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系统与主角光环的辩证法》蜀夕

79、第七十九章 尸鬼：冬木市

　　既然所谓的“传染病”会导致村子里的尸鬼越来越多，那么通知村民就是有必要的。
　　问题是安娜与这个村子里的人并不熟悉。
　　晚上，她依然没有找到尾崎敏夫的名片，只能先行睡下，第二天再去医院。
　　如果那位医生不相信她的话，认为所谓的“尸鬼”只是一派胡言，那安娜也没办法了。
　　九尾狐告诉她，没有房子主人的许可，尸鬼无法进入他人的领地，所以他们可以安心入睡。
　　“因为尸鬼是不被人类所接受的存在。”九尾狐说。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九尾狐也是颇为博学的存在。
　　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博学是理所当然的。
　　九尾狐像是看穿了安娜心中所想，笑道：“妾身可是曾经也在这个国度停留过许多年。”
　　九尾狐的传说遍布世界各地，尤其是与中国接近的日本。
　　躺在床上的安娜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夏野君”。
　　那个洋装尸鬼少女提起了“夏野君”。
　　妙龄少女，死后变成尸鬼，对结城夏野有着深深的执念。
　　那家伙——该不会就是清水惠吧。
　　安娜叹了一口气……灵异悬疑片与青春疼痛片的完美融合么？
　　清水惠是村子里的第一例死亡病患，现在她成了吸血鬼……尸鬼，那么，是谁最先将她变成尸鬼的呢？
　　这个晚上安娜意外得睡得不错，大晚上撞见尸鬼这件事一点也没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恐怖片的主角通常都是普通人水准，而鬼怪总是身强力壮无所不能。当这个设置一旦颠倒过来，那些恐怖桥段看起来都成了爽文现场。
　　所以说，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二天一早，安娜又向九尾狐打听了些关于尸鬼的事。
　　“唾液中含有毒素，能够催眠被咬的人，让他们为自己打开进入他人家的门。”九尾狐说，“没有体温和脉搏，不能在阳光下活动，一到白天就会陷入昏睡，砍掉头或者用木锥刺穿心脏就会死去——原本也不是多强大的生物呢。”
　　听起来似乎不难对付的样子——只要有所防备。
　　安娜将这些记下，坐在玄关处穿鞋。
　　“今天打算去哪？”九尾狐问。
　　“去找那天来拜访过的医生。”
　　“要告诉他关于尸鬼的事情吗？”
　　“先说服医生，再由他去通知村民，让村子里的人自行解决这件事，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呐，放着不管就好了吧。”九尾狐说，“反正也不关安娜的事。”
　　“虽然不关我的事，但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安娜系好鞋带，“只是去试一试罢了，如果说服不了那位医生，我也没有办法。”
　　“如果安娜舍不得这里的生活，让我去解决就好了。”九尾狐提议道。
　　的确是个好建议。
　　“一有难题就马上扔给别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软弱。”
　　来了，这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两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客厅里。
　　那个一身黑色便装的的确是（最讨人厌的那个）吉尔伽美什没错，而是指坐在桌边那个穿着一身神父装的长发刺猬头男人。
　　“为什么那个神父会在这里？”安娜震惊地问道。
　　“我的名字是言峰绮礼，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男人没有起伏地说。
　　“你不是应该在冬木！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安娜指着言峰绮礼，“世界观都不对吧！”
　　一个是山村版生化危机，一个是魔术横飞的圣杯战争，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画风。难道就因为是度假，所以什么奇怪的设定都有吗？
　　“大惊小怪的样子可真够愚蠢，杂碎。”吉尔伽美什讥笑道。
　　“啊，啊，虽然一直都很讨厌你，不过这个形态现世的你，果然最令人不快啊。”九尾狐环胸。
　　安娜皱起眉。
　　“不对，”她想起了什么，指着言峰绮礼，“这些尸鬼你们圣堂教会处理么？如果泄露出去了你们也会有麻烦的吧。”
　　“圣堂教会只负责圣杯战争的监督。”言峰绮礼淡淡地说，“而且这个村子里的尸鬼非常完美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存在，防止了信息的外泄。对于这种遵纪守法的行为，魔术师协会没有制裁的必要。”
　　差点忘了，魔术师是一群几乎没有普通人的道德准则的人。
　　“我听说这里有精彩的戏码，所以前来观赏。”言峰绮礼说，“不过现在看来，离高潮还有一阵时日。到底是尸鬼占领村庄，还是人类堕落为杀人鬼，可真令人期待呢。”
　　虽然说着期待，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跟这个家伙比起来，月世界里放高利贷的奸商都显得和蔼可亲。
　　“不用监督圣杯战争吗？”安娜问。
　　“离下一场圣杯战争还有一段时间，足够我完整地欣赏这处戏剧了。”言峰绮礼回答。
　　“比起像个白痴一样惊讶，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如何，要把事情全部交给那边的狐狸，然后蜷缩在安全屋里自我麻痹吗？”吉尔伽美什讥笑道。
　　“随你怎么说。”安娜说。
　　“嚯，令人扫兴的结果。”英雄王失望地说。
　　总之，不用管这两个偷税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尾崎敏夫。
　　安娜拿着尾崎敏夫的名片在街边问路，偶然遇见了田中熏，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男孩。两人手上都提着大袋子。
　　“早上好。”安娜打招呼。
　　“那个，早上好，安娜小姐。”田中熏说。
　　“早上好，我叫田中昭，是小薰的弟弟。”她身旁的男生主动自我介绍。
　　“我正要去村里的医院找尾崎敏夫医生，请问你知道该往那边走吗？”安娜问道。
　　“诶，安娜小姐生病了吗？”田中熏紧张地问，“看过医生了吗？不要紧吗？”
　　“我没有生病，只是找尾崎医生有些事。”
　　“抱歉，是我太过激动了……”田中熏低下头。
　　因为好友得了怪病离世，所以才变得格外敏感吧。安娜心想。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薰，那个死去的女孩，是叫清水惠，没错吧？”
　　“是……小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田中熏的表情有些古怪。
　　并不纯粹是悲伤、失落。该说是惊讶呢，还是……恐惧？
　　这个孩子难道也知道些什么？
　　“清水惠是怎么离世的，能和我说说吗？”安娜问。
　　田中熏猛地抬头：“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安娜小姐也察觉了古怪吗？”田中昭忽然大声说。
　　“阿昭！”田中熏责备地看了弟弟一眼。
　　“若说古怪，的确有一些。”安娜说，“昨天晚上我好像看见了清水惠。”
　　田中姐弟对视一眼。
　　“您认真的吗？”田中熏焦急地问，“不是玩笑吗？”
　　“我也不确定……是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少女，看起来是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化着妆。”
　　田中熏捂住嘴，手中提着的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出来，念珠、桃木剑、符纸、十字架……都是些驱邪用的东西。
　　“竟然真的是小惠。”田中熏声音颤抖地说。
　　“果然是这样。”田中昭拍手。
　　“很遗憾，不过清水惠也许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好友了。”安娜说，“她现在已经成了吸食人类血液的尸鬼。”
　　“你真的亲眼见到她了？”田中昭问道，“和那个碰了面。”
　　“我本来就是打算去医院告诉尾崎医生这件事。”安娜说，“关于清水惠和尸鬼的事，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事情要从清水惠死之前的一周开始说起。
　　“安娜小姐知道山上的洋房新搬来了一户人家么？”田中熏问。
　　“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但安娜对山上的那座洋房有印象。
　　洁白的外墙，西洋风格的华丽装饰，和这座朴实的日本村落格格不入。
　　“那天，我看见小惠独自一人朝山上的洋房走去，后来就一直没有回家，大家都出去寻找，终于在山里找到了小惠。可是，回来之后，她就患上了那种怪病……”
　　尾崎敏夫口中的“奇怪的贫血症”，清水惠是他的第一个患者。
　　也是第一个死者。
　　现在想起来，所谓的贫血症，只是因为尸鬼在吸食患者的血液罢了。所以无论如何输血都无法治愈，因为补充的血液永远赶不上流失的速度。
　　清水惠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自那之后，村子里的死亡人数开始不正常地增加。而结城夏野也是从那时起，察觉到了有人在外面透过房间的窗户注视着他。
　　“结城夏野？”安娜问。
　　“是的，多亏了结城君，我们才能得知真相。”田中熏说。
　　“这些符纸也是打算送去夏野哥哥的家。”田中昭补充道，“毕竟，对方可是那种东西啊。”
　　“难怪他会借阅那些书籍和电影。”安娜恍然大悟，“请继续说吧。”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结城夏野隐约的怀疑，那道目光的主人似乎是应该已经死去了的清水惠。
　　尽管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但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长久无法入眠。为了躲开暗中的目光，结城夏野选择在武藤彻家住宿。
　　就在那一天的半夜，他看见已经死去的清水惠出现在武藤彻的房间里，并且吸食了武藤彻的血液，而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不过他醒来后查看时，发现好友毫发无伤。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噩梦。
　　但之后的许多天，武藤彻都缺席了学校的课程，再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时，他已经去世了。
　　死因是与清水惠相同的，离奇的贫血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