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斛有佳人》大糖歌飞

9、唐多意的穷亲戚

　　天越发冷了，被窝中的两人睡着睡着便抱在了一起。
　　天一亮，珍儿准时叩响了房门。
　　唐多意准时醒来，看到素查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时间无法抽出，便偷偷打量了她起来。
　　也许是睡的不太安稳，素查皱着眉头，呼吸声淡淡的，看着没有白日的严肃、端庄，倒是有几分可爱。
　　“夫人，大人。该起床了。”
　　门外敲门声不断，素查逐渐清醒，慢慢睁开眼。
　　唐多意没来得及挪开眼睛，就这么四目相对。
　　素查脸顿时红了起来，起身坐到床边：“不早了，大人赶紧起床。上朝要迟到了。”
　　“嗯，我知道了。”唐多意镇定的回复。两人各怀鬼胎，一言不发，直到侍女进入房间，尴尬的气氛才逐渐消失。
　　秋意渐浓，院里面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枯黄叶子，这些景色在家乡罗斛是未曾见过的。家乡四季常青，并不分明。
　　“啊！”素查打了一个喷嚏，对着手心哈了口气。
　　“夫人，小心伤寒。”珍儿将手上的狐皮披风围在素查身上，带着笑意：“夫人不必怕我厌我，我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侍女，公主将我赐给了您，只是觉得您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您不用特意提防我，若是不喜欢我，便可以打发我去其他地方即可。”
　　珍儿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说得素查红了脸：“多谢公主，可以请公主放心，素查是个不爱参与口舌之辩的人。你若是对我忠心耿耿，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夫人，您的燕窝想必好了，我去给您取来。”珍儿微笑行礼转身离开。
　　这个珍儿看来并不是个简单的侍女，如果收为己用，倒是如虎添翼......
　　素查回过神来，看到小斯拿着大大的扫帚，将落地扫成一堆，露出原本干净的地面。
　　这小斯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素查走到他身旁，小斯停下，转身看她。
　　“我没有名字。还请夫人离开，不要弄脏了您的衣裙。”
　　没有名字？
　　“夫人，我是您买下的昆仑奴，您还没有给我取名。”小斯盯着她，面无表情。
　　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如此。前些日子看他，都是披头散发一脸血渍，今日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将头发挽了上去，差点认不出来。
　　“你在这还好吗？习惯吗？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多谢夫人，伤都好了。”昆仑奴低头恭敬回答。
　　“你还没有名字，那就叫巴裕吧，在我的家乡，是勇士的名字。”素查向他解释，一脸骄傲。
　　“多谢夫人。”昆仑奴仍是冰着一张脸，并无喜色，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素查略有尴尬。
　　“夫人，不好了。”管家急忙跑过来，“表小姐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表小姐刚刚差人来报，赵家宗祠要没收赵大人身前的祖宅。现在赵家族长和同族众人在表小姐家商量。可是大人还没有下朝呢？”
　　“我先过去看看。”素查早就了解了大唐的宗室文化，十分苛刻，一旦家中没有男丁，其他女子妻妾便没有庇佑。
　　“夫人，您一介女子，怕是去了也没用啊，人多势众，万一受伤怎么办？”
　　“无妨。”素查回头，看到巴裕站在一旁看着她。
　　“管家，让巴裕和我去吧，他身强体壮，想必不敢有人敢伤我。”
　　就这样，素查急急忙忙乘着马车，赶到了赵府。
　　到了赵府，素查还未下马车便听到府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哭声。
　　巴裕还没有停稳马车，素查直接轻跳了下来，往赵府里面跑去，身后传来巴裕的喊声：“夫人，您等等我。”

　　赵府，众人聚在正厅，轻云扶着赵夫人，两个弱女子身边围了一圈人，皆是口若悬河、喋喋不休的争论着，连素查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大侄女。按照赵氏家规，本该一年前便收了你们的宅院，但是念在你们一无娘家亲眷，二无兄弟子嗣，便让你们住到现在，但是，按照祖宗家规，这宅子必须还给赵家人。”
　　“难道我不姓赵吗？”轻云抽泣，“就因为我是个女子，所以我爹不在了，你们就肆无忌惮的欺负我和我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一旁的秃顶中年男人生气地拍着桌子，“念你年幼无知，不过月底，必须搬出去！”
　　“二叔，轻云年纪小，你别和她计较。”赵母擦着眼泪，“我们离开这能去哪？能不能等到轻云出嫁，到时候我自会离开。”
　　“不行，家有家规！”
　　“我就不搬走！”赵轻云眼中含泪瞪着他，“除非我死了！”
　　“姐姐，你不要胡来。”一旁穿着素色单薄衣裳，比轻云还要小一些的女子含着泪怯生生地说道。
　　“都住手！”素查实在看不下去。
　　“表嫂。”轻云看到她，惊呼。
　　“唐夫人，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劝你不要插手！”族长拿着拐杖，不露自威。
　　“我今日来，并不想插手你们赵家的事情。只不过听说最近平昌公主在择夫婿，赵氏子弟雀雀欲试，胸有成竹。”
　　素查环顾一周，轻笑：“我奉慧贵妃之命，时常入宫侍奉，也和多位公主有交往。偶尔也会帮贵妃和公主参谋一下。看看哪位公子言行一致，文韬武略。当然如果我明知道某位王孙公子品德有污，我一定会一一禀报。”
　　此言一出，赵氏宗人皆是有怒不敢言，他们一直想和皇室攀亲，此次平昌公主择婿，便是一个好机会，所以赵氏适龄子弟都在上下打点，以求公主青睐。
　　“你敢无中生有！”秃顶男人生气的指着素查：“蛮夷女子，不知好歹！”
　　听到此言。巴裕挡在了素查前，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众人。
　　族长站了起来，走到素查跟前，毒辣的目光盯着她，渐渐笑了起来，“看在唐夫人的面子上，交房日期我这边再和众人商量商量，毕竟轻云也是我们赵家子嗣，哪能见死不救、落井下石。”
　　说罢，领着众人面无表情的离开。
　　赵夫人哭着道谢：“今日多亏了你，素查。”
　　“舅母，这都是应该的。轻云，扶起你母亲。”
　　轻云和刚刚那个瘦弱女子一起扶起哭成泪人的赵夫人。
　　“你们随我回唐府，等多意回来一起商讨，看看怎么解决。不用担心，多意一定会有办法的。”
　　素查说完，视线落在赵夫人左侧的瘦弱女子身上，“这位是？”
　　“她是轻云的庶妹。轻歌。”
　　轻歌母亲原本是赵夫人的贴身侍女，后来赵夫人有孕不便服侍，便让赵大人纳了轻歌娘，后来轻歌母亲难产，生下她便撒手人寰。
　　“多意一直照顾我们母女，怎好再打扰你们？”唐夫人连连摇头。
　　“舅母，不必客气。轻云、轻歌扶好舅母上马车吧。”
　　巴裕一一扶着众人登上马车，只剩素查。
　　“夫人，请上马车。”
　　“巴裕，今天谢谢你。”说完，搭着他的手，掀起帘子，登上马车。
　　管家心急如焚得在府内等着，看到素查带着赵家女眷回府，脸上的愁云惨雾终于散去。
　　“管家，快去准备饭菜和客房，让赵夫人和表小姐们休息。”
　　“好嘞！”
　　“舅母，你们先去休息。等夫君回府，我们再商讨对策。”
　　看到三人走远，素查将管家叫到一旁：“你去宫门口等候，等到大人下朝，便如实对他说，顺便告诉他舅母他们会在我们这小住几日。”
　　素查心细如发，提前告诉唐多意前因后果，不愿唐多意待会再重提一遍，引起别人的伤心。
　　后院的西南角，客卧内，赵夫人连连叹气。轻歌替她敲着背：“娘，别难过了，唐夫人说了，大人会帮我们的。”
　　“话是那么说，可是按照祖宗规定，那座宅子我们的确没有办法继承。哎，自从老爷去了，我们家道中落，就靠些田地佣金，若是那些一并收了。我们可怎么活！”
　　“有表哥呢！表哥不会不管我们的！”表哥无所不能，轻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
　　“多意能帮得了我们一时，不能帮得了一世啊！再继续麻烦他们，你们表嫂肯定也会不悦！穷亲戚，帮不起啊......”
　　“夫人，我看唐夫人温柔贤淑，还特意接我们过来。想必是个善良之人，不会嫌弃我们的。”轻歌想起刚刚素查从赵氏众人中抽身的样子，一脸钦佩，“她和我们大唐女人果然不同，真是女中豪杰。”
　　“你闭嘴！”轻云忍不住：“边陲小国女子哪能比得上我们大唐女子。她哪能比得上当今的贵妃娘娘和几位公主，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轻歌吓得低头不语。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表嫂就很好，她出身高贵，待人一视同仁。我也喜欢她，你少胡说，还是她救了我们。”赵夫人动怒，“你要多多尊敬她，以后说不定你的婚事还要靠她。”
　　轻云生气，转身不语。
　　赵夫人哪里知道她为何不喜欢素查，更不知道她对唐多意存了一份不该有的心思。
　　“轻歌，你去厨房帮忙看看。”
　　赵夫人支走了轻歌，开始慢慢教训起轻云。
　　“我们孤儿寡母，在这长安，就好比浮萍。你不能再任性了，万一娘要是走了，你可怎么办？”赵夫人开始抹眼泪。
　　“娘，你别胡说。不会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傻孩子，死也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只是你还没有许配人家，娘舍不得。如今我们两个无依无靠，其他亲戚都恨不得不认我们。”说道伤心处，赵夫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看在你爹的份上，多意还愿意多加照顾，我们可要好好把握，让你表嫂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娘也安心了。”
　　轻云泣不成声，她当然知道母亲的心思，只是不愿卑微地巴结她如此嫉妒的人，也不想怀着对表哥的爱意嫁给别人。
　　“轻云，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尊敬你表哥和表嫂，等到你的孝期结束，娘便开口让你表嫂替你张罗婚事。”
　　“好！”轻云闭眼答应。

作者有话说

　　素查：你干的好事！
唐多意：你说啥？
素查：你表妹！
唐多意：要怪只能怪我太帅太有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