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系统与主角光环的辩证法》蜀夕

80、第八十章 尸鬼：结城夏野

　　“所以清水惠已经对昔日的同学动手了么。”安娜说。
　　“小惠她……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惠了。”田中熏低落地说。
　　就在那不久后，结城家收到了清水惠的明信片，就是田中熏本来打算转交给结城夏野，却被后者拒绝的那张明信片。
　　“我一直把那张明信片收在抽屉里，甚至都没有发现它不见了。”田中熏说，“结城君把那张明信片撕碎了扔在窗户外。”
　　“然后呢？”安娜问。
　　“第二天，那些碎片都不见了，一张都没有留下。结城君说他的卧室的窗户靠着山林，平常根本不会有人从那里路过，甚至打扫庭院时也清扫不到那一处。除非是有人故意捡走，否则风是吹不了那么干净的。”
　　意识到不对劲的结城夏野开始搜集有关吸血鬼的资料，他从武藤彻弟弟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外场村一直沿袭土葬的风俗，村子里也一直流传着‘醒尸’的传说。
　　要判断清水惠是否发生了醒尸，最快的办法就是打开她的棺材一探究竟。
　　“那天我看他拿着铁锹，原来是为了这个。”安娜说，“胆子可真够大的——你们两个不会也……”
　　“嗯，我们也去了。”田中熏心有余悸地点头。
　　他们姐弟两人是在去往寺庙的路上遇见结城夏野的。
　　自从清水惠死后，田中熏就一直忧心忡忡。而田中昭也认为这些死亡事件存在一个幕后黑手。
　　“你看，那些死者得那种怪病前都见过桐敷家的人，就是搬进山上别墅里的那家人，如果都是意外的话，那也太过巧了吧？”田中昭侃侃而谈，“而且啊，那家人是半夜鬼鬼祟祟搬进来的，行事也非常诡异，不觉得非常奇怪吗？”
　　“说的有道理。”安娜点头。
　　田中姐弟的父母不出意外地认为小儿子只是中二病发作在胡扯，田中熏虽然将信将疑，但担忧村子里蔓延的死亡，还是答应和弟弟一起上山看看。
　　两人在山上遇见了正在调查这一事件的夏野，最终约好一大早来刨坟确认清水惠的尸体是否还在。
　　该说不愧是日本的中学生吗？反正安娜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绝对不敢扛着铁锹来坟地掘墓。
　　结果正如他们所预想的，也正如他们所害怕的一样：棺材里空无一物。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挖出棺木后，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们在林子里遇见了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当时他抓着我的手……结城君为了救我，用铁锹砸了他的脑袋，然后他就倒下不动了。我们查看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而且……身体是冰冷的。”
　　“也就是说，这家伙很可能也是尸鬼……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们把他拖到了小惠的棺材边，希望有人能够发现。但是第二天一早，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小惠的坟墓也被填平了。结城君在坟墓上都留下了三枚石子，如果有‘醒尸’出现，我们就能立刻发觉。”
　　“团队作案……”安娜说，“那群家伙似乎是有组织的，说不定还专门安排了人盯着你们。”
　　田中姐弟打了个寒颤。
　　“安娜小姐，你说你遇见了小惠，又是怎么回事？”田中熏问道。
　　“昨天我在家里听到了奇怪的响动，于是出门查看，”安娜说，“结果有个人从树上扑下来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和‘夏野君’是什么关系。”
　　田中熏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呢？”田中昭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她就逃跑了。”
　　田中熏眨了眨眼：“小惠她……没有对安娜小姐您做些什么吗？”
　　田中昭也嚷嚷道：“喂，喂，你开玩笑吧？对方可是那种‘吸血鬼’哦？你也看到了吧，已经有这么多人死了，怎么可能被这样随随便便解决！”
　　“对方不是正常人类不错，但我也没说过我是一般人吧。”安娜说。
　　“不是一般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安娜说，“我打算去医生那里一起说明，你们一起吗？”
　　田中姐弟看了看对方，田中熏说：“我们还是想等结城君下课，听听他的意见后，大家再一起过去吧。”
　　从刚才的侧面描述里，可以看出，结城夏野是一个智勇双全胆大心细重情重义的五好少年，平成废宅的对立面，日本未来的希望。
　　如果要从村子里找几个处理这件事的人选，结城夏野和尾崎敏夫都是很好的人选。
　　这毕竟是村子里的人自己的事。安娜同意了这个提议。
　　安娜跟着田中姐弟去了结城夏野的家中，但他本人不巧不在——多半是在上课，高中的课程比田中熏初中的课要多不少。结城家中只有他的父母。
　　既然都把符纸带过来了，虽然也不确定有没有效，田中姐弟一股脑在结城夏野的房间里贴满了符纸。
　　但是看见这些东西的结城夏野的父亲非常愤怒，他将那些黄纸扯下来，将三个人赶出了家门。
　　安娜很能理解他的愤怒——听说结城夏野一家是从城里搬来的。想必这些符纸啊咒文啊之类的玩意在他眼中就是封建迷信的代表，说不定还能牵扯上乡村邪教。
　　田中姐弟很是沮丧。
　　“别灰心，我们再去找找结城同学。”安娜安慰道，“说不定在路上会碰到呢。”
　　结果，一直到太阳落山，他们也没能遇见结城夏野。
　　如果不是尸鬼不能在白日活动，他们都要怀疑结城夏野是否遭遇了什么意外。只能约定明天再见面。

　　走了一天，既没有去医院，也没有找到结城夏野。
　　但不算毫无收获：起码知道了这个村子里已经有察觉到尸鬼真相的人。
　　好在家中还有九尾狐准备好的饭菜。
　　“那两个人呢？”安娜问。
　　“谁知道呢。”九尾狐用讨论菜青虫的语气说。
　　不在也许也是好事。
　　“很辛苦呢。”围着围裙端上菜肴的九尾狐说。
　　“也算不上多辛苦。”安娜说，“在上个世界才叫忙碌。”
　　不过毕竟有系统，就算前一天战斗到手抽筋脚发软骨头散架，第二天也能满血复活继续奋战。
　　“所以，安娜到底想怎么办呢？”九尾狐问，“变为尸鬼的人还留有生前的记忆和容貌，除了生理之外，在心理上和人类并没有差别，他们的家人和朋友能忍心下手吗？何况尸鬼的受害者也变成了尸鬼，并继续去加害其他人，对于这些原本的受害者，又该如何处置——这本来就是一个伦理困境呐。”
　　“既然是伦理困境，就不存在正解。人类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安娜说，“真要说的话，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自行解决。”
　　“安娜果然很喜欢人类。”九尾狐若有所思地说。
　　“诶？”
　　“虽然嘴上说着‘要人类自己决定’，但还是在为人类的性命而奔波，不是吗？”
　　“我也是人类，当然会喜欢人类。”安娜说，“看到人类遭受痛苦自己也会感到难受，心理学上叫共情心理，是人类生来就有的能力。”
　　“即使是虚拟的人物？”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即使拯救了他们，也无法改变事情原本的走向？”
　　安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既然发生在我眼前，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无法心安理得。”
　　“明天还要继续去找医生么？”
　　“嗯。”安娜点头，“不过得先找到另一个人。”

　　第三天，安娜和田中兄妹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结城夏野，他的神情非常憔悴。
　　挚友的死亡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你的事，田中已经跟我说过了。”结城夏野对安娜说，“事实上，我昨天晚上也见到了清水惠。”
　　在田中姐弟惊讶的目光中，结城夏野一脸平静地拉下衣领，脖子上是两个小孔。
　　吸血的印记。
　　“……是小惠干的吗？”田中熏问。
　　结城夏野沉默片刻。
　　“……不是她。”他说，似乎不想提及这个话题，“总之，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现在我唯一能给你们的忠告，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村子。”
　　“你现在只是被咬了一次而已。”安娜说，“现在尽快送医，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结城夏野摇头：“现在还不行，人类没有找到尸鬼的弱点，可能连尾崎医生也会被我连累。而且……我还有要自己解决的事。”
　　看不下去。
　　实在是看不下去。
　　“喂，结城君。”安娜问，“你是故意被咬的吗？”
　　结城夏野没有回答，田中熏慌张地说：“诶？为什么这么问……”
　　“你明明已经知道了尸鬼的存在，也嘱咐了其他人不要出门，可最终被咬的人却是本该最安全的你，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你放弃了抵抗。”
　　结城夏野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二者并没有分别吧。”
　　“怎么会……夏野君……”田中熏捂住嘴。
　　“夏野哥哥可不像是这样软弱的人！”田中昭也说。
　　“是因为武藤同学吗？”田中熏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