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会 他想找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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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佾低声接完来电，和喻缙扬说道家里中午有事，哥哥叫司机来接他了。
喻缙扬想说“要不不用他来了，我送你吧”。
话到嘴边，想起自己的爱车还停在离艺博老远的地方。这么热的天，总不好让小孩和他在外头走那么远，只好改口道：“我也看差不多了，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往出口走着，喻缙扬的工作微信响了。他停下处理，处理完发现被一群穿院服的T大美院师生围住了。领队的张教授很客气，说起先旁听了会，问他现在有没空给学生们做些讲解。
喻缙扬婉言谢绝了。等挥别美院师生一行，再一看，哪还有束佾的影子？
奇了怪了，离出口还挺远的啊。小孩总不可能见他没跟上，还狂奔着甩了他吧？
喻缙扬被自己这个设想逗笑了。还没笑两声，就张望到近处有一个通道口的材质和其它处的不同，细一看，写着“VIP出口”，旁边还有位工作人员，手里抓着几张纸质票，颜色和他的不一样。
事情在脑里串成了线，感情夏白说的没有电子票，让人给他邮寄——是VIP票！贺正翎那家伙是活在VIP世界里的，和常人根本就不一样。
他错怪大爷了。
也幸亏张教授拦了他一下。不然他跟着束佾走到这，拿出普通票，那可真是……
喻缙扬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
他这是……想欺骗小孩，把自己包装成和小孩同一个阶层的吗？
这个念头把先前的快乐打散了些。
小孩非富即贵的身份，怕是真跑不掉了。
一时之间，对于还没要到小孩联系方式这事，他竟然生出几分诡异的平和。
他踱步走向VIP出口，修长的手指搭上了隔离带的栏杆柱头，缓缓地，全身卸了力，低头盯着锃亮的地板，静默。
片刻后，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却看见了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束佾”。
喻缙扬赶忙通过了申请。
小孩大概一直在等。通过后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就发来一段话：【我出来出口就没看到你了，王叔已经接到我了，我现在不大方便给你打电话】。
喻缙扬心头一暖，忙做了解释。
束佾回复告知来接他的是他哥哥最得力的司机，他不好在车上一直玩手机。喻缙扬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也没多说，两人互发了几个开心的表情包，结束了聊天。
自扰的那点愁绪消散，喻缙扬心情很好地离开了T大，开往郊区。平时怕磕碰少开，今天难得开Corbu出来，原定就想好了去平谷兜几圈。
他给身下爱车起了昵称“Corbu”——取自他很喜欢的和他同生日的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
平原展开，熙攘的车流消去，只余下宏伟的立交桥梁和耸然的高压电线，像某种巨大的生物遗留下的骨架，屹立在灰灰的广袤大地上。一切都是渺小而流逝着的，只有建筑，得以多余留会痕迹。
直到树木的翠色在没入天边的地面上出现，鲜活和生命才给人以另一种的感动。
一路上山，清新的空气一扫城市里的污霾。
喻缙扬站在山顶，向四野眺望，瞥见一抹枫红。
平谷景区将主山顶往北的内区划给了“平谷超跑俱乐部”——一个百万会费的顶级超跑俱乐部。开发后，内区培植了各类枫木，四季红枫不断，山上峭壁的隔挡，只对外泄出一点风光。
喻缙扬一度动心过入会，碍于高额的会费觉得不值，此刻却想到了带束佾来赏枫。
要是现在是深秋，那没什么可说道的，香山也是很好的观枫胜地，偏偏现在是七月，别处无枫可看，来这儿就有点别致了。
百万的会费说多是多，但他也不是没这个闲钱。
喻缙扬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走去了设在山顶下方些的俱乐部对外的服务大厅。
吊着水晶挂灯的富丽豪华的大堂，只有两位前台懒散地在柜台里玩着手机。
年轻那个听见声响抬头，看到来了个超帅的客人，眼睛立马亮起，很有精神地挂起笑容招待。
得知来意后，从柜里分类抽出了入会登记表、俱乐部宣传册、俱乐部年度活动手册等几样材料，一并递交给了喻缙扬。
“那喻先生您可以直接填表，也可以先看看我们的宣传册。您叫我小陈就好，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问我。”
喻缙扬接过宣传册随意翻看，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这边的入会要求是什么？”
“这边是需要您有一位已入会会员做推荐的，除此以外就是会费的要求，没有其他了。”
喻缙扬闻言点点头，只需要一位的话就好办了，只是又得麻烦夏白跟贺正翎说说了。
他抬手看表，换算着时差，想着合不合适现在给夏白打电话，边问道：“那你们一年的会费是多少？”
“我们目前的会费是一百二十万一年。”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喻缙扬还是愣了下，难掩感到荒唐，笑了：”你们这号称百万超跑俱乐部，还真百万得这么实在啊。”心底不免慨叹有些人挣钱未免太好挣了。
陈雯尴尬地陪笑了笑。
喻缙扬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开销大了，带着丝侥幸问道：“我确实来不了几次，也不需要赛车相关的服务，你们内区真的完全不提供纯观景的按次收费吗？”
“这个真的很抱歉……”
“切。”另一位从喻缙扬进门起就没抬过头的前台，发出不屑的哼声。
陈雯的笑僵了一下。她没接话，只是把宣传册又往喻缙扬面前推了推：“喻先生，要不您到那边坐坐，我给您倒杯饮品。茶、咖啡，还是饮料？”
喻缙扬看出两个前台不和，不想让年轻那位难做，也便从容微笑，回道：“谢谢，那给我一杯热茶吧。”
说毕，就往休息区走去。
“也不看看有钱没钱，就殷勤。”年长前台终于抬起了眼。
她瞟了一眼来客，愣了下。“哟，这是给自己把握机会呢。”她笑了笑，“出不起会费，倒也没关系。”
陈雯心知去争论只会正中下怀，训练有素地对喻缙扬说道：“喻先生，请您见谅。每一位走进来的客人，我们都该好好服务。要不您先坐，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会员服务，您可以再考虑是否和您的需求匹配。”
喻缙扬垂眸，本想就这么算了，抬眼却看见那年轻前台看去了年长前台，目光里有些迷惘，也有些发空。但她几乎立即又回头，微笑着面对喻缙扬了。
喻缙扬低沉了。
势利眼叫人鄙夷，可这套三六九等，恰恰是上层喜欢用以彰显优越的。
他要是入会，那大妈就闭嘴了。年轻前台也不用再忍。
可入会带来的，不正是维护了“有钱就是大爷”那套规则吗？
他又怅惋低落，又气性升腾，意识到这终究是一笔他并不够认同的消费，不服地想：难道小孩喜欢上他，还会是因为他带着来平谷了？!
喻缙扬没填表，把宣传册还给了陈雯。
他走出大厅，太阳很晒。把车停进有监控的停车场，就近进了山顶一间独栋餐厅。
喻缙扬点了餐，让服务生留了靠窗的位置，走去广场上给夏白打电话。
他本来想问入会的事。现在不想问了，但电话还是想打。
电话多响了两声才接通，夏白的声音有点哑，像刚醒。
“昨晚熬夜了？”喻缙扬问道。
“嗯，”夏白声音里带了点笑，“正翎昨晚画到三点。”
喻缙扬一听就没好气：“你陪他做什么，他自己画就是了。”
“哈哈，”夏白笑得很温柔，像在安抚着被落在家里而闹脾气的小弟弟，“这也是我工作，领着这么高薪水呢。”
“……”喻缙扬还是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想起在RCA读书那会，夏白和他通宵画图，那会他们是为了理想。可现在，夏白是把时间浪费在陪哄一个纨绔大少上。
这两年，喻缙扬看着夏白在贺正翎身边徒劳无果，自己也只是辜负了一个又一个人。
有时候他想，要不别折腾了，就他俩在一起吧。
夏白不用再追贺正翎，他也不用再一段段地谈恋爱。他们可以一起做设计，一起过日子。他们说好想给世界留下点东西的。
除了钱不如贺正翎，他哪点都不输。
但他不敢。
他分手就断交。前任在他这，连死人都不如，全是“已死的陌生路人”。
一旦越过友情那条线，有些东西可能就回不去了。
他怕的不是被拒绝，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总有些时刻，这个念头又会蠢蠢而动。
比如汹涌着对束佾爱意的此刻。
他开公司这些年，有人说他靠脸，他不争辩。建筑设计这行看才干，他不去挤富贵的名利场，势利眼捧高踩低闹到他跟前的情况还是少。
可要和束佾在一起，就得去到那个不属于他的阶层。服务大厅里那类的事，怕不会成家常便饭，有得他受的了。
“上流”阶层？呵呵，他妈妈当年还是他那便宜爹追求的呢。
他本来就不看好他和小孩啊，那些欢心和骚动，不过是知道不会相见，才胆壮放肆，哪成想居然能见到呢。
电话里静默了片刻，夏白没催他。
喻缙扬从思绪里回神后，没好气地问道：“想问问你对贺大少滤镜破灭了没，什么时候打算辞职了不？”
“哈哈，”夏白没计较大清早被吵醒闲聊起这，很是好脾气地笑了，说道：“正翎很好，最近多看了书，新设计的工艺品有几件有点意思了。缙扬你想看的话，等会等正翎醒了，我问过后给你发视频。”
“……”喻缙扬只觉得夏白好像中毒更深了，以前还没这么起头就开夸贺正翎的……
贺正翎到底哪里值得？
不学无术。当年追他，拿教授“改”过的作品来给他献宝，他当众揭穿了。
喻缙扬看了眼远处的Corbu。
这车是贺正翎找给他的。没计较他当年当众揭穿的事，知道他手头就那点钱，价格压得只要了市价的一半。
后来他想补差价，贺正翎没要。
因为车的事，对贺正翎的“艺术”，他不再做评价。
贺正翎家世好、模样好、对朋友也大方，但怎么就能一直没看上夏白呢？
他想着就来气。
蠢货！
电话那头，夏白已经介绍起贺正翎的新设计了，喻缙扬听着夏白对贺正翎的夸赞，突然想到自己。
他夸束佾懂画，是真觉得小孩多懂吗？还是因为他是束佾？
他连小孩跳舞都没见过。
喻缙扬一直沿着广场边缘走在树荫下，任由山顶恣意的狂风吹得手冰凉凉的，平息灼热的内心。可当指尖都冰到想要麻木，才发现比起全身的热烈，这点抵抗不过蚍蜉撼树。
激情的火焰在心头熊燃不止。
这一刻他好像比起以往任何一刻，都更理解夏白了。
没什么可再说的了。
挂断电话，回餐厅吃过饭，喻缙扬开车下山。
开出观景广场时，路上蹿出个追气球的小女孩，吓得他瞳孔骤缩。眼瞧他刹车后小女孩还在往前跑，下车把人抱住救下了。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将小女孩交还给孩子母亲，喻缙扬驶入了一条收费山路。
路空了，他把油门踩深了点，享受着山间的风。
他想起小女孩那句“哥哥你好香”。
他今天没喷香水，只有香皂和洗发水的味道。怕万一和小孩身上的香水味冲撞了。
他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回味着小孩身上那淡而清新的味道，喻缙扬有点心驰神摇，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开着开着，他注意到了身后那辆大奔AMG E。
对方和他同频快慢，似乎是开着自适应巡航在跟着他的。
喻缙扬很乐于见到智能驾驶的发展，但现阶段不够放心，怕它哪个情况处理不好，甩手秒变智障驾驶，殃及他这条池鱼，不大想被这么跟着。
可能也是车瘾上来了，他加了速，想把后车甩了。
后车果然也加速跟了上来。
喻缙扬看着前方要进入的多弯道区笑了，那就替你检测一下车的智驾咯。
他开始在弯道上秀起了车技。
几个弯道过去，大奔明显地被拉大距离了。
目光从后视镜收回，喻缙扬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他可是业余赛事奖杯从无失手。
可他还没开心两下，就“艹”地一声骂了出来。
这又是哪个傻逼想尾随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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