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当铺》颜槐

4、第4章 白硕遇小鲜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陈组长的办公室。江绩陪着他一起去行政部拿小山堆般的宣传手册，还有文员为他精心准备的演讲PPT。
　　东西都搬上车后，江绩就走了，说是明天早上会给他送到学校的。然后白硕就回办公室研究起PPT并组织好明天的演讲说辞。一直到下班回家后，也在勤奋地对着镜子演习试讲。半夜，终于能说的流利不结巴了，才一头栽在了被窝里。白硕觉得，宁愿去一组抓杀人犯，或者去五组当缉毒人员。当时觉得打打杀杀危险的工作，现在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好太多。
　　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梦里，又来了同样的场景。“白南当铺”、“青衣少年”和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样，仍然看不清少年的脸，模糊的仿佛一层迷雾。在黑暗的空间里，少年伸手想去抓住往下坠落的白硕。
　　白硕也向上伸手试图去抓住他，可是两手间的距离就这样越来越远。少年的身影还有没有缩小到成一个白点的时候，闹钟就响了，梦断了。
　　“该死的！”白硕醒来摸着头骂着。全身骨头像散架一样，仿佛一晚上都在奔跑，酸痛又疲惫不堪。本来想在床上发会呆，猛然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任务，赶紧起床翻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休闲装就匆匆出了门。
　　来到校门口时，江绩也正好开车到了。白硕掏出昨天陈组长给自己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学校教导主任的手机号码。接到电话的王主任没过多久就带着几个学生来帮忙搬宣传资料。路上，白硕和王主任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贵校环境如何好，风气如何正之类的客套话。当众人来到学校的大型媒体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班导带着自己班的学校往教室里走了。
　　进了媒体教室，白硕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虽然这次演讲只是部分学生来听，可这也是千人的大场面呀。江绩拍拍白硕的肩膀，意味声长的嗯了一声，就转身准备回单位去了。
　　在王主任的引导下，白硕找到了负责投影的学生。
　　“细皮嫩肉的小弟弟，这是哥哥今天演讲要用的U盘，给你。”
　　“好嘞，警官哥哥。”这小奶声叫着白硕十分受用。
　　“警官哥哥，你的演讲长么？”旁边一个红衣的女孩子凑过来问他。
　　“不长，就三个小时。”
　　“啊，三个小时啊？”旁边其他人听到红衣女孩生无可恋的叹息都纷纷凑了过来。
　　“我站着讲都没抱怨，你们坐着听的，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是的，白硕心里可为自己打抱不平了。可谁叫他脸皮厚呢，发挥自己油嘴滑舌的技能后瞬间和这些学生聊成了一片，顿时也不觉得那么太紧张了。
　　九点开始的演讲，就在白硕幽默风趣的玩笑中接近了尾声。没有说错，没有结巴，没有出糗，一切完美。白硕的内心涌上一股莫名的自信，按照惯例还有最后一句就结束了。
　　“今天都非常谢谢大家。如果同学们有什么还不懂或者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当然，生活上有类似的疑问，也可以打电话给我。这里有我的名片，需要的可以上来找我拿哦。好，散会。”
　　白硕美滋滋地收着讲台上的稿件，等待着同学们前呼后拥的上来提出问题和索要名片，可是眼看学生都走了一大半了，都没有人来，即使自己故意放慢了手里整理文件的速度，还是没人来。自觉无趣的白硕只好失望的把收拾好的稿件放进公文包里。
　　“那个...白警官，能给我一张名片吗？。”
　　白硕惊喜地抬头，看见一个帅气高大的小男孩站在面前，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好看的酒窝。“喏，给你。”
　　男孩眼睛里闪烁着皎洁的光亮。“白警官，我是大四计算机系的颜其。我可以加你微信吗？是你名片上这个电话吗？”
　　“好呀，就是上面这个电话。”白硕对好看的人都没什么抗拒力，不管男女。
　　“嗯，那我加你，你记得通过哦！”说完就背着书包小跑出了教室。白硕望着背影笑了笑，居然有男孩子问自己要微信，咋就不是个小姑娘呢。
　　白硕在王主任热情的邀请下一起在食堂吃了顿便饭就打车回办公室了。中午的酒喝得脑子有点微醺，拿出手机一看，那男孩子果然加了自己，好在对方也很健谈，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一块去了。
　　办公室。江绩百无聊赖的坐着，看到白硕回来，问起了早上的情况。
　　“相当完美，还有小男生问我要电话号码呢？”白硕得意洋洋说。
　　“什么？小男生你也下手。”江绩一副调侃的样子。
　　“瞎说什么，人家就是问问其他事。不过...”白硕眼珠子在眼眶里提溜一转“长得好看又鲜嫩的也不是不可以。”
　　“禽兽！”江绩鄙视的眼神望着他，接着说“对了，之前我们抓的那个窃贼，有点情况，审问科的人当时不论怎么问话，他都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发出低吼声。医生当时来鉴定，也没发现任何情况，不是哑巴，没有心智不全。早上我去看了一下，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龇牙咧嘴的，嘴里一直哼不停，那声音像极了我家旺财护食的时候发出的生气低吼，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是挺奇怪的。”白硕回想了一下那人的样子，回答了这么一句，不过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晚上睡觉前，白硕仍然在如火如荼的和小鲜肉聊着微信。对方对他的工作很好奇总是问着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而白硕也幽默风趣的会和他说一些趣事。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白硕总是会夸大其词的侃侃而谈，又特别喜欢不正经的开玩笑，颜其总说他像大尾巴狼，于是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大灰狼”，白硕也极其不服气的说，那你就是“小白兔”咯。全程犹如幼儿园儿童互怼场面。
　　终于把颜其小朋友聊得去睡觉了，白硕回想下整个经过，自嘲着，咋陪了一个大老爷们聊了那么久，要是个小姑娘就好了。然后头一倒，觉得自己也困的不行，入梦了。
　　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场景，可是一切又有些不同。白硕在黑暗的巷子尽头，站在那个“白南当铺”面前，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那扇门，屋内除了一张老旧的桌子，什么也没有。桌子的位置正好和那天在“白南宠物医院”看到的格局一模一样。桌子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白硕借着昏黄而又晃动的灯光，打量着对方，虽然还是看不到脸，但是身型体态像极了那位司空医生。接着画面一转，那人变成了之前的青衣少年，在溪流的对岸说着同样的话。最后掉入了黑暗的漩涡，少年伸手试图抓住他。这次，白硕却没有像之前一样伸出手，而是平静地望着上方越离越远的少年，阴沉着开了口：“你是谁？”
　　少年悬在空中的手就这样定在半空“你忘了我了？对了，你很早以前就忘记我了。你已经忘了我了...”绝望而悲戚的声音在白硕耳畔响起，越来越小，最后陷入一片寂静。
　　“妈的。”白硕从床上一跃而起，嘴里骂着。又是这该死的梦，已经一连三天了。他靠在床头，摸索着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一根。随着烟雾升腾，思绪开始飘转。从那天进了那家店，见到司空医生开始，就开始了这个梦境，“白南宠物医院”和梦里的“白南当铺”肯定有什么关联。这个司空医生一定有什么问题，那天问话的时候，眉间一皱没有逃脱自己细致的眼睛，以多年经验者，这细微的表情一定隐藏了什么？
　　今天一定要去弄清楚，每天这样梦中惊醒身体实在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