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斛有佳人》大糖歌飞

10、宁亲公主的主意

　　管家回话，大人已经下朝，即可回府。
　　“也不知道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今日人多，也不知道礼数是否周全。”虽然此时赵夫人来唐府是求助，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如果来不及，就去登月楼买上一桌菜。
　　于是素查迈着小步，前去厨房，正好看到轻歌卷着袖子，一边洗菜一边唱着歌。
　　实在失礼！素查脸上一白，浑身冒着怒气！谁这么大胆，让客人动手。
　　“珍儿，你快将轻歌姑娘带到到我的卧室。为她洗漱。”于是皱着眉离开。
　　轻歌手中的菜还没有洗干净，便被唤走了，虽然好奇，但是平日谨慎的性子让她没有多问。
　　“唐夫人。”
　　珍儿一推开门，就看到素查手里拿着衣裳背对着门，于是轻轻唤了一声。
　　素查回头，放下手中的衣裳，“轻歌，你快进来，我已经让侍女给你打热水去了。”
　　“唐夫人，怎么了。”轻歌低头打量自己的衣裳和鞋袜，难道自己蓬头垢面，丢人现眼？
　　“你唤我表嫂就好，和轻云一样，不用见外。”素查上前牵起轻歌的手：“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菜，实在失礼了。”素查指着几件衣服，“这几件都是新的从未穿过，你看看喜欢哪件，快点换上，你的衣服湿了这么多，小心伤寒。”
　　轻歌一愣，低下头，将手抽开：“夫人，不用了，那些都是轻歌应该做的。而且轻歌身体结实，不用换衣服的。”
　　素查眼中具是不解，珍儿走上前，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夫人，轻歌姑娘是侧室所生，便是庶女。而且她的母亲也是婢女、身份低下，所以即便她是赵大人所出，也无法和轻云姑娘相提并论。”
　　原来如此，这就是中原的嫡庶尊卑，早有耳闻，没想到这样严格。同父所生，却命有不同。
　　“轻歌，你再唤我夫人，我就要生气了。”素查笑道：“我是罗斛人，这是我们罗斛的规矩，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轻歌抬头，怯生生地看着她：“夫人.....表嫂。”说完脸上飞来一片红晕，害羞的低下头。
　　“这件藕色裙子，与你的肤色相称。你换上吧，这是表嫂的心意。换好我们就要去大厅，不能让大家再等我们了。”
　　门外，珍儿不解，问道：“夫人，您为何这么做？轻歌姑娘人微言轻，为何如此对她......”
　　“我们罗斛人相信今生的荣华富贵是前世多行善事，今生的苦难折磨是前世的见死不救，她看起来就和我的妹妹一般大，我只是希望她能过得体面一些，明明也是赵府的女儿，但是过得如此......”
　　珍儿看着她，千头万绪，并未多言。
　　大厅内，唐多意、轻云、赵夫人早已入座，轻云正在哭诉。
　　“表哥，我和娘就要无家可归了。”
　　“放心，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和舅母这几日在这休息一段时间。我来想办法。”
　　唐多意环顾四周，发现从进家门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素查，“管家，夫人呢？”
　　“夫人好像在屋内，我去唤她。呀！夫人来了！”管家看着远处的素查，身旁还有一身新衣的轻歌。
　　“不好意思，久等了。”素查点头致歉，随即入座在唐多意身边。
　　“既然你来了，那就开饭吧。”
　　“好，不过饭菜准备得匆忙些，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唐多意看着她，带着笑意：“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节，况且今日你辛苦了。”
　　今日她一介女子闯入赵府，逼退赵氏宗族，越来越不能小瞧了她。
　　“对了，桌上怎么没有你爱吃的家乡菜呢？”唐多意正想为她添菜，发现都是长安菜。
　　素查一愣，今日厨房繁忙，哪有时间准备：“我来了这么久，口味早已适应了，不用日日准备家乡菜了。”
　　“你们小两口如此恩爱，舅母也放心了。”赵夫人调侃，“多意，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还未见他关心过其他人。总算开了窍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做舅奶奶了。”
　　“咳咳！”唐多意红着脸咳嗽，“今日这饭有点干......太干了！”
　　素查也红了脸，一个劲的埋头吃饭。
　　“轻歌，去端碗茶来给表哥。”轻云看唐多意一直咳嗽，十分担心。
　　素查抬头，突然发现轻歌一直站在桌旁伺候。
　　“轻歌，你就坐吃饭吧，不用站着伺候，以后在赵府。你和轻云一样都是我和夫君的表妹。”
　　“是的，端茶递水，我来就好。”珍儿开口，“轻歌姑娘是客，还是赶快就坐吧。”
　　轻歌看着赵夫人和轻云，十分为难，动弹不得。
　　赵夫人堆着笑意的脸顿了顿，随即恢复，“轻歌，还不谢过表哥表嫂。快过来吧。”
　　轻歌笑着点头，对着素查连连道谢。两人相视一笑。
　　“哎！”赵夫人叹气，“老爷一走，宗族的人看我没有儿子，都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娘......”轻云安慰，“都怪我不是男人，要是我是男子，我们也不用交出祖宅了。”
　　“多意，难道真的没有办法留住赵家祖宅吗？”素查疑问，没有了丈夫和爹爹的女人，已经十分悲惨，如果连家都没有.....
　　“按照唐律，没有嫡子，那么家产便被宗族没收。不过也有例外。”
　　众人看他，目光灼灼。
　　“可以从旁支收养继子，如果族长愿意，可以保住家产。还有就是让皇室赐封号，这样也能保住现在的家产。”
　　赵夫人叹了一口气。
　　轻云生气地说道：“那群白眼狼，就算娘收养继子，他们也肯定不愿意的。”
　　“那就只能请赐封号了......”素查说道，这个看起来更难呀，“不过还是试一试，说不定皇室看在舅父生前劳苦功高的份上，愿意开恩呢！”
　　素查安慰大家，众人食不知味，心照不宣，早早地吃了几口便回屋。
　　夜晚，素查安顿了众人，越发觉得力不从心，早早地洗漱了便愁眉苦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连唐多意进屋都没有发现。
　　“别叹气了，有我呢！”他抚上素查的眉头，来回轻抚，“你嫁给我，一定没有想到有这么麻烦事吧。”
　　素查起身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从没有觉得是麻烦，我们既然是夫妻，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要一起解决，不要瞒着对方。我不喜欢一个人独自解决所有事情。”
　　素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好，不过我也不喜欢你总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万一别人以为我虐待你怎么办？”唐多意渐渐少去笑意：“下次遇到今日的事情，你不用强出头，你本就身份特殊，不要再招人憎恶惦记。”
　　“好，我也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好了。”唐多意说完便开始脱衣服：“困死了，早点休息。”
　　素查急忙转过脸去，钻入被子里面。
　　非礼勿视！
　　第二日一早，两人一如既往的抱在了一起，卷成了一团。不过都见怪不怪，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各自穿戴洗漱。
　　唐多意手上还有几宗疑案，草草吃了几口茶便赶大理寺复命。
　　素查陪着赵家女眷，赵夫人时而叹气，素查也无可奈何，借口有事走到院子中透气。
　　“夫人，还在为赵夫人的事情烦恼吗？”珍儿走上前，递给她披风。
　　“是啊，此事棘手，但是赵夫人是夫君的舅母，不得不帮。”
　　“那夫人何不去求宁亲公主，她备受宠爱，身份高贵，如果公主愿意提点一二，想必杨夫人一事，便可有转机。”
　　素查转身，盯着她，良久不言，珍儿笑了笑，“我在公主身边服侍了三年，公主的心思不敢说了解十分，但是七八分是有的。公主之前对夫人是有几分提防，不过若是夫人低下姿态，求助于公主，想必公主便会收敛疑心，也会愿意指点迷津。”
　　良久，素查答应：“好，那你陪我去一趟公主府吧。”
　　巴裕驾着马车，路过长安街上，最近长安街又多了一些从新罗买来的女仆，性情温顺、任劳任怨，长安街上的大户人家都会买上几个，“昆仑奴，新罗婢”渐渐在长安流行开来。
　　“吁！”巴裕停止马车，起身跳下来，“夫人，到了。”
　　公主府，富丽堂皇，下人来报时，宁亲还在和裴颍躺在床上玩乐。
　　裴颖撒娇：“让管家打发了她，哪有下棋下到一半的道理。”
　　宁亲捏了捏他的鼻子：“不可刷小性子，她可是知道我们两的事，难得她过来找我。”
　　素查在后院等了许久，惴惴不安，想着如何开口。
　　等了一会，宁亲才迟迟到来。
　　“唐夫人，好久没见，近来可好。上次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宁亲笑意莹莹，看得素查低下了头。
　　“多谢公主挂念。”
　　素查不知如何开口，于是说了一大堆恭贺之词，却被公主打断。
　　”唐夫人，珍儿都和我一一说了，唐夫人你不必绕弯子了，再绕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公主揶揄她，素查红了脸：“还请公主替赵夫人在陛下身边多美言几句，若是能保住赵府，素查感激不尽。”
　　宁亲坐下，叹了一口气，捧着茶杯，远山眉皱起：“我虽然备注父皇疼爱，但是朝堂之事，父皇从来不让我们女子干预。”
　　素查点头，心怀感激：“是啊，封号之事本就非常人可以享受，劳烦公主了。”
　　“不过此事并不是没有转机。”
　　“公主还有什么办法？”素查眼中闪现一丝惊喜。
　　“联姻！和达官贵族结成姻亲，有一个实力雄厚的亲家，想必赵氏宗眷定不会为难。”
　　素查恍然大悟，可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赵家没有兵部侍郎的爹爹依靠，又有谁愿意和一个落魄的家族结亲。
　　“你别担心，长安城的男人有爱财的、有爱地位的、也有爱美人的。”宁亲用手勾起自己的发丝把玩：“做不了正式，大户人家的侧室也是十分风光的。”
　　“侧室？可是......”天下间哪有女子愿为侧室，妻妾地位悬殊，赵家女子也是清白好教养的孩子，怎为愿意？
　　宁亲见她表情犹豫，温柔劝她：“唐夫人，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孤儿寡母要想保住祖业，除了这个别无它法。而且......”公主表情犹豫，“唐夫人一心为夫，让人钦佩。但是你对于唐家毕竟是外人，非要将这些事情揽在身上，恐怕会吃力不讨好。”
　　“多谢公主关心，素查一定会小心处理此事。”便恭敬行礼道谢，然后离去。
　　素查刚走，裴颖扭着腰出来：“这唐夫人倒是个热心人，真是难得呀！”
　　“哼！”公主轻轻哼了一声：“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大善人，迟早要栽跟头！”

作者有话说

　　素查：好累好累！
唐多意：辛苦了！
素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