，但非常好心地给他提供了选择：“叫你爸爸还是叫你妈妈？”秀女士对自己儿子和孟淮混在一起有多深恶痛绝，他是见识过的。
　　秀榕仰着下巴看孟淮，看了好一阵，孟淮才明白这是征询自己的意思，她道：“妈妈吧，和好的契机。”
　　秀榕撇了撇嘴：“爸爸。”
　　秀父正好就在本地，答应尽快过来。
　　爱不爱回家是一回事，儿子在局子里要不要领回去是另一回事情。
　　秀榕安慰孟淮：“我爸挺讲道理的。”
　　这头被夸赞讲道理的人还没有来，那边领孩子的人已经来了，一来就来了婆媳俩，这速度，可见人就在这方圆二十里内。
　　孟淮看见了婆婆，是个熟人没错，正是那天她带着小孩，小孩摔倒后方淓去哄，她诬赖方淓撞到小孩的那位。虽然工作室附近和方淓公司那边相距不远，但就溜孩子来说，这个跨度还是广了一点，尤其这大热的天。
　　这二位本来边走便吵，到了这里，又都争着往里面赶，当妈和当奶奶的抢着争着喊小孩的乳名：“团团，团团！”
　　小孩子闻声回头，嘴里叫着“妈妈妈妈”，一路迈着小短腿扑进了当妈的怀里，这孩子和奶奶明目张胆地不亲，当奶奶的空张着两臂，小孩都没看奶奶一眼。
　　当妈的用脸颊贴着孩子亲昵了好一阵，孟淮下意识看了秀榕一眼，秀榕眼巴巴地望着这母子亲昵的一幕，她摸了一把秀榕的脑袋，秀榕又很倔强地扒拉开了她的手：“男怕摸头懂不懂？”
　　小马尽管很扫兴地打段了那边的认亲现场，这位直男站旁边很不客气地道：“行了行了，真这么稀罕怎么孩子不见了还不报警，要捡着的人来报警？这是遇上好人了，要是遇上人贩子，你还有机会见孩子吗？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孩儿妈立刻一个杀气重重的眼神甩到婆婆身上。
　　婆婆一摊手：“这又怪上我了，我不过是一错神的功夫，他就跑不见影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好带啊，光怪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你自己带啊，你还不是光顾着自己快活！”
　　“我光顾着自己快活，我下班没带孩子吗？不带孩子的是你儿子才对……”
　　婆婆小声嘀咕了一句：“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杂种……”
　　这声音再低，离得近的人还是听见了，儿媳妇从肩膀到食指崩成了一条直线，直戳戳地指着婆婆的面颊：“你，你……”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低声抽泣起来。
　　相比于小孩摔倒那天婆婆的激动和哭闹，这回丢了孩子，婆婆反而有些过分的镇定，她沉着脸色别过了头，大有即使敌人声嘶力竭，自己也以气定神闲和不屑一顾来一统江山的架势。
　　小孩子捧着妈妈流泪的脸，糯糯软软地叫了一声：“妈妈。”
　　儿媳妇被孩子逗弄，哭的更厉害了，婆婆又嘟囔道：“哭什么，这不是还没丢么？”
　　“没丢，你希望丢了是不是？你一个老人怎么这么狠的心肠，一个小孩子怎么你了，你不想好好带你就回家，你拿孩子出什么气，这不是你孙子么？”
　　婆婆面对指控，从鼻子眼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还真不是！”
　　小马在两个人争吵的间隙里总算逮住了一个机会喝道：“安静点，吵架回去吵，证件带了没？”
　　儿媳妇抹着眼泪：“我上班的人什么证件都随身带着吗，一会儿有人拿过来的！”
　　婆婆闻言补了一句：“上班上到了这里来，哼！”
　　“你什么意思？这儿离家里也不近啊，你怎么还能把孩子丢到这儿来？！”
　　小马同志敲了敲桌子：“这儿不是吵架的地方！”
　　两个人又陷入了短暂的休战，小马同志干脆把他俩给分开了：“喝杯水冷静冷静……”那边有人叫他，他应了一声，跑出来，这么热的天还碰上个西装革履，讲话十分客气的男人：“您好，我是秀榕的父亲。”
　　秀父四十来岁，国字脸，长相严肃，是个还用手帕擦汗的远古人类，躲过了中年发福的危机，看着挺精干。
　　秀榕见着父亲的时候略显乖巧，喵着声音叫了一声：“爸爸。”
　　秀父点了点头，话是对着小马说的：“他犯什么事儿了？”
　　小马赶忙解释了一通，秀父这才摸了一下儿子的头：“还行，是个乖孩子！”
　　孟淮一行人完事的早，出来的时候，小孩的父亲已经来了，这人是赶路来的，满头大汗，支着两只手看样子是想拦架，但自己媳妇声音高亢：“你跟踪我！叫你来是为了带孩子的，不是来跟踪我的！”
　　自己母亲气场全开：“我顺路，我怎么跟踪了，你要是没做亏心事的话你怕什么？”
　　男人左右环顾，也不知道先拦谁才能拦得住，小孩子被三打人忽略在一旁，抱抱这个大腿，抱抱那个大腿，也没人去注意他，小嘴一憋，哭了出来。
　　他们走出去，把一堆争吵抛在身后。
　　秀父在局子里的这会儿功夫，大概知道了孟淮是那个自己儿子蹭吃蹭喝的人，很客气地道：“你看这也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秀榕这几天麻烦你了。”
　　孟淮想了想：“也好，耽误秀先生几分钟一起坐坐，我有话和您谈。”
　　秀父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也只有一家门面看起来还过得去的西餐厅：“孟女士西餐吃得惯吗？”
　　孟淮低头问自从秀父过来就闷闷不乐的秀榕：“你想吃什么？”
　　秀榕看了一眼他爸的脸色，才说：“可乐鸡翅，油焖大虾，汤包……”跟着孟淮吃的是真清淡，粥就算了，就算吃肉，也是清蒸鲈鱼！
　　这菜品听着有点熟悉，孟淮道：“小刘家？”
　　秀榕看她的眼神里都透着感激，他一吃饱，孟淮就把工作室的钥匙递给秀榕：“先去写作业吧。”
　　秀父几乎忘了秀榕还有家庭作业这回事，但他脸上不显出来，等秀榕走了，才问：“孟女士有话说？”
　　这个称呼总让孟淮以为叫的是别人，她稍微愣怔了一下，才道：“是，关于秀榕，我之前跟您打过电话……”她在秀父神色里看出来一丝不耐烦，便直奔主题的道：“青春期的孩子需要陪伴和正确的引导……”
　　秀父抬了抬手打断了：“我知道，所以让他妈全职在家陪着他，看起来效果也不怎么样，嘿，叛逆吗，谁还没叛逆过，别管他，自己就过去了！”
　　“一个孩子的成长不光需要母亲，他也需要……”孟淮咬到了舌头似的，迟缓的接上去：“需要……父亲……”在说这个词的时候后背一阵没来由的战栗，孟淮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一瞬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秀父看着她忽然而至的沉默，礼貌的关怀了一句：“你哪里不舒服吗？”
　　孟淮摇了摇头：“您对秀榕特别重要，秀榕需要您的关注、陪伴、指导、肯定……他需要您，不光他，您的妻子，您的家庭都一样，都需要您匀出时间陪伴，去……。”
　　秀父像听天方夜谭似的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妻子，我的家……谢谢，我知道了，我……我尽量吧。”
　　孟淮像是被这个及其敷衍的答应说通了，她换了另一个话题：“尽管秀榕经常让我那儿跑，但我和他其实算不上熟识，他还小，应该有自我保护意识，这个年纪……”
　　秀父这回倒是真的笑了：“秀榕又不是个女孩子，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在危险面前，男孩和女孩一样，男孩子遭受侵犯的不在少数……”
　　这种话从一个一本正经的年轻女性嘴里说出来，带着些不可名状的刺激，秀父笑看着孟淮问她：“那你会……”他稍微歪了下头，完全复述孟淮的用词：“侵犯他吗？”
　　孟淮觉出了冒犯，脸上神色却没变：“不会，但他对陌生人应该有防备意识。而且，伤害一个青春期敏感的孩子的方法不止那一种……秀先生，这世上最公平的莫过于时间，时间不可逆，不管是秀榕的成长过程，还是您和您妻子的感情，您的家庭，都顺着时间往前发展，若是错过了什么，或者有什么遗憾，是最没办法回头去纠正的，而所谓补偿……不过是一场大病之后一点于事无补的安慰剂。”
　　秀父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许久之后，宣告这一波聊天以不愉快结束。

作者有话说

呜啦啦呜啦啦，荣耀铂金啦！铂金局的人太可怕了，越塔杀，如狼似虎地追杀，心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