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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秘密。22 孟淮在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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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民警对唐年带的两个“小弟”十分熟悉,是小打小闹的惯犯,屡教不改的典型,对唐年十分陌生,有些惋惜地道:“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吗就往一起混?”
那两个有些嬉皮笑脸地:“都是哥们,我们是为了帮哥们讨回公道。”
到了这里唐年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没想到孟淮会报警,其实他想的有道理,报警这事儿毕竟不是孟淮干的。
唐年对这个地方的排斥写在脸上,老民警问基本信息,问到单位,他答无业,老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要你签字负责的。”
唐年不为所动——进局子不是光彩的事,要是被同事知道,他的脸往哪里搁。
问事故缘由,唐年简而化之归咎为钱财纠纷,道理倒也说的过去,但保不准孟淮拆台:“该退的款早上已经按规定退了,他被人勒索,想多拿钱。”
唐年矢口否认:“没有这回事。”
孟淮道:“现在遮掩无用,方淓已经知道了。”
提起这茬唐年怒发冲冠,差点跳起来,他腰上被孟淮那一脚踢得狠了,站一下都疼,又坐了回去:“你他妈哪来的脸说,方淓为什么会知道,你拿着我的钱就是为了毁了我,卧槽……”
民警敲着桌子:“这是什么地方,给你们吵架的?一个一个说。”
孟淮替唐年报了个警,说赵前的勒索。
唐年反应过来:“你他妈跟踪我!”
孟淮道:“我办事路过。”
唐年也“办事路过”碰见过方淓和同事的暧昧,对这四个字有着别样的认识,气得呼哧喘大气,孟淮冷静地像个混局子的老手,还替唐年着想:“你报警,赵前勒索你的钱还能追回来。”
唐年恨不能撕了孟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攥着拳头在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一下,至于赵前,从始至终不是他的目标,听到赵前要被问话,他心里并没有半分的兴奋。
如果时间可逆,跌碎在地上的杯子能重新完好地回到桌子上,他的希望还是方淓不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调解,协商赔偿方案,因为过去的犯罪记录也属于唐年的隐私,林九擅自泄露给方淓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尽管林九听到这个消息时诧异地像听到外星人入侵,抓着孟淮胳膊想表示自己的无辜,孟淮还是不得不同意全额退回唐年的咨询费息事宁人。
签字,林九和孟淮可以先行回去。
出门的时候孟淮愣了一下,林九跟个傀儡似的跟着孟淮后面,撞上了孟淮。
小马警官给秀榕做的笔录,当时秀母在场,他在秀母教育秀榕的三言两语之间听出了她对孟淮的敌意,加上做完笔录秀母还不肯走,脸色不善地等在外面,小马警官便一直留意着,这会儿见孟淮和林九出来,十分善意地问:“要不要送你们?”
他也不是偏袒,只是三次见孟淮的直觉告诉他,孟淮这个性格实在犯不上秀母指控的罪名,当然对秀母也不是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秀母当着秀榕的面骂难听的脏话。
孟淮顿了一秒道:“多谢,不用。”
小马警官又问林九:“你没事吧,我送你。”
林九现在可顾不上小马警官,追着孟淮的脚步走了。
孟淮从台阶往下走的时候,秀母快步迎了过来,秀榕在后面拼命地拉也拉不住,孟淮只觉得迎面一阵香风扑过来,她本能地抬了一下胳膊,挡住了秀母不由分说的耳光,接着却脸上一湿,被秀母吐了一口唾沫。
孟淮愣了一秒,听秀母喷着唾沫骂她:“不要脸的臭货,神经病!”
秀榕还是个初中生,认识社会上的女人都够让人操心的了,何况她亲眼见过这个女人在医院的呕吐,进了精神科,这个女人不光迷惑地秀榕反抗自己,更可恶的是,在这个上学的日子,她把秀榕祸祸到局子里来了!
孟淮还没怎么样,站在她身后的人也没看清秀母的操作,只有迎面赶过来拦人的秀榕看见了这一幕,他看着孟淮脸上那被唾湿的一点,不可置信地迟疑了一秒,接着爆发了一声高频海豚音,拉着他母亲的衣裳把人拖开了,声嘶力竭地喝问:“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秀榕像那个承受了唾面之辱的人,嚎啕大哭起来。
小马警官赶过来的时候,孟淮已经擦干了脸上的唾沫,面对询问,她只摇了摇头。
秀母还欲和孟淮理论,秀榕却拽着她,撒泼打滚似的哭闹,像小孩子一样,秀母手忙脚乱地劝不住,终于她无暇顾及孟淮了。
这场景也丢人,秀母一边骂着,一边拉扯地上的秀榕,小马警官来帮忙,秀榕好容易被几双手拉扯着从地上拖起来,别人一晃神,他又重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小马警官不知哪里来的直觉,竟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孟淮。
孟淮就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闹剧,一毛钱的表情都不露在面上,大热天里,她的气场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冰。
小马警官在孟淮这个气场里凉爽了一把的功夫,孟淮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倒是林九看不过眼,也来劝秀榕。
孟淮打给方淓的电话被挂断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她锲而不舍的夺命连环call终于被接了起来,方淓带着被纠缠到无路可退的语气问:“什么事?”
孟淮听不出别人语气好赖似的,平静地道:“赵前勒索唐年的钱应该会被追回来,他狗急跳墙,未必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反过来勒索你,我建议你,最好先和唐年谈谈,彼此坦诚……”
方淓脸颊上的筋肉都要跳起来,分不清是忍耐恐惧还是忍耐怒气,急乱之下,她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好,我可以不打。”孟淮答应地毫不犹豫:“你考虑下我的建议,以及,最近尽量结伴出行。”
孟淮没给方淓挂电话的机会,她一说完,就先挂了电话。
方淓捏着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有路过的面熟的同事,还要扯出笑脸来彼此招呼,等人走过去了,方淓脸上的笑迅速消失,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赵前近两年缺钱,如果他勒索唐年的钱被追回去,那他会不会来勒索自己,这个问题,方淓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孟淮捏着烟出了一会儿神,她下意识地又拿手搓了搓脸颊,被秀母吐过唾沫的地方,搓地脸颊生疼,像皮肤里扎着细密的刺似的,她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等着心头的麻木自己散去。
那边秀榕还在劝不住的哭闹着,孟淮走远了一点,想抽烟,身上没烟,附近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在地上徘徊着,直到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转过脸,是小马警官,问她:“你没事吧?”
孟淮捏着眉心沉默了好几秒,才问:“有烟吗?”
小马同志是个五好青年,没有抽烟的习惯,跑进去跟老同事借了烟和火机给孟淮,他看孟淮点烟的时候手都在抖,那架势不像抽烟,像有毒瘾的人复吸似的。
小马警官看孟淮把最后的烟头在地上踩灭了,又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才往秀榕那边走。
气势像是要是干架,他赶紧拉了一把:“你别冲动。”
孟淮嗯了一声,稍微放慢了脚步。
秀母因为劝不住秀榕,开启了和秀榕比赛撒泼的模式,毕竟这个场面不好看,万一有人手欠拍个视频就不好了,所以工作人员大都前来劝架,但人围了一圈儿,却都无从下手似的面面相觑。
孟淮走过去的时候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短促的粗气,不知为什么小马警官觉得这是一口冷气,要是把手放在孟淮的鼻孔下,可能会被这股气给冻伤,他忍不住地搓了搓自己的手。
孟淮看着坐在地上拿手拍地嚎啕大哭的秀榕,看了三秒,才蹲在秀榕面前,伸出手帮他抹了把眼泪:“哭够了没?”
秀榕剧烈地抽噎着,说不出话,委屈极了。
孟淮一只手搭在秀榕肩上,另一只手微微张开,轻声说:“过来。”
秀榕跟见着亲妈似的嗷了一嗓子,扎进了孟淮怀里,而他亲妈秀榕女士眼见此情此景,一时刺激地差点背过气去,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过去撕破孟淮的脸,被几个劝架的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了,都劝慰她:“大姐大姐,你冷静,这大热天的,小心血压,小心血压。”
秀榕母上气得脱口而出:“我小心你妈,那个狐狸精正在勾搭我儿子,你们不管的吗,啊?这光天化日就搂一起了,你们不管的吗?我儿子还未成年呢!啊?”
被称为狐狸精的孟淮女士被秀榕这一扑之下的动量冲撞地甩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秀榕趴在她的肩头,还哭的十分委屈,大概人类对“妈妈”这个称谓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秀榕趴在孟淮肩上,边哭边喊:“妈妈……”
被喊妈妈的孟淮没有表情的样子像一座雕像,要不是她还用一只手臂在轻轻抚着秀榕后背的话。
在这个实在不算温暖的怀抱里,秀榕花了十来分钟才平静下来,没脸从孟淮怀里出来,最后被孟淮无情地揪了出来。
但秀榕拒绝和秀母回家,任凭别人说破天,这个倔强的少年只是抿着嘴板着脸无动于衷,仔细看的话这个冷漠的样子有点模仿孟淮的嫌疑。
秀母虎视眈眈地看着并排坐在台阶上的孟淮和秀榕,当然绝不允许秀榕跟孟淮一道。
沉默地坐了一阵儿,孟淮才开口,闲聊似的:“大早上来工作室,有事儿?”
秀榕摇了摇头,又说:“没……”嗓子都劈了。实则是周末在医院里偶遇孟淮,再被秀母贯彻了一番孟淮进了精神科是个神经病的教育,他不放心,来看孟淮的。
孟淮倒不深究这事,夸秀榕:“今天是幸亏你报警及时,不然等林九报警,我们真得战斗到底,我未必打得赢三个人。”
秀榕笑了一下。
孟淮无视了秀母的激动,一搂秀榕肩膀:“你今天当了回小英雄!”
秀榕那噙在眼角的泪又滚了下来。
孟淮只当没看见:“你妈妈唾我那一下……”秀榕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只听孟淮还是那副轻缓而平稳的语调:“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啦,不实行连坐,你妈妈是个成年人,她自己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可是……”秀榕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用力之大,在脸蛋上擦出一道红印子。
孟淮收了收胳膊,将秀榕搂地更紧一些,和缓道:“当然,不管她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应该当着你的面唾我,那……折辱了你的体面,是她不对……”
秀榕挣扎了一下:“不是,不是!不光是我的体面,是她伤害了你,她折辱了你,她怎么能这样……”
孟淮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在秀榕的哭诉里忽然浑身僵硬——她把自己给忘了。
不管是工作室被砸,还是秀母的那一口唾沫,如果不是林九这个猪队友,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可是当这些人辩解哭闹争执的时候,她却把自己摘了出去,摘除了自己在这些事情中的位置,感受,思想……
孟淮在一瞬间,陷入了一阵没有来由的慌乱。
在劝大闹的秀榕母子时,林九已获悉孟淮遭受了唾面之辱,在秀榕安静下来之后,她便一直关注着孟淮,孟淮脸上的表情实在没什么变化,但林九还是察觉出,有那么一个瞬间,孟淮从秀榕脸上移开目光看向地面的时候,那眼神戳中了林九,她几个箭步,就蹿到了孟淮身边。
正在和林九寒暄的小马警官正说着话,就见着姑娘跟个被惊着的兔子似的窜走了,十分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