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送黄昏》陋室人

3、被卖

　　那个人伢子带着连翘一路北行，渐渐将江南水乡秋色尽抛身后，眼前则是黄土遍野，地困人贫的大西北，这日终是到得边关的一座城中，连翘被领进了一个小院子里，连翘站在院子里等了好半天，才见先进去的人伢子点头哈腰的陪着一个拿着旱烟袋矮个子满脸褶子的妇人出来。那妇人上下打量了连翘几眼后问：“长得倒也细皮嫩肉，看着也像是打南边过来的。”
　　人伢子赶忙点头哈腰说：“哎哟好我的李妈妈，瞧您这话说的，这什么叫像啊，我这妹子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要不是逢着点背遭了这难，断不至走到如今这份上。”
　　李妈妈操着带有浓重乡音的官话向连翘问：“家是哪的啊？”
　　连翘迟疑了一下说：“杭州。”
　　李妈妈旱烟袋一挥：“哟！那可好地方，这从那画里走出水灵灵的大姑娘，到这鬼地方，可不糟践了吗？罪过，罪过！”
　　人伢子哈哈一笑说：“那还求李妈妈给找个好人家，别让我这妹子太受气就是。”
　　李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地方，只要你不跑不叫不哭不闹，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那男人个个都把你当宝贝给供着，哪个舍得给你气受。就算有时打两下，骂几句那又算得什么呢。”
　　听了这话，连翘一阵心惊肉跳，这打骂都不算什么了，那这鬼地方到底是有多可怕。
　　连翘等人在李妈妈的按排下进了屋子，便有几个黑不拉叽的男人轮翻过来看人寻问价钱，不时还会彼此交谈几句，发出阵阵猥琐的笑声。连翘纵是想跑，又哪能够，她每天都被锁在四下封密极严的小屋子里，想趁吃饭入厕的时间跑，后来发现连那个半老太婆的李妈妈都力气大的惊人，随便一伸手就能把她给推倒在地。
　　而到了晚上，连翘更听到外面一阵阵凄厉的长啸，等一问知道是狼后，整个人都被吓呆了。连翘自幼长于江南之地，对于狼这种凶残的动物，只存在于听闻的传说之中，没想到此刻狼就在离自己身边如此之近了。
　　在几番讨价还价后，几天后，一个叫康老三的中年黑脸汉子以六十贯的价，把连翘给买了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连翘脸都绿了，抓着那个人伢子哀声央求：“大哥，大哥，求你把我换个地方卖吧，卖到江南，没有狼吼鬼叫的地方，好歹也暖和点，给人做妾也行……”
　　人伢子一把把连翘推开：“放着正儿八百的妻不当，非去做妾，你这不犯贱吗？！快走！”
　　连翘哆哆嗦嗦的不敢前行，康老三付清钱后上前一把抓了连翘便走。连翘又哭又叫地大喊：“大爷，大爷，你别买我啊，大爷，你听我说，我从小又懒又馋，没拈过梭，坐不了织机，没下过厨房，不会洗衣做饭，听一声狼叫，半天回不了魂……”
　　李妈妈哟了一声：“啧啧啧，哪有女人不会洗衣做饭的呢，到了这，只怕用不了三天，你就会了。”
　　康老三一语不发，抓着连翘只顾往外走。
　　连翘又吵又叫死命挣扎，但如蜻蜓撼树，又哪里动得了半分。连翘又转而说自己有多无用，什么都不会干。说自己不是黄花闺女，都跟别人生过孩子了，期望康老三能够把她给退回去。
　　康老三在连翘又吵又闹了好半天后，才嘿了一声说：“老子就看你长的俊，生了女儿能找着好人家，老子能使钱。奶大屁股大以后饿不着我儿子。”
　　连翘心中一阵焦雷滚过，见路人纷纷侧目，连翘连喊救命，又哭又叫，直到嗓子都叫哑了，也没见哪个英雄出来英雄救美，哪个公子仗义疏财，来解救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子。

　　康老三拎着连翘走到一个空气中飘着酒香和肉香的土坯房子前，房子前空空的院子里，或站或蹲或坐着好多个穿着和康老三一样的人，见他们回来都嘻嘻哈哈打起了招呼：“哟！老康艳福不浅啊，弄来了这么美个小娘们。”
　　另一个人怪叫：“怪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把半拉村子都给借遍了，原来买了这么个艳货。”
　　又一人笑着说：“哎哟哎，这可真的够味，别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让拐来了吧！”
　　接着又一人说：“她就天下的七仙女下来，咱也照样让她给咱生孩子奶娃，回头叫咱孩子管老天爷叫姥爷！”
　　这话一出，众人哄然大笑。
　　康老三一张黑脸上红了红说：“今这桩好事，要多谢众兄弟们的帮衬，怎么说，今也算兄弟的大喜日子了，今个不醉不归。”
　　康老三来到一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里，把连翘丢到了里面，转身出去了。边上有几个穿着脏兮兮旧衣服的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连翘听着外面不多时便传来了和着骂娘声的猜拳和令，向身边的几个孩子问：“你们怎么不去外面吃饭？”
　　几个孩子见她开口便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快就能吃上饭的，要吃饭还早着呢。”
　　连翘又问：“那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康三叔家啊！”
　　连翘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只得又问：“不是，我是问你们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几个孩子再次回答：“酸枣坡。”
　　连翘只得再问：“那附近有什么大的市镇吗？你们去过哪里？这外面都有什么好玩的吗？”
　　一个小些的孩子说：“不敢出去的，外面有狼的。”
　　一个大些的孩子说道：“狼有什么可怕的，我哥哥还会拿箭射狼呢，也还不敢出去，爹说会被西夏人捉去做小奴隶的。”
　　连翘弱弱的问：“你们见过西夏人吗？”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见过啊！他们常会骑马从那边过呢！”
　　“我爹还跟西夏人打过架呢，有一会爹射了只鹿，结果那鹿跑了，西夏人非说是他们的，爹还跟他们打了一架呢！头上都流血了，不过还是把鹿给抢了回来。”
　　连翘一下子瘫倒在地，没想到这个地方竟是与西夏临近的边关，而且民风竟是如此彪悍。

　　到了天近擦黑，诸人散去，康老三才进来，给她端了一盆上面堆着几块肥肉油腻腻的菜肴。连翘惊得眼睛都圆了。
　　见边翘不吃，康老三木木地说了句：“快吃吧！还热着呢！”
　　连翘半晌才反映过来，热的？这是要她一顿吃完的节奏吗？连翘惊恐万状的摇了摇头，甚是恐惧的看着康老三。
　　康老三倒没有着恼，放下了那盆菜，朝连翘一努嘴说：“不吃拉倒，脱衣服。”
　　连翘一下子抱紧了自己的衣服，瞪着眼睛说：“你先脱，不然我会冻死的。”
　　康老三怔了一下，说实话，这边关近两年买来的女人也不算少，死命跑的闹的，抵死不多的，都不在少数，可像连翘这样的，康老三没有见过的。三下两下扒了自己的衣服，赤条条的站在那里对连翘说：“好了，你也赶紧脱吧。”
　　随着夜风的肆虐，在寒气的侵染下，这四下透风的土坯茅草房里，连翘便是穿着衣服，也还冻得直打哆嗦，见康老三这样，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康老三只是随手关上，没有任何抵挡的旧木门。
　　见连翘回头去看那门，康老三冷笑一声道：“别打想跑的主意，这当屋外几十双眼睛盯着看呢！”
　　连翘眼前一黑，她原本就没打算这时候跑，第一，她怕被狼给吃了，第二，她也怕被西夏人捉去当奴隶。重点是，这当，屋外几十双眼睛盯着看，这是要上演现场春宫戏吗？！
　　不理连翘的发呆，康老三一把捉过了连翘，摁到了土炕上，去剥她的衣服。
　　连翘死命去推康老三的手，哪里推的动半分，只得结结巴巴的问：“你方才说，外面有人看着？”
　　康老三一脸的理所当然说：“那怎么了？我上的是自家媳妇，还怕他们看吗？！”
　　连翘气得几欲昏去，气得破口大骂：“怎么都这么不要脸！也不怕眼上长毒疮！你就不能把他们赶走吗？”
　　康老三嘿嘿一笑说：“我以前也常去看人家，这会不能不让人家看吧，再说你长这么好，还怕人看。”
　　连翘气得几欲昏去，可怎么都阻拦不住康老三解自己衣服的手，只得急急伸手去拽了那床破被子过来遮挡，可康老三的动作极大，那被子即挡不住屋内的寒气，也难挡住床上的春光外泄，甚而还让连翘清楚的听到了屋外有人的低声□□……
　　康老三光棍多年，好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漂亮媳妇，自是一夜几番轮战不止，闹到天亮，也没让连翘睡上一觉，连翘这一夜里被冻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一层，皮肤冷的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连翘第二天刚觉得身上有些暖和后，觉出身上奇痒无比，捋开袖子一看，见自己白藕一样的手臂上起了一些小红点。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康老三转头看见后，笑着说：“就是江南来的大美人啊，连虱子咬得都这么好看。”
　　连翘大叫一声：“你这床上有虱子？！”
　　康老三不以为然的说：“谁床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