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当铺》颜槐

3、第3章 白硕好运碰

　　那个模糊的影子佝偻着身型，确实一副像贼的样子。尤其在这昏暗的窄巷，更显得在做什么坏事。可奇怪的是，那人弯着身子，手垂到了地面，像极了用四肢走路的猿人。那黑影悄悄的走到巷子口，探出一个头来往外面的街上张望。白硕借助街上微弱的路灯灯，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这看了照片无数次的熟悉面孔。
　　“就是他。”说时迟那时快，白说对着江绩嘀咕一声，立马开车下去逮人。江绩也快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下车奔去。车子离那巷口不过五六米的距离，那人也一瞬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正好被抓个正着。
　　“你小子，还敢出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白硕说着就提起那人后领往车上带，然后让江绩开车。说来也怪，那人也不挣扎反抗，被抓后就乖乖地跟着白硕上了车。一路上不管白硕问什么，一直闭口不言，头也不抬。气的白硕一直捏着自己鼻梁皱着眉。
　　回到局里，把人交到审问科里，就没他两什么事了。要说这安城局，那是分工相当明确。大大小小不同的部门、科室都有自己的事项。光他们办案部，就有四十九个组。白硕和江绩属于第二十九组，只负责侦查、追踪、抓人，后续的事那就不是他们的工作了。而除了办案部，其他部门的人都要轮流值夜班。这就是白硕为什么不喜欢其他部门的原因，因为他要过自己花天酒地的夜生活，不可能去值夜班。
　　和审问科交接完工作后。白硕死皮赖脸地让江绩请他去大排档吃了个宵夜。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了。白硕花五分钟冲了个澡，就趴在他的大床上，借着酒精的那一点微弱醉意，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离天亮没有几个小时了，可是这一晚白硕却做了一个非常沉长的梦。
　　梦里，白硕出现在那条昏暗的巷子里。他迷茫又疑惑地一直往深处走去。尽头仍然是那家古色古香的店，站在门口抬头望去，匾额上已经不是什么宠物医院了，而是赫赫的几个金色大字“白南当铺”，在黑底的匾额上，这几个金色的字，似乎特别的刺眼，刺眼到让白硕忍不住闭上双眼别过头去，用手轻轻揉了下眼睛。
　　当他再转过来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景象已经变了。那是阳光明媚的清晨，自己站在草原上，面前是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溪流，一眼望不到尽头。在溪流的对面，一个少年，青衫流连，长发被风吹的凌乱。爽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白南，快过来呀。”那少年正冲着自己挥手。突然风云一变，成了黄昏，天边的火烧云把整个大地都映衬地温柔却又凄凉。对面仍然是那个少年，他把脸埋下，抬着双手揉着眼，似在哭泣。微弱地抽泣声传到白硕的脑海里：“你答应过我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
　　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充斥着白硕的耳膜。声音也从温柔委屈变得越来越凌厉，生气，到最后的咆哮。
　　接着，周围一黑，空间翻转了九十度，自己正在往下坠落。少年在自己的上方，伸出手。白硕习惯性的想伸手去抓住，可却怎么也碰不到对方的手。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少年不停的重复，那声音撕心裂肺。而自己也伸着手往下坠，离那少年越来越远，直到在自己上方缩小成一个白点，白硕才收回自己伸出的右手，摸在脸上，涕泪交零。
　　然后......梦醒了......
　　“啊...”白硕腾的一下坐起，喘着粗气。一身的汗，被子也略微有点润。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透到了床上。白硕还不适应这光线，皱着眉眯着眼。回想着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境。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嘴上还不忘自言自语：“真特么见鬼了。长这么大还没在梦中惊醒过。”
　　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虽然凌晨回家的时候有给领导发短信请示过因为工作早上可能晚点到岗，但是也不能一早上都不去吧，那可就是旷工了，性质不一样。虽然领导从不回自己短信，但是早上并没有打电话催促自己，说明是同意了自己的“迟到”。于是慢条斯理的起床、洗漱、换衣、泡面、出门、上班。
　　来到办公室，正好组长也在，正和江绩说着什么。
　　“都几点了，你才来。你看看人家江绩，同样昨天一起办事的，人家早上都是按时到岗。”陈组长看到白硕贼眉鼠眼地探个脑袋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一副欠打样，冲他吼起来。
　　这一声就把白硕吼蔫了。乖巧地踩着小碎步，来到陈组长面前，满脸谄媚的笑容。
　　陈组长别过脸去，假装没有看见。清了下喉咙，等人站好了才转过来，接着说：“江绩已经把昨天的情况和我说了。早上审问科的人来回复过了，嫌疑犯全程闭口不言，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但是对比过监控录像和指纹。确认是该人没错。你小子平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运气倒是出奇的好，一天不到就碰到别人自投罗网。不过我们办事有自己的方式方法，不是都教过你了吗？你怎么那么死心眼，要不是你运气好，可能就这样傻蹲几天都蹲不到人。”
　　“是，是我不懂事。哎呀，这不是想着给老大分担吗？您看您每天那么忙，还要来操心我们这些下属，我实在于心不忍。可不是心疼你吗”说到这，白硕脸上谄媚的笑容更甚。
　　“不要和我贫嘴。不过看在这次你们立功的份上。准备给你们放半天假。”陈组长说到这，顿了顿，看到白硕脸上藏不住的窃喜后，又接着说：“不过白硕同志早上没来上班，这半天假就当提前用了，下午滚回岗位上好好呆着。江绩你下午就先回去吧。”
　　白硕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晴转暴风雪。刚想张口反驳点什么。陈组长的电话响起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往桌上的电话望去，上面显示着“黑心张处长”。
　　白硕江绩抬头看着天花板装傻充愣，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般。陈组长尴尬的拿起手机，转过身去，接通了电话。
　　“领导...嗯...嗯...我知道，这不是我们组员少，我还在行思着让谁去比较合适吗？对对，确实是美差...嗯...保证完成任务。放心吧领导。”
　　挂了电话后，白硕阴阳怪气地在陈组长身后幽幽得说：“老大这溜须拍马的本事真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你滚蛋。”
　　看着正准备“滚蛋”的白硕，陈组长又喊住了他：“既然你这么想学，我就行行好教教你吧。刚分配下来个美差，就交给你去吧。美差，你懂的。”
　　陈组长说得一本正经，白硕当然不信，但是马屁必须拍着：“得嘞，那也不容我拒绝啊。我去我去。等我做好了，老大您在您的领导面前也能脸上有光不是？说吧，啥事？”
　　“隔壁街的那所大学，邀请我们局里去学校做一个安全意识的演讲。主要就是和现在的这些大学生说说，怎么保障自身的安全，怎么保障自身财产的安全。培养安全意识，防患于未然。哦，还有那个什么...网络安全，金融骗局等等这些。我还正愁没人，你就主动请缨，领导我很是欣慰啊。”说完，拍了拍白硕的肩膀。
　　白硕感觉这一拍，似乎压了千金的重量在自己肩上，笑容也在刚才的陈组长的叙述中渐渐僵硬。之后无论白硕怎么认错请求，怎么打滚撒泼，陈组长都坚决不撤回这道命令。
　　要知道，当着全校那么多人的面演讲，这是要了他的老命。而且说是局里联合高校的活动，但其实，实际出席的代表人物只有他一个人。对，他一个人代表了全安城局的人。孤独，无助，涌上心头。即使他这么脸皮厚的人也是会胆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