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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秘密。17 “无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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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不知道孟淮就手里这件事做了多少功课,大早上被孟淮载着满大街穿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干啥”的问题,但就孟淮那张鲜有表情的脸,林九只是干咽了两口唾沫,啥都没问。
车子在路边停了好久,林九靠着座位快睡着的时候,孟淮摇醒了她,指了指路对面。
路那边说话的人显见的激动起来,远远看着,也能看到他语速加快,浑身也绷紧了,跟语速同步快起来的还有他的肢体语言。
旁观者也急,林九半个身子探出去,看那架势是要从车前窗爬出去拉架。
孟淮看着那边的拉扯和冲突,跟看路旁的一株树一样的表情,鉴于此,林九默默地把身体缩回来一点。
但那边的情况白热化起来,两个人开始推推搡搡,林九哟了一声,手都搭到车门上了,看样子是还有点想去拉架。
孟淮不知是懒还是真的不关心,她不动如山地,林九又把手收回来了。
唐年虽然矮点,但占了体重大惯性大的优势,硬是把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人推地退了两步。
你推我搡了一阵,唐年先罢斗,转过身走了,那败下来的一方不知道在后面说了句什么,唐年听了又折了回去。
折回去,犹豫了一阵,下狠手是没下,转身又走了,到底是气不消,抡起拳头在路旁的树上砸了一拳。
那人看着唐年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往唐年进去的那栋办公楼上又看了几眼,打了个电话。
孟淮像个模仿者,也立刻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打给方淓。
林九瞪着眼睛表示疑惑,这个点儿他们跑过来盯唐年的稍就算了,还明目张胆给方淓打电话,这是几个意思?
方淓的电话在通话中,林九还松了口气。
据这个距离观察,林九发现路对面那位的电话也聊的不是很如意,这个电话也算得上简短,挂了电话之后,这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按照吵架惯例,他那一回头,该是对唐年的一句“问候”。
孟淮在路对面的那人挂点了电话后又拨了方淓电话,这次打通了,方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孟姐?不好意思,刚有朋友打电话过来。”
孟淮天南海北地,从方淓考虑和唐年复合的事情考虑地怎么样,到周末过的怎么样,到晚上他们约了唐年见面,方淓有没有什么需要代为沟通的问题等都问了一遍,末了还问方淓要不要来,来个三方会面。
方淓都拒绝了,说晚上和朋友有了约,和唐年的复合,她说自己也很矛盾,这事她和父亲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唐年未免太冲动,虽则她心里还是惦记唐年,但是被父亲这么一说,她又有些犹豫。
再者,方淓说:“哪天和你聊过之后,我回去想了想,孟姐,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唐年的过去,对他现在的同事和朋友也一无所知,他又是那样的脾气,他家里……嘿,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朋友说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看对方的原生家庭,原生家庭不行的,嫁过去就是跳进了火坑,大家都这么说,我现在想,我还和唐年复合,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孟淮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你想了解唐年先生的过去和现在,想了解他这个人,这个意向你和唐年先生有交流过吗?”
方淓沉默了一下。
孟淮安抚似的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要是还有感情在,适当的沟通还是有必要的。”
方淓说:“我提过,这个问题不好沟通,我一提起从前,唐年就特别排斥,有时候都要弄到吵架的地步,吵架了,唐年一生气就有自残行为,虽然那些砸树撞头的行为都没发生在我身上,其实事后想想,我也后怕,真不知道他因为冲动,以前干过些什么,以后又会干些什么!”
林九在旁边为她方淓姐这个觉悟忍不住要击掌赞叹,只是碍于这是工作,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劝和而不是劝分才忍住。
再说,孟淮这么个气场,别人很难在她跟前欢欣鼓舞地起来。
孟淮挂了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是挺无可奈何的样子,事情渐渐明朗的时候孟淮如此表情,让林九有点摸不着头脑。
和唐年确实约的是晚上见面,现在还不到中午,林九以为又有大把时间来休养生息了,她现在也不是怕闲,只要不是一个人闲就行。
至少实践证明,和孟淮一起闲着,不易情绪崩溃。
虽然林九昨晚忆往昔的时候还掉了金豆豆,虽然回忆起来的时候还会觉得过去的自己是个在渣男身上枉费了时间和心血的傻逼,想起过去的时候还是有点别扭,但至少敢想了,而不是像之前的那段时间一样,明明为这个事情要崩溃了,还因为分手场面难看,以及前男友是个渣男而和自己较着劲,快把自己拧巴断了。
林九忍不住跟孟淮说:“孟姐,我太需要你了。”
“嗯。”孟淮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她还在捣鼓着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头都没抬一下,捣鼓了一阵,收起了手机,发动了车子。
林九:“……”
虽然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但另一方听这话的人是这样的冷酷,林九还是想把话收回来。
“做功课了?”孟淮车掉了头才问。
“啊?”林九抓了抓头发。
“‘和抑郁症患者相处,不要时刻表达过分的关心,要让他们感受到你对他们的需要’,张明若以前在网上做过攻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林九分不出她这是真用闲谈的语气在说话,还是假装用闲谈的语气来说这番话,因此也就分不清自己这番苦心到底是让孟淮难堪排斥,还是她真的无所谓。
她没想过孟淮会不会感激,被人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很难让人心生感激吧。
“我就……其实也……”林九磕巴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孟淮不知道是要把车开到哪里去,等红绿灯的时候开了音响,继续播放上次播了一半的歌:“唯一相信爱情渴望有个幸福家庭,可算命说我们的婚姻并不那么如意,说你在四十岁的时候……”
林九没听过这个歌,但歌手的声音特别抓耳朵,她还觉得这个歌手虽然唱着婚姻并不那么如意,但好像又在说其实她也不甚在意这个“婚姻的不如意”,可是仔细听,还是有点怅然的。
孟淮却暂停了这首歌,在换歌的空档里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正常就好了,我不会随时随地发病,不然也不会出来工作了。”
歌单换了,这次林九听过,漫长的前奏之后是崔健的嗓子:“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孟淮放大了声音,说:“嗨吧!”
林九跟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地唱着,从《假行僧》开始,几乎把崔健的名曲顺了一大半,其实林九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孟淮刚刚在换歌单空档里说那么一句话的时候,那个样子让林九有些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失恋让人心肠变软了的缘故。
明明,孟淮本人是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就跟说晚上吃粥一样的语气,除了工作,孟淮平时说话很简短,除了在Z大操场安慰她那次之外,这是孟淮谈私事的时候,跟林九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下车的时候,孟淮嘱咐:“多看,少说话,多临场发挥。”
连轴转着,见了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在郊区,还要赶在和唐年约好的时间之前到达约好的地点,虽然周末,下班的点还是堵车,看来和林九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双休日。
孟淮又开始捣鼓手机了,看了半天,最后给唐年打了个电话,打着唐年回家方便的旗号,把见面的地点改在了唐年家小区外。
唐年开始有点犹疑的,但孟淮何止说得头头是道,孟淮划着手机,就在打电话的空档,已经选好了见面的地点,说的好像就在唐年家附近现场选址的一样,唐年挂电话之前还夸孟淮周到,听着怎么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成分在了。
林九蔫在副驾上,还生着气,见孟淮这么好言好语地跟唐年说话,终于忍不住了:“孟姐,咱们现在就把唐年这些情况告诉方淓吧,方淓姐万一和唐年和好,那岂不是惨了!”
孟淮看着像是单纯地认真开车,没听见似的。
林九不肯罢休:“孟姐,就算唐年以参加什么纸艺花课插花课朗读课为名泡妹子的行为属于正常范畴,可他初一的时候就因为三块钱,抢劫学校对面一个卖铁板土豆的老板,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光抢劫就算了,把人打成那样,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嘛!”
她们是面见了受害人,穷苦人家,当年她被打断了肋骨,手臂也骨折,只顾着治硬伤了,没有余钱做美容,她脸上被那个用来吃铁板土豆的牙签划出来的印子还很明显。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起来她还是一身寒颤。
她是意识到这两个学生抢钱,追出去讨钱的时候和他们起了冲突,被围殴了。
就算她是成年人,也抵不过两个少年的围攻,被打倒在地上求饶,说,钱她不要了,他们还不罢休,她不知道求了多久他们才罢手。
那是晚上,临近的店子都关门了,她因为洗出来的土豆片还没做完,想着学生下了自习还会来买,才迟迟没有关门的,那两个少年自习开始后半个小时就来了。
他们放过像一滩烂泥一样瘫着的她,转头去店里拿走了所有的现金,那时候大家都用现金。
手机也不普及,她动不了,上自习的时候学校背后这条摆摊的路特别安静,她连喊一声都不敢,怕这两个学生去而复返,要是反应过来她可能报警,说不定就会杀了她。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报纸,里面有初中生杀人的案子,他们真要疯起来,一个她都不够她们杀的。最后有放学的学生来买东西才发现了像一团破布一样摊在地上的她。
犯法的人很快被抓到了,她在地上躺着不能动弹的时候,这两个学生拿着抢来的钱去了游戏厅。
她很快就知道了这两个人——唐年,赵前,但他们两个都才初一,都不够十四岁。
因为这件事,唐年后来转了学,也搬了家,赵前则根本没挪窝,还在这学校里念书,因为犯过事,在同学们中间更加地混,俨然是一派大哥的风头。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唐年她不知道,赵前义务教育完就辍学混了社会,不知道干什么营生,反正一会儿富得流油,一会儿又穷得叮当响,到处躲债,听说赵前还交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就这一两年前,带着那女生招摇。
而她,脸上的疤痕还在。
林九不知道赵前,但知道唐年,因为认识,恼怒有实际的去处,恨不能现在再去把唐年打一顿,她这时候很讨厌孟淮这种冰冷的态度:“咱们就算是为了工作,也不能把方淓姐往火坑里推啊!要是为了赚钱,那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行不行,这个案子,咱们不劝和了!”
孟淮看了她一会儿,林九竟然从这表情里读出了一丝的无奈,最后,“无奈”的孟淮说:“等会儿你少说话。”
她们到了,孟淮找地方停车,下车的时候林九还气呼呼的一直走在前面,孟淮也不说话,只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提醒她是向左还是向右,语气平平的,和寻常并无二致,好像林九关于唐年的申诉也好,还是对她的讨伐也罢,都没发生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