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斛有佳人》大糖歌飞

11、甜言蜜语

　　十一章3300
　　公主的话一直萦绕在素查心头，好几次她都想和唐多意和赵家人商量，但是几次都把话咽了下去。
　　和高官豪门结亲，都是势均力敌的亲家，如果无依无靠，就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也难进家门，除非侧室。
　　唐多意也为了此事多日来都没有露出笑颜。他性格本就孤傲，不擅长与人交际，如今却要低下姿态。
　　素查看在眼里，心中十分难过，不知何时，他的喜怒哀乐也在牵动着她的心。
　　晚间，饭桌上，气氛清冷，赵夫人仍在长叹短嘘。
　　“舅母，可是饭菜不合胃口？”素查问道。
　　“是我担心赵家祖业，族长昨日又拖人来传信......”赵夫人放下碗筷，捂着胸口叹息。
　　“其实，这事并不是没有解决方法。”素查迟疑地看着赵夫人。
　　轻云、轻歌、赵夫人眼中一喜。
　　“有何解决方法，表嫂快请讲。”轻歌迫不及待地问道。
　　“要想保住赵家，也可以试着和长安贵族高官联姻，我也托人打听过，有些门阀大家......”
　　赵夫人难掩笑意，如果这样，不仅能保住家产还能了却轻云的终身大事，只是看到素查脸色古怪：“素查，你继续说啊。”
　　“这些高官贵族家中子侄皆已娶了正室，只有侧室之位.......”
　　此言一出，满桌具惊。
　　轻云怒不可遏，原来这就是她出的主意，妻妾地位悬殊，她可真是狠心！怒火冲上头，她拿起茶杯朝素查泼了过去。
　　“轻云，你干嘛！”唐夫人惊叫。
　　唐多意眼疾手快，挡在了素查身前。
　　“轻云，素查是你表嫂，你疯了！”唐多意又怒又气，大声责问。
　　轻云泪眼盈盈，手指着素查哭诉：“她让我去做别人的侧室，难道你不应该问问她安得什么心吗？这就是她想的什么办法吗？”
　　“素查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我查了许久的唐律，现在的赵家根本无法请求封号，也只有联姻这一条路。”
　　唐多意回过头，紧张地看着素查：“你没事吧？”
　　素查缓过神来，摇头，但是脸色煞白，想必还是惊魂未定。
　　“姐姐，表嫂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你听听她的解释......”轻歌紧张地看着轻云，怕她失言。
　　“舅母，我答应过舅父好好照顾你们，就算以后进不了赵家了，那么唐府会一直照顾你。”唐多意话音刚落，转头看向轻云：“你的脾气好好改改，像什么样子？”
　　赵夫人垂首抹泪，赵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好歹有个家业，一旦寄人篱下，那么轻云的婚事更难了......
　　看到昔日的表哥竟然如此责骂自己，轻云不敢相信，咬牙含泪跑了出去。
　　赵夫人和轻歌连忙追了出去，管家派了小斯前去保护。
　　人走后，桌前冷冷清清，素查双手抱胸，默默流泪。
　　“对不起，轻云这次很过分，等她回来让她和你道歉。”唐多意无奈地替她抹泪，小声安慰。
　　“我不应该说的，我好像闯祸了。”素查哽咽，心中惭愧。
　　“错的不是你，其实也只有这个方法。人总是有很多身不由己，你为了罗斛嫁到了大唐，你为了我辗转奔波，谢谢你。”
　　唐多意的一番话，深深地击中了素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内心，她靠在他的怀中，哭得越发难过。
　　唐多意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鬓角。
　　一夜风雨，赵氏母女昨日回了赵家，并未回唐府。素查哭了许久，早上醒来仍是昏昏沉沉。
　　珍儿端来燕窝，服侍她服下。
　　“夫人，既然赵姑娘不领情，夫人之后还是不要插手了。一片好心也要留给感恩的人。”
　　“嗯，等她们冷静下来我再去和他们解释，总归是近亲，不能伤了和气。”
　　素查洗漱后披着狐皮披风在院中站了许久，无精打采。树枝掉完了叶子，光秃秃地看着几分凄凉。
　　慢慢的想起了家乡罗斛，那里四季常青，她一有空便和族中姐妹赛马游玩，也不知父母怎么样了？
　　哎，轻轻地叹气。
　　“夫人！”
　　素查回头，原来是巴裕，多日来他的言行举止已经和中原人并无差异了，看来适应的很好。
　　“夫人，这里风大，你快回屋吧。”
　　“没事！屋里闷得慌。”
　　“那您去长安街上逛逛，散散心吧。”
　　素查摇头，也不想扎进人堆。
　　巴裕皱眉：“夫人是想家了吗？”
　　素查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是啊，离开家乡这么久，十分想念。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回去。你呢？”素查转头问道。
　　巴裕低下了头，苦笑：“是族人将我卖给了大唐？我为何要挂念他们？”
　　“你若是想回去，我便毁了你的卖身契，你便是自由的。”
　　巴裕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素查看着他的离去，心酸感慨：“他也是个可怜人、赵氏母女可怜，自己也可怜。半斤八两。”
　　“夫人，轻歌姑娘求见。”珍儿出声，打断了素查的沉思。
　　“让她去书房等我，我这就过去。”
　　再见到轻歌，只见她眼眶红肿，眼下乌青，看见了素查十分乖巧行礼。
　　“轻歌，你不必多礼，昨日是我唐突冒犯了，舅母还在生我的气吗？”素查扶起她，紧张地问道。
　　轻歌摇头：“其实我们都知道表嫂的苦心，没有人怪您，是我们不好意思见您。今日我过来是......”她支支吾吾。
　　“怎么了？”
　　“去和其他人联姻，我可以去吗？我也是赵家的女儿，虽然身份不如姐姐高贵？”
　　“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舅母让......”
　　“是我自己的主意。”轻歌紧紧拽着素查的袖子，着急地看着她：“真的，如果可以，不仅能保住爹爹的家业，我也可以有个好归宿。表嫂，你知道的，我的身份就算爹爹还在也难以做正室......”
　　轻歌声音越来越小，她强迫自己摆出笑颜，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素查十分心疼，紧紧的抱住了她。
　　“谁让你这么懂事？太懂事的孩子没有糖吃。”素查红了眼睛，这个妹妹太过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嫂嫂，我相信你，请你帮帮我们家吧。”
　　“好......”
　　送走了轻歌，素查窝在卧房内，郁闷在心，这明明是最好的结局，既保住了赵家，也缓解了赵家的心结。轻云卑微，让她联姻再合适不过。
　　但是她一直怀疑，到底是轻云的意思，还是赵夫人和轻歌的意思。又想起了之前被泼的那杯茶，心中决定，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唐多意回来便看到这副美人生气图，于是便想上前逗美人开心，结果美人脾气倒是很大。
　　“别碰我！”
　　“怎么了？”唐多意摸不着头脑，自己应该没有惹她生气啊。
　　“你真是有个好妹妹？”素查气呼呼的瞪着她。
　　“怎么了，还在生轻云的气？”
　　“赵姑娘答应去联姻，不过不是你的轻云妹妹，是轻歌。是那个善良的轻歌。”
　　原来如此，夫人是在打报不平。
　　素查挪过身子，不满的看着他：“轻云朝我泼茶的事，我可没有忘记，她气我出的是坏主意，还让轻歌出嫁。真是过分，身为长女，她......”
　　唐多意点头应和：“夫人放心，我一定让她过来道歉，她从小被宠惯了，脾气越发大了。不过说到联姻，当时你不也闹着不愿意嫁到大唐吗？”唐多意取笑，发现素查脸色越来越暗。
　　“唐多意，你什么意思！你还在帮她说话。”素查气得一把推开他，“你们青梅竹马，我一个外人当然比不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一家人！”
　　说完便哭着往门外跑，唐多意被她的逻辑搞得一脸懵，看着她要夺门而出，连忙拉住她抱在怀里面。
　　“都怪我，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你就是这个意思，嫌弃我，护着你的表妹！”素查挣扎不开，索性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唐多意吃痛，哼了一声：“你咬吧，只要你别生气咬多久都可以。表妹是表妹，你是你，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难道你想和离？”他顿了顿，“我们两个就算和离，大唐也不允许的。这辈子肯定要同生共死的。”
　　素查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气早就烟消云散了：“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关心你表妹。”
　　“对不起，这段日子忽视你了，之后你的事情最重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唐多意慢慢放开她，小心翼翼地哄着：“你笑起来最好看，别生气了。”
　　哼！素查撇过脸去不看他。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陛下有旨，我后日要去乌云山剿匪。这批山匪隐约有壮大之势，危害四周百姓，刻不容缓。”
　　“什么？”素查气上心头，“你去就去，和我说干嘛？”反正我也天天看不见你。
　　“我会速去速回，你放心.......”
　　素查背过身，不搭理他，他仍然在絮絮叨叨，保证这个那个。
　　“今晚你睡书房！我不想看到你！”
　　唐多意一愣，动了动嘴，却忍了下去。她还在气头上，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便好。
　　素查气头上说的话，没想到他这么乖乖照做，竟然真的不来哄自己！这个榆木脑袋！
　　素查更加气恼，第二日一整天都躲着不见他。虽然明天天一亮他就要出发了。
　　夜间，素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千头万绪。
　　敲门声响起。
　　“素查，睡了吗？”
　　是唐多意的声音。素查犹豫，想要起身打开门。
　　“我明日就要出发了，这段日子你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要出头，等我回来。”
　　一阵沉默，素查起身慢慢走到了门口，贴着门，静静地听着门外的人的呼吸声。
　　“你早点睡吧。”唐多意说完便离开，留下一阵脚步声。
　　蠢蛋，笨蛋！素查忍不住打开门，但是早已没有唐多意的身影。
　　月色清冷，照出一地惆怅。

作者有话说

　　唐多意：夫人你听我说......
素查：我不听！
唐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