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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秘密。20 那唐年给你 ...

  •   七点二十孟淮到工作室的时候,唐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搓着手,草草地冲孟淮点了点头。
      过了三天时限,退款只有35%,唐年还在和孟淮掰扯,他的电话响了,大概是催款,唐年只能匆匆离开,钱款退的不如意,他没了刚见面时那搓着手的一点无措,而是指着孟淮的脸:“你给我等着!”手指头差点戳进孟淮眼窝里。
      孟淮点了个头应下了,看唐年拿了钱急匆匆地走掉,她心头的无力感像水草一样疯长着,摇曳着,心里一片慌乱。
      孟淮不知道自己这症状是昨晚睡太迟的缘故,是药量减少的缘故,是方淓和唐年之间这点事的缘故,还是那个梦魇的缘故,孟淮本能地觉出自己状态的不妙,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她不能一个人坐着,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必须干点什么的念头在脑海里转着,真正的行动却依然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孟淮觉得现在也想梦魇,扭曲的幻象是自己的,身体却不是自己的。
      在丧败的情绪抓住她之前孟淮逃也似地出了门。
      等回过神来,孟淮已在往方淓家那边走了,车子停在方淓家小区外,她心乱如麻地,撩了一把头发,磕磕绊绊地找出烟来。
      没想到竟然还能碰上方淓!
      方淓匆忙地奔出小区的门拦车,出租车都有客,在拥挤的车流中瞅准一个空隙钻了过去。
      孟淮摁灭了烟,鸣号,方淓看见了她。
      上了车,方淓笑了一下:“早高峰真是要命。”
      孟淮听出这句含笑的话里的恼意,也注意到方淓遮瑕不能完全淹没的黑眼圈的遗迹。
      车里有没散尽的烟味,方淓呛了一下,孟淮把车窗都开大了。
      有点堵,孟淮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牙齿咬着唇内的细肉,刻意地深呼吸。
      “没睡好?”方淓笑着问了一句,孟淮看她一眼,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孟淮揉了揉眼睛,尽管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化好了妆,但方淓这么一说,孟淮立刻觉得自己形销骨立,黑眼圈吓人,她咽了口唾沫,刻意地驱逐脑海里自己骷髅似的形象,忘了和方淓接话。
      “咳,说起来,这么早,你来这边干什么?”方淓一脑门的官司,她这会儿才意识到孟淮出现的蹊跷——是跟踪吗?她的话里带着刻意掩饰的戒备。
      “唐年要撤销委托……我来跟你说一声。”孟淮半真半假地地问:“有没有那么一些时刻,你真的想和唐年一直走下去?”
      “我……”方淓笑了一下:“这话是怎么说,要不是想和她在一起,我怎么会和他谈恋爱,我们……只是不合适。”
      方淓回答完了这个问题,悄悄地在心里叹口气。
      她也不算说谎,她是确实打算过和唐年一直走下去的,在刚认识唐年的时候,唐年的温柔,唐年的周到,唐年的激烈,唐年对她的重视,都是她和赵前在一起的那两年不曾感觉到的,和赵前是朝不保夕的,落魄的刺激、漂泊和新奇,可是刺激和新奇过去了,她才知道感情和生活都可以过得这样地稳固和安心,她立刻就动摇了。
      方淓见识了动荡不安之后再尝到安稳的滋味,立刻就被后者迷住了,所以才周旋在赵前和唐年之间,每当赵前急不可耐地要搬出计划的时候,她都说时机还不成熟,自己不足以使唐年屈服在过去的秘密之下而交出钱来。
      为此和赵前不止一次的争吵,可赵前越是这样的狗急跳墙,她越是看不上赵前,简直怀疑过去的自己是磕了药才会和赵前混在一起。她这样地保护了唐年,可唐年还一无所知!
      方淓不是个能默默付出的人,这方便对唐年的保护既然不能让唐年知晓,她就要在别的地方上证明自己为唐年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为此和唐年闹了不少矛盾,唐年的认错毫无条件,道歉总奉送厚礼。而为了打发赵前,她又把唐年送给她的名牌包折价出卖。
      她在这份感情里不是没有付出的!
      但这样的次数多了,赵前绕过她,直接向唐年伸了手,当时她就在唐年跟前,唐年对赵前突然联系他并问他借钱这事确实刻意回避,看起来,她和赵前最开始的计划生效了,唐年确实会为了她,给赵前封口费。
      这个时候,尽管方淓是参与者之一,但对赵前勒索唐年的卑鄙的憎恨也是货真价实,她质问赵前,而赵前语气之轻蔑,像隔着手机和通讯网络扇了她一记耳光。
      赵前说笑着问:“还真和唐年弄假成真了?心疼唐年的钱?那要不要我提醒唐年,咱们本来是一伙的?”
      她陡然觉出了危险——赵前未必不会在唐年跟前出卖她。或许那时候,就真是唐年那砸在墙上的拳头换地方的时候了。
      分手又合谈容易呢?唐年根本不认“我俩不合适”这个理由,她甚至用上了和别人暧昧假装有了第三者的办法,唐年还是愿意“原谅”她。
      方淓把头靠在椅背上假寐,糟心的往事要蹦出眼皮来到光天化日之下。
      孟淮道:“那现在彻底不想和他走下去了吗?”
      方淓在即将走出她和赵前、唐年三个人的纠葛,即将胜利地结束过去的时候听到这个问题,不可谓不讽刺,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孟淮像不会识人眼色似的,又问:“你认识唐年的时候,结束上一段感情不久?”
      “是……那时候……”
      方淓看着孟淮,孟淮及其专注的开着车,一点也看不出异常,她草草地给这段聊天做了个结束语:“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孟淮不介意方淓这个敷衍的回答,她紧接着问:“你和唐年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聊过自己过去的感情?”
      方淓唰地回过头,警觉地看了孟淮一眼。
      就她和孟淮的接触,孟淮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很有分寸,点到为止的功夫使她简直不像从事这一行当的人,不会就一个问题穷追猛打,今天的孟淮极不正常。
      那么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方淓心里盘算着,赵前和孟淮没有接触,这消息不可能从赵前哪里漏出去,而相比于她和唐年的交往,她和赵前的交往,自己认识的人里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孟淮表面却看不太出来,她还是那副认真开车的样子,侧脸十分精致,一点露出的牙齿咬在嘴唇里侧的嫩肉上,像是忍耐着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集中注意力。
      方淓赌孟淮不知道,她舒了口气,尽量显出对过去的释怀:“没有,过去的就过去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孟淮带着玩味似的:“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方淓尽量简短地 ,怕自己话语间露出什么端倪来,就在这个时候,赵前的微信进来了,她只瞥了一眼,没在孟淮的眼皮子底下读消息。
      “那唐年没有过多提及的过去,也应该只是过去了吧。”孟淮用逻辑逼人的时候,话轻的像叹息,这一记叹息落在方淓耳边,有些说不出的讽刺。但看孟淮的样子,又是确切的真情实意,她说:“很多事情,主动坦诚固然艰难,但难也就难那么一阵,反而刻意隐瞒更加耗费精力,后患无穷,你说呢?”
      方淓藏在袖子里准备最后才祭出的分手理由,就这么被自己的逻辑攻破了。但要她主动和唐年坦诚,她想到唐年可能的表情和举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个时候赵前微信得不到回复,电话打了过来,这个号码方淓没存名字,要挂断的时候孟淮说:“接吧,没关系。”
      孟淮是故意?
      方淓还是挂断了,说:“骚扰电话。”
      孟淮没再问了。
      快到上班的地方了,方淓心里松了口气,有些迟缓地说:“过去的事也得看是什么事了。”
      “是啊,得看是什么事。”孟淮把车停在路边:“到了,注意安全。”
      方淓一开车门,觉着车外的空气都是新鲜自由的,她终于结束了这段煎熬的行程。
      不料孟淮问:“你最近见过赵前吗?”
      “没,我……”方淓的心跳到嗓子眼里,偏赵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手一抖接了起来,赵前听起来憋着气:“他妈的,唐年只给我一半的钱。”
      方淓含着笑道:“资料?我马上就到,到了给你。”她挂断了电话,这片刻的功夫足够她认识到自己刚才的口误,她尽量镇定地回头对孟淮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孟淮看着方淓,十分平静地又问了一遍:“你最近见过赵前?”
      “谁?我没听过,不认识!”方淓拔高了音量。
      孟淮的问话太平静了,显得她这段表演过于浮夸而不可信,方淓也察觉了,立刻道:“多谢了,我得走了。”
      孟淮没有拦她,在她关车门的时候说了句什么,方淓没有听清,一下车,赵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也憋着一肚子气,接起电话的时候没吭声,赵前还是那句话:“唐年只给我了一半的钱,他妈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方淓忍着怒气,尽量和缓地道:“我不知道。”
      赵前忽然笑了:“那唐年给你买过的包呢?”
      方淓忽然头皮炸了一下,就是在这个和赵前敷衍的关头,她关车门的时候孟淮说过的话清晰地飘进她的脑海里,孟淮说的是——你留短发的时候挺可爱的。
      她留短发,和赵前在一起的那两年还是短发,这个杯弓蛇影的时候,她奇妙地想起来了,留短发的她和赵前有过合照,她那时候尽可能的在同学面前低调,不会发在社交网络上,那别人呢?
      如果孟淮知道了一切,那就不难理解她今天的反常了。
      方淓一阵疲惫,连电话那头赵前的气急败坏都无心计较了,她笑了一下:“有两个不是拿给你卖了么?剩下的两个,一个旧了,还有一个挤地铁的时候刮花了皮,你要我就都给你,你要么,我下班就拿给你。”
      “是么?”赵前意兴阑珊地:“那算了……”
      方淓忽然问:“赵前,你见过孟淮吗?”
      “谁?”那边已经不耐烦了。
      这才是正常反应吧。
      方淓苦笑了一下:“没什么,我打卡了,拜拜。”她还在办公楼外站着,隔着马路看过去,孟淮已经走了,她吸了口气,打通了唐年的电话——她相信孟淮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唐年,戏还是要演的,但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提前知晓了剧本,方淓觉得有些没劲。
      和唐年分手后,她也是个自由的人了,是以尽管没劲,还不能不演。
      至于赵前……
      方淓从来没想过,让自己沉迷的,最终一日,也是让自己想逃离的——赵前能拿过去的事情威胁自己和唐年,她怎么就不能拿这个来挟制赵前呢?赵前如果一定要逼她,她就选择鱼死网破。
      唐年的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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