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秘密。23 你能把它说 ...

  •   眼前的铅笔挥来回去,小姑娘激情澎湃,讲方案讲地唾沫横飞,方淓按着口袋,手机频繁的震动让她半条腿都发麻,停了半分钟,又振动起来,她只好礼貌地笑笑:“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一直退到楼梯间里,电话因无人接听自己挂断了,十五个未接,方淓看着这个标红的数字,几乎要把手机给捏碎——电话又进来了。
      方淓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号码,她尽量的冷静:“喂,你好。”
      那边在无休无止的电话轰炸里发泄了一些情绪,听起来嘲讽大于生气:“宝贝,这么躲着我,不合适吧?”
      方淓心知肚明,又明知故问:“赵前?”旧情人,曾经魂牵梦绕,现在身份要靠电话号码来表示,连声音都认不出来。
      一句话就把赵前给激怒了,不知道砸了个什么东西,隔着手机只能听见嘭地一声:“你他妈再装!”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不管赵前还是唐年,愤怒本身的冲动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是能驾驭情绪的人,怎么能以为和唐年在一起是对赵前的逃离?分明,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大同小异的火坑。方淓想明白了,索性继续下去:“早上在忙……这也不是你的手机号,找我有事?”
      “我他妈……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号码打你他妈心里没数吗?过河拆桥啊?”
      方淓脑海里想着“过河拆桥”这个词的意思,不知道赵前的语文是个什么水平才能把这个词这么用,她怒极反笑了:“赵前,我们完了,你勒索唐年……”
      “嘿,嘿,嘿!怎么说话呢,借钱,是借了唐年的钱!”
      方淓从善如流地纠正了用词:“你跟唐年借钱这事儿被捅出去和我没有关系,我已经解释过了,赵前,你的枕边人也不少,你走你的阳关道,放我一马,我过我的独木桥!”
      赵前这回才笑了,听着火机咔哒一声,是点烟的动静,他吐了个烟圈:“我信你,那事儿和你没关系,是孟淮那娘们多管闲事,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枕边有人,你吃醋了?嘿,这才对嘛!”是那种温柔过头的漫不经心,是以前能撩动方淓心弦,而现在只让她一阵恶心的语调:“男人嘛,逢场作戏,都散干净了,再说,你也不差,你和唐年不也是……”
      方淓眼皮一跳,打断了:“我挂了,你别打电话给我了,这是骚扰。”
      “别呀!”赵前叫起来:“宝贝,这么无情无义不是什么好事。”
      方淓几乎能预料赵前后面要说的话,果断地挂了电话,那边不死心地又打了过来,她挂断了两次,不耐烦地,取下胸针来,直接别出了电话卡,用力过猛,手指也被扎了个洞,血珠冒出来,她摁到了楼梯间雪白的墙壁上。
      方淓这时候痛恨孟淮那有些过分的未卜先知,她无法承认孟淮的警告出自好意,尽管,她在行为上听从了孟淮的建议,尽量上下班和别人同行,拉黑了赵前的所有联系方式并尽量关注唐年那边的消息,以图尽早知道赵前的动态好做防备!
      她无比希望赵前因为敲诈勒索而锒铛入狱,然而没有证据。
      要不是有转账记录,赵前甚至都不愿意承认和唐年有金钱牵扯这回事,就算有了这样的证据,赵前也只肯承认这是友好和平的,朋友间互帮互助的借钱而不是什么敲诈勒索,即使,他一开始还说和唐年不熟,两人因为初中时候犯得混事儿彼此怪怨,唐年转学后经久未见,根本谈不上什么敲诈勒索。
      再说,敲诈勒索得有个把柄,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天南海北的,一点交集都没有,拿什么敲诈勒索?
      赵前不提方淓。
      唐年话都冒到了喉咙口,但他不想把方淓牵扯其中,一点都不想,他一瞬间又认了怂。
      赵前乐见其成,他最初以为这事儿是方淓抖搂出去的,这时在消除对方淓怀疑的同时,又嗅到了一点可以利用的机会。
      于是敲诈勒索成了借款纠纷,赵前识时务者为俊杰,还了唐年的钱,当唐年还因为叫人到孟淮工作室闹事而被拘留的时候,赵前有惊无险,已经又是一枚自由潇洒的混混了。
      除了吃紧的债务,赵前万事不愁——但钱是个什么东西呢?钱不过是个王八蛋,他手里过过钱,穷过,也富国,自己没有钱完全可以,只要能来回倒腾,就是他的本事了!
      他就是这样,又找上方淓的,为了向方淓表示诚意,他把身边的“枕边人”都遣散了,只是没想到半年多没和方淓在一起,方淓已经不是那个头脑发昏的小姑娘了!从方淓拉黑他的联系方式,到现在他无论用哪个号码打方淓电话都被提示对方已关机,赵前把嘴里那点灭了的烟屁股吐了出来,眯着眼睛嘟囔:“这他妈不是说社畜平常都不关机的么!这还是上班时间!”
      赵前一个混社会的有点不理解社畜们的生活了。
      但拔了电话卡的方淓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她再坐回电脑跟前听小姑娘跟她讨论汇报PPT的板式时,警觉了另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不算愉快的事实——唐年拘留期将满,要被放出来了!
      方淓盯着眼前这张PPT,在斟酌着那一天孟淮的话——和唐年坦诚?唐年隐瞒了初中时候就有的犯罪记录,隐瞒了他父亲严重的家暴倾向以及因打人需要赔偿带来的经济问题!而她,她也隐瞒了和唐年的遇见是一场经过观察之后精心的设计,以及,即使不情愿,她也是赵前对唐年勒索事件里的合伙人。
      谁也不是好东西!
      方淓猛的坐直了——不能这样,唐年不是个冷静的人,独自面对唐年,那时候唐年会做什么,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而,她找不到一个能和她一起去面对唐年的人。
      那么多关于感情纠纷而导致命案的新闻,她决不能成为其中的一个,方淓捏紧了拳头,她想,她离摆脱赵前和唐年这两个人,即使困难重重,也只剩了最后的一小段距离,只要跨过了这一步,她就和大街上那些个在男友怀里笑得开怀的姑娘们一样,没有秘密,安心恋爱,安心生活了!
      孟淮从医院出来时正值正午,艳阳烤在人皮肤上,像能冒出一阵烟来似的炽热,树荫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斑,躲进去,除了恼人的蝉鸣,一丝清凉也没有。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她在最近的店子里买了防晒的用具武装好自己,骑着共享单车在城市里溜达。
      运动造成的快乐似乎具有强制性,即使孟淮蒙在防晒面巾后的脸上还是一份表情也没有,激素分泌引起的精神和□□那种隐约的兴奋孟淮还能清楚地感觉到。
      医生检查后说,她不必恢复以前的用药量,仍按减量后给药,加强运动,多和朋友相处,最主要的是要学会倾诉情感和烦恼,别的问题都不大。
      不知道林九给张明若报告了什么,张明若监督着她尽早来复查。
      因为别无选择,孟淮对该医生的话深信不疑。
      刚从诊室出来就接到了张明若的询问电话,孟淮几乎只字不漏的转述了医生对她的诊断和建议,张明若特别深情款款地说:“孟淮,那你多跟我聊天啊,我特别喜欢听你说话,听见你声音我都高兴那种……咦,我的妈,我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了!”
      孟淮:“……”
      张明若补救似的认真起来:“孟淮,说真的,你多和我说说啊,从前那些事,不管多难过,你能把它说出来的那瞬间,你就会发现你放下了一大半,我……”
      孟淮站在医院的绿化带里静了一阵,经过了一番认真的思考之后很慎重地道:“明若,我……我是无话可说。”
      “我懂,孟淮我懂。”二十出头的时候,失个恋,张明若都憋在心里半年多无法开口——不知怎么说,话到嘴边就会情绪崩溃,甚至别人随意问一句关于她失恋的话题,她都难过地无法开口说一个完整的句子。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张明若道:“你别嫌我烦就好,反正我这辈子活到奔三这个年纪,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你嫌我烦也没用,我就黏着你……”

      不知道骑着车穿过了多少街道,孟淮回神的时候,是在去工作室的路上,秀榕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公交站牌不远的地方,手里牵着个小孩,东张西望地,看起来有点傻乎乎。
      孟淮叉着腿把车停到秀榕跟前,秀榕艰难地辨识出了这个装扮地恐怖分子似的,浑身汗味儿的人是孟淮,他圆圆的眼睛瞪大了:“你干什么去了?”
      孟淮不予回答,眼睛往秀榕手里牵着的小孩身上瞟了一下:“亲戚?”
      秀榕挠挠脑袋:“哪儿啊,我捡的!”
      “这个时候不报警?私自领回家养着也算拐卖儿童。”孟淮停好了自行车,卸下武装,掏出了手机,在报警之前又确认一遍:“真是捡来的?”
      “真的,我刚上工作室找你,你门关着的,我就准备回家来着,他就在路边转悠,也没大人看着,我怕他被坏人拐跑了,才给牵过来的。”
      孟淮果断报了警。
      原地等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个原地,再等十分钟能把人热中暑,尤其是小孩子,已经蔫了,孟淮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看着秀榕在工作室灌下一大杯凉白开,孟淮便问:“还不回家?”
      秀榕叹了口气:“我妈还没回来呢!我跟我爸说去同学家做作业,做完回家。”
      “我是你同学他是你同学?”孟淮指了指秀榕牵着的小孩子。
      据秀榕描述,前两天秀家母子在派出所门口大闹过回家之后,秀母和秀榕话不投机二句半又吵了一架,秀母因为秀榕顽劣厌学、胳膊肘往外拐,结识社会上不三不四的女人等问题向好不容易回家的秀父告状,这本该是一场夫妻混合双打来教育孩子的名场面的,但不知怎么的最后变成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争吵。
      秀父嫌秀母白天的行为丢人,秀母控诉秀父对老婆孩子不管不顾,在外却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秀父极力否认,秀母翻起了旧账,秀父直指秀母年岁渐长面目可憎,这下捅了马蜂窝,两人最后差点打起来。
      事情先是以秀父摔门而出告一段落,秀母自己哭了一会儿后不甘示弱,做出了回娘家冷静冷静的决定,而事情的导火索秀榕同学,就这样被扔在了家里成了三不管。
      再三斟酌之后,秀榕选择了先投靠父亲,父亲果然没顾得上计较他翘课和结交成年女性的罪过,当然也没顾得上照顾他,提出给他找个阿姨先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顾不上儿子,也顾不上老婆的秀父认为,秀母等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正好像秀母说的,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阿姨做饭十分重口味,一顿晚饭之后,秀榕一夜跑了四趟厕所,于是跟秀父千求万告之后,获得了秀父去“同学家”吃饭写作业的准许,然后来投奔孟淮了。
      孟淮尝试过跟秀父解释自己既不是秀榕同学也不是秀榕同学的家长,并准备给秀父科普一番把未成年的孩子交给别人照顾,孩子可能会遭受虐待或者性侵害之类的危险,奈何她刚开了个头,还没自我介绍完,秀父就仓促地表达了谢意然后说请人吃饭,不好叫人等太久,先请孟淮多关照,事后必有重谢,直接挂了电话。
      次日,孟淮就收到了来自秀榕的转账,备注:我爸让我给你的伙食费。并发了一断和秀父的通话录音以证明真实性。
      秀榕这回老实了不少,秀母的那一闹应该居功甚伟,他说写作业就真是老老实实地写作业,不会的题还有林九教他,这小子吃饭也不挑,除了吃粥吃不饱会抗议,别的什么都吃,且吃饭很有狼吐虎咽的架势,看的孟淮很有食欲。
      面对孟淮的调侃,秀榕避重就轻地问:“伙食费够吗?不够我再交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秘密。2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