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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秘密。19 床边那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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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抱着电话在她那租来的困室里徘徊,她不知道孟淮在背后做的调查,也不知道孟淮的安排,但今天的所见所闻还在刺激着她的大脑,她但凡想到那个唐年初中时候打伤的女人脸上的神情,想到唐年的妈妈被打后的可怜和她说话的可恶,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着刺痛。
她简直不敢想象方淓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唐年继续走下去的话,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更想不通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孟淮还是那样的不动声色——这让她有些难过。
她在和孟淮的相处过程中,自己觉得已掀开了孟淮那冰冷的面具的一角,看见了她内心里柔软的部分,她会默默帮自己投敷眼睛的毛巾,会把防晒衣披在她身上,会安慰她。
可她现在却在明知前方是火坑的情况下,还准备把方淓往前推进去!
林九靠在闷潮的墙壁上舒出了一口长气,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这个时间点,对面的人听起来对她的来电意图十分困惑:“林九?”
“方淓姐,打扰你休息了吧……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晚上十点,方淓脸上的面膜还没揭,挂完电话,简直有些不知该做何反应。过了一阵,她才拨出去一个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声音懒洋洋地:“宝贝儿,昨天才见过,今天就想我了?”
方淓已经不想计较那边接电话的迟缓和可疑的动静,她开门见山地道:“你那边什么情况?”
但有人却愿意不打自招:“嘿,玩儿呗,怎么,还吃醋了?你和唐年又不是没睡过?!”
方淓噎了好一阵才按捺住自己的脾气——不要和傻逼计较,她是要摆脱这一切了,她甚至冷笑了一声嘲讽对方的幼稚:“哼,我问的是钱的事。”
“哦,我今儿见着那傻逼了,快了,他说没钱了,等把那个什么地方的钱退了再给我拿钱,宝贝儿,你怎么比我还急?”
“我……你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儿么,那个情感救助工作室的小姑娘给我打电话了,你们初中那点破事,唐年家的鸡飞狗跳,甚至唐年他爸打牌输了钱和人干架,把人打的住了院要赔钱的事儿,事无巨细,她都跟我说了,我‘惊闻’这等秘闻,没有还按兵不动不问唐年的道理,你想拿到钱就放快点!我顶多拖到明天中午,早上我可以假装工作忙没看到唐年信息没空接唐年电话,中午呢?要是那之前钱还弄不来,我可就管不得了!”
那边懒洋洋的声音低沉起来:“是管不得了?还是巴不得我弄不来钱?也对,半年,够你变心的了!跟着唐年比跟着我好是吧,不然怎么拖拖拉拉地,一直不让我实行计划呢?不过你别忘了,他爸是个暴力狂,唐年那小子说不定也有遗传呢,你就算和她结了婚,也是唐年他妈的下场……哦,忘了,你俩怎么能结得了婚呢,唐年有事瞒着你,你也不弱啊!你看你,连那个什么工作室的人都骗过了,让人家给你通风报信,唐年就更不说了,不管你找什么理由跟他分手,他都能跪下来求你,啧啧啧……”
方淓把手机拿开放在了一边,只觉得过了很久,那边还在嗡嗡地说着,没完没了,她现在觉得赵前智商下线,黏糊地恶心,怀疑自己跟着赵前的那两年是脑袋里灌进了屎,跟赵前一比,唐年简直能当模范丈夫!
她又抓起手机:“赵前,我还是那句话,你悠着点,狗急跳墙,逼得唐年报警,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你说呢?”
那边呵呵笑了:“你不知道我们这种小时候就进过局子的人,有心理阴影,等闲是不会麻烦警察叔叔的,你放心吧,你在唐年心里重要着呢,钱,我一定弄到手。宝贝儿,别急啊,别人告诉你唐年过去的污糟事,也是个好事,这样一来,你和唐年分手总有个充分地不能充分的理由了,谁也劝不了你不是……喂?”
方淓已经挂断了电话,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她上了这艘贼船,现在想下,就得付出点代价!
只是半年没在一起,赵前的底线是什么,或者他还有没有底线,方淓都没有把握了,她不敢冒险,得顺着赵前,让赵前把钱弄到手,再和唐年分手,否则赵前会把他们的事抖搂出去,要是让唐年知道她是个和赵前联手的骗子,那唐年从前砸在树上的那些拳头,未必不会落在她身上。
奇怪,当初和赵前定下这一切的时候,她怎么没没想到这一切可能的麻烦?那时候赵前给了她安全感?
好在,现在看起来,这操蛋的一切快要结束了,她只有彻底摆脱这两个人,才有机会重新过日子。
没有实际的借口分手,唐年是不甘心的,现在现实的理由来了,唐年也百口莫辩吧,要问消息的来源,就说是救助中心,现成的枪靶子,再也不用连累别人,唐年是不会放过那个泄漏消息给她的人的。
希望赵前动作快一点,她也能早点和唐年摊牌,这个大个事放在心上,拖的时间太长,太沉地住气,不是叫人起了疑心?
方淓在重重的思虑中陷入沉睡,孟淮却捧着手机看着昨天在料理店门口录的视频,时不时地倒退一下,暂停,截图放大,效果总是不理想。
找不到实证,她的怀疑就只能是捕风捉影——或者真的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她怀疑方淓和唐年之间的感情,从头到尾。
孟淮又转战到社交网络。
睡觉的闹钟一响,孟淮训练有素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支着脑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关了平板——她一个还在嗑药的人,是没有熬夜的自由的。
孟淮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唐年的电话,她让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唐年不比他妈妈在的时候态度强硬,跟在川菜馆的时候差不多的声调,生硬地寒暄。
孟淮看了看时间,无意再听下去,她开门见山地道:“退款的事吗?”
唐年简直舒了一口气:“是,是,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急用钱,你能不能现在就退给我?”
孟淮道:“明天来工作室,退款的话,下午……”
“我都不委托了,今晚退和明天退不是一样吗?”唐年急了:“还让我明天白跑一趟,你是不是想赖账?”
孟淮顿了一下,决定冒险试探,她拿捏着,笑了一下:“怎么忽然要放弃,方淓都有复合意向了。”
“那你不用管,你只管把钱给我就成了,就今晚,十二点之前!”唐年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强硬,不是个让人半夜退款的样子,他尽量放低了声音忍耐着说:“麻烦了成不成?我真的急用。”
孟淮疑惑地问:“这么急吗?是不是……”
“急,特别急,不然我也不这时候打电话了……”
孟淮冷不丁问:“有人拿过去的事情敲诈你?”
“你他妈到底知道些什么?”唐年一瞬间被激起的敌意几乎是承认了事实。
孟淮反而心定了:“被敲诈应该报警,一直给钱不是办法,这次让他闭嘴,往后呢?”
“我他妈还能顾得上往后?我连眼前都过不去,我要是不拿钱,他就把从前的事说出去,他当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是我呢,不光是方淓,我还有工作啊,我还怎么在单位过?!真他妈……你他妈到底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什么,啊?”反应过来的唐年的声音隔着屏幕也能听得出杀气。
孟淮和缓地道:“我知道什么不重要,唐年,你……你爱方淓吗?”
正在谈钱的时候忽然谈感情,唐年被问的愣了一下,那些在肚子里烧的他无法安生的怒火都熄灭了。
孟淮轻声道:“爱的话,为什么不和她好好谈一谈呢?没有人一辈子都不犯错的……或许她也有难对你说的秘密,推心置腹地聊一聊,眼前的难关,说不定就过了。”
唐年继续觉得现在在谈钱有点难为情,他难得的含糊了一句:“算了,我取消委托。”
“好,退款的话,明早七点半来工作室,我要给你开凭证的。”
这时间还在唐年的接受范围内,他松了口气要挂电话,就听孟淮问:“你最近一次见赵前是什么时候?”
“今早……怎么?”孟淮既然知道了他过去的事,也必然知道赵前,
“……我建议你报警。”
唐年觉得这是屁话,他苦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今早和唐年起冲突的人果然使赵前,孟淮照着对赵前的印象,又把她录地视频看了一遍,过了某一个点时间点,她精神亢奋地眼睛都闭不上,故技重施地,试图在网络上走近赵前的世界,直到被平板砸了脑袋,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隔壁屋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嗡嗡地,渐渐大了起来,像是有一个声控阈值,声音大到一定的分贝数,谈话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往人的脑子里钻,女人有些歇斯底里地质问:“那香水也打算送给别人的?”
“是!”
“哈,哈,哈!丝巾呢?”
“是。”
“那个,那个……”
“都是,口红,护肤品,项链……都是,你只要多怀疑一点,我会立刻告诉你,你……照单全收,还很高兴,我没法开口。”
如果这种时候的否认推诿让人愤怒的话,那直承不讳更如利剑穿心,那女人几乎是绝望地嘶叫:“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却很冷静:“我过够这日子了,我要离婚。”他说完就走了,隔壁房间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孟淮隔着几堵墙,都能听见那女人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喊着“我不,我不,我不……”那哭声像堵在嗓子眼里出来似的,听得孟淮自己喉咙里都一阵灼烧的疼痛。
她想去看看那女人,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是梦魇了,孟淮有这样的一点意识,和跌落万丈深渊似的昏沉感,她试图告诉自己不要挣扎,呼呼地一直往下落,终于跌落停顿了,她清醒了一些,试着挪动手脚,几乎感受不到手脚的位置,但那女人已经到了她的床边,她低着头看着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不过几天,那头发就花白了,和唐年母亲的发型一样。
身形也是唐年母亲那般瘦小而佝偻。
这是唐年的母亲,不是她的!孟淮几乎是松了口气,惊诧的麻痹过去,手脚认主似的,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有了一点感觉,她试着开口,当然尽管意识里已经用尽了力气,声音还是一点都没有的。
床边那女人抬起头来了——孟淮看到这女人的脸,刚平定下去的心又狂跳起来,她浑身都战栗,她再也不能说服自己放松,为了能发出一个音节,孟淮几乎抓破了喉咙,终于喊出声来了:“妈……妈!”
嗓子眼里的疼痛让她没法呼吸,她有太多的话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女人——她的妈妈,却推开她房间的门出去了。
孟淮太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从她的卧室到阳台像有无数门需要推开似的,她听着那一次一次的开门关门声,合页吱呀呀地响,像倒计时,好像自己的生命也随着那门的开关声,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孟淮剧烈挣扎着,挣扎着,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齐天大圣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一样,她困在这张床上,听到,阳台的推拉门打开了,而后是阳台的窗户,风呼地一下从窗口灌进房子里,吹起那头花白的头发,孟淮几乎是看到她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伸手把被风拍到脸上的头发捋到了耳根背后,然后决然爬上了阳台的窗口。
嘭地一声,楼下不知道为什么恰巧那么多人,尖叫声都传到了她的卧室里,她的一声妈卡在喉咙里,喊出来,只有一个凄厉地“啊”字。
她终于醒了。
肢体都麻木着,过了一阵才有迟钝的,残留的疼痛席卷全身,她在疼痛里感觉出,她睡姿扭曲,半个身子挂在床沿外,再动一下就会掉下去。
其实她母亲张怀良不是跳楼自杀的,她姐孟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