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秘密。18 对面的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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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年约在一家川菜馆，因为唐年说自己饮食习惯很传统，不吃米饭不吃面，那感觉跟没吃饭差不多，他挫着手，说，和方淓一起的时候，方淓总吃些垃圾食品，约完会他差不多回家还能再吃俩馒夹菜。
坐定了，唐年问：“美女今儿气不顺啊？”因为林九从见着唐年，就撇过头去不看他，她总想起那个现在在郊区开小卖部的女人脸上的疤痕，想起他们小小年纪就犯下的恶行，她怕自己脸上的厌恶掩饰不住。
孟淮打岔：“她不舒服。”
唐年了然地笑了一下，不再关注林九，他看起来犹犹豫豫的，有话不知怎么说的样子。
孟淮先开了头：“这儿离唐先生家近吧？”
“可不是，家门跟前了！”
“这儿不错，唐先生家一直住这边？”
“不是，以前不在这儿，后来搬来的。”唐年不肯再说下去，他喝了口茶水，还是没有主动开口。
“我和方淓女士通过话，看起来她个人的犹豫，有一部分来自家长的反对……”
唐年听了脸色一沉：“一定是她爸，她爸早就看不惯我，方淓带我回家吃饭那回，他就看不惯我，尽管没明说，那脸色也够难看的了！”他说到生气处，呼哧带喘：“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爸嫌弃我哪点，我和方淓在一起，给方淓买的衣服首饰包，哪一件不比方淓在家的时候自己买的贵？！我和方淓两个人的事，他掺和个什么劲！”
“那你的父母对方淓印象如何？”
“没正式见过，我说带她见家长的时候，她总说没准备好，不去我家里，就在外面吃个饭就好了，她也……嘿，现在想来，她就是不爱我……”
林九觉得唐年今天的气氛特别低颓，看什么都有一点阴谋论在里面，她也对孟淮在经历了下午的各种求证之后，还能对唐年这样的人心平气和说话的本事有些不屑和不满。
“见父母是一件大事，要关系牢固，彼此信任才成，唐先生，你和方淓，聊过过去的事情，和对未来的想法么？”
唐年一低头：“过去有什么好聊的，过去……过去不就是念书么！”
孟淮笑了一下：“很多情侣，都会聊起彼此的过去，童年，初中……上学那时候的事情。”
唐年眉头促起来。
孟淮心里了然，转向另一个话题：“女孩子对见父母这种事，容易感到紧张，在此之前，可以先从见同学朋友开始，这些都是同龄人，有的聊，相处融洽了，也对见父母有帮助，唐先生怎么不带方淓见见发小啊同学什么的？”
唐年短促地笑了一下，端起水杯：“我搬过家，转过学，没什么发小。”
菜上了桌，孟淮给大家分筷子，帮着摆盘：“听方淓说，你有朋友最近和你借钱，这年月能借钱的关系，就算不是发小，关系也比较铁了，这还不得请你和方淓一起吃顿饭！”
林九发现，和平常的懒散完全不同的举止，孟淮工作的时候简直像是戴上了个严丝合缝的假面，会笑，会殷勤，懂世故，会说话。
“他算什么朋友！”唐年义愤地道，又觉得不妥似的，顿住了：“再说那时候和方淓就闹不愉快！”话题到处是坚硬的壁垒，跟生活似的，往哪儿撞，都是南墙！唐年重重地叹了口气。
“女孩子需要哄，唐先生也可以考虑送个什么礼物哄一哄呢。”孟淮信口开河似的。
林九一个眼神杀到孟淮面上——说好的不会强行劝和呢？都到了怂恿唐年送礼物的份上！拿臭钱收买人心！
孟淮是刀扎不动的神色。
唐年却放下了饭碗：“我也想啊！这不是……唉，算了，我今天其实，也是想和你说钱的事情。”
林九轻轻哼了一声，原来唐年今天压着脾气的缘故在这里，是为了钱。
孟淮筷子都没停，还是那副语调：“嗯，你说。”
“我想撤销委托……”唐年说着，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挂断了，接着说：“我要撤销委托，退款……稍等！”他挂断的电话又响了，他先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大了，在安静的包厢里炸起，是个女人惊惧的声音：“宝宝，你在哪儿啊，你爸……”啪地一声，接着几声尖叫，那电话挂断了。
唐年听着电话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他脸色青白，回拨挂断的电话，那边嘟地响了一声，就提示拨打的号码关机了，唐年打了两三遍都是同样的结果，他气得把电话往地上一砸，骂了句操他妈，转身就走。
林九被唐年摔手机那一下吓得缩着肩膀，孟淮只有眉尖一蹙，她捡起被唐年摔花了屏幕的手机，道：“走。”
结账出门，满座都是谈笑风生的宾客，谁能分出一份心思关注到，他们这桌人菜上桌只吃了三口，还要消化不良？
孟淮步子大，是往唐年家小区去的方向，林九追上去：“孟姐，我们什么事都要管嘛？！”林九不光不想管，还有点害怕唐年最后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外面天色黯下来了，街灯闪烁着，映着灯牌的霓虹，这城市太大太忙了，谁也听不见别人家的哭喊。
这小区的门禁形同虚设，孟淮闷着头就钻了进去，看小区内位置图的时候，她说：“要是里面在打架，你离远点。”
林九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她想说：“我不干了，我要回家！”但孟淮找到唐年家楼栋的位置，已急匆匆往前走了。
小区里有吃过饭后出来遛弯的人，林九听着有人带着点故作神秘的微笑在议论：“嘿，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就在我家隔壁，这楼谁家放个屁都能听着，别说他家那动静了！我都听烦了！”
“这么打，还不离婚？”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是特殊的情趣呢！”带着暧昧不明的笑说，听话的人也都嗤嗤地笑了。
林九怒目相向，但说八卦的人已经走远了，接受不到她愤怒的目光，而孟淮只顾着埋头走路，好像对行人的议论充耳不闻似的，林九只能拔腿追去。
到了那栋楼下，他们不用上楼，就在单元门口碰上了唐年，和一个头发披散的女人。
唐年戒备地看着走得气喘吁吁的两个人：“你们来干什么？”
孟淮把手机递过去：“你忘了东西……”孟淮只看了那女人一眼，温声道：“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找个地方吧。”
唐年本能的拒绝：“不劳你们……”
孟淮没听他说完，指了指那女人，灯光暗，看不出她是流鼻血擦在了胳膊上，还是别的地方受了伤，只见她手臂上几道暗沉的印子，是粘着的血迹，她是个瘦小的女人，披散的头发花白，像细雪落在煤渣上似的，她才到唐年腋窝的高度，穿着一件长吊带，像是家居服，站着的时候弯腰弓背，整个人在瑟瑟发抖。
孟淮脱了防晒衣给那女人：“先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站在这里，白叫人议论。”
衣衫不整，形容狼狈，这女人想拒绝，但还是屈服于惨淡的现实之下，点了点头。
先去小区门口的诊所，唐年冲那大夫点了个头，应该是认识，那大夫只顾低头干活，多余的话一句也不问。
她腿上几道肿起的愣子，白炽灯下才看清她手臂上血迹的来源——上臂上一道伤口。
大夫包扎了，最后才叮嘱一句：“这口子有点深，你最好去打个破伤风。”
出了诊所，孟淮带人找了个僻静的店子，她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沉着的叫人心生安全感，坐下后，孟淮问那女人：“吃饭了吗？”
她女人飞快地看了孟淮一眼又低下了头，细声说：“吃过了。”她转向唐年：“她们是……”她不肯直接问孟淮和林九。
“她们……”唐年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作何解释。
孟淮说：“朋友，我们是唐年女朋友的朋友。”
唐年的母亲没有抬头看她们，但脸色却沉了一下：“不是闹分手呢么？还来干什么？”
她语气不好，孟淮也不计较：“俗话说当局者迷，我们看看能不能调和，毕竟两个人有感情……”
那女人忽然激动起来：“我儿子当然对那个小贱人有感情，要什么给什么，什么货色！背个包要几千块，买个鞋要几千块，骗我儿子这么久，钱也骗走了，人也骗够了，就要闹分手！？哼！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儿子是傻子吗？”
从在楼下遇见这个女人到现在，这是她说的最有底气的话，但说话的时候也不抬头，眼神盯在小店的桌面上，愤恨地，手和头跟着语调的强弱颤抖：“我儿子也是自作孽，一闹矛盾就给人家送礼物，哼，这几年我攒的那几万块钱，都让这娘们给败光了，这一回我儿子没有礼物了吧，那小贱人当然端着架子！”她说这话的时候因为激动，看着整个人一改方才的委顿，有点不正常的精神焕发！
唐年伸手拉了几回这女人的胳膊，都没拦住这女人把方淓叫做“小贱人”！
孟淮道：“唐年和方淓两个人，至少方淓对唐年不够了解，两个人要诚心实意在一起，就不能相互隐瞒欺骗，两个人相互了解，信任，比送礼物重要。”
“要我说就是惯的，睡都睡了，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我看这小贱人不是拿乔等着我儿子送礼物，就压根是个骗子，看我儿子没钱了，她就要分手！”
唐年听不下去，叫了一声：“妈。”
唐母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妈说的不对吗？半年都过来了，早不分晚不分，家里一出事，她就要分手！”
“她不知道咱们家里的事。”
“不知道？她是个傻子？我看那小贱人精的很，只有你不知道她的事，她能不知道你的事？”
孟淮深吸了口气，看着唐年：“唐先生。”
唐年不耐烦地：“我都说了不委托了！这些事和你们没关系。”
孟淮抿着唇顿了一下：“不管委不委托我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隐瞒一生，很多事情，你们两个人坐下来谈，你还有解释的余地，但反过来，这些事情经由别人传给对方，先入为主，你只有百口莫辩的份。”
“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吗？你那朋友是个什么东西，那小贱人，人都是我儿子的人了，还能蹦出天去吗？”唐年妈拍了一下桌子，蹭的站起来，指着孟淮的鼻子：“你又知道些什么？是不是要去搬弄是非？”
唐年拉着他妈妈的衣角：“妈，你别嚷！”但他看着孟淮，眼神戒备，甚至有些仇恨：“你什么意思？”
对面的激动影响不了孟淮的淡定，她只是镇定地说：“我有职业准则，只是给你建议。”孟淮看了一眼唐年的母亲身上的伤：“这个需不需要再处理……”
唐年手一挥，语气有点冲：“不需要。”
孟淮点了点头：“退款的事，明天来工作室谈。我们先回去了。”
出了门，孟淮把车钥匙给林九：“你先去车上等会儿吧。”她也没看林九有没有走，自顾自地去最近的小卖店里买了包烟，到行道树下一个垃圾桶旁抽烟。
她垂着头看着路沿，忽然一只猫凄厉地叫了一声，她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一只路过的野猫被唐年的母亲踢了一脚，炸着毛飞快地从那母子身边跑开了。
唐年带着她母亲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秘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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