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生存守则[无限]》执珪

17、时空

　　第17章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震动到来时大家没那么慌乱，迅速回老地方躲起来。
　　娟姐和金牙已经打开餐盒，居然能在逃命期间有条不紊盖上，吃货本质尽显。

　　震动同样持续了一分多钟，影响不大，店面健在，全体平安。
　　只有部分人感觉微微眩晕、呼吸不畅，大概跟系统预言的“挤压生存空间”有关。估计再震几回，没等便利店崩盘，所有人先窒息而死。

　　地中海焦虑地盯着挂钟，因为轻度近视，需要眯起眼睛看：“八、八点零三，半个小时，前后震了两次，休息时间都不给。”
　　娟姐毕竟见过大世面的人，心宽道：“吃完我找个地方歇着，管它啥时候震，当睡按摩椅了。能死在梦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地中海没好气地叹了声，转头看向金牙……吃得比娟姐还欢实，啃排骨啃的满嘴油光。
　　——俩人全指不上。

　　他站起来活动筋骨，心说要不问问排行榜上的精英，人家经验丰富，没准想到了应对之策。
　　半晌过去，他还在原地踏步。他跟余姬不熟，老脸抹不开。

　　又耽误了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这时余姬恰好迎面走来，后面跟着李维斯。两人越过他，径直朝用餐区相邻的墙壁靠近。

　　余姬下巴一扬：“那边。”
　　李维斯惊道：“艹……半边天都红了，我压根没注意。”
　　余姬：“天太暗容易忽略，我也是看见亮光才发现。”

　　星云状的亮团已经暗淡，只能从轮廓想象它最初模样。

　　“上一次地震前有亮光么？”李维斯问。
　　余姬蹙了下眉尖：“没有。不过我在这吃饭期间看见过。”
　　娟姐闻声接茬：“对，我也看到了。那会还是条线，现在成团了。”

　　马博远神出鬼没露头，掰着手指算时间：“亮光首次出现在七点左右，间隔一小时一次。震动从七点半开始，半小时一次。亮光是地震预兆吗……关联会不会太牵强？”

　　余姬：“不牵强。”
　　大佬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余姬转身看着停置壮汉尸体的储物间，店里不通风，帘布却好像动了一下。
　　“人死之前轻微震过，当时凳子落地，动静被掩盖住了。”

　　说完良久寂静无声，大家都在琢磨这番话的含义。亮光和地震显然关系密切，但如果确定亮光就是地震预警现象，中间落下的一次怎么算？

　　李维斯扶额：“Wait！我糊涂了，你几个意思？”
　　马博远飞速看了眼挂钟，胸腔里心脏狂跳：“两份55号便当中有个是明天的……”
　　律师低声道：“时空错乱，时间已经失常。”

　　这事不能细想，一细想□□玩家登时倒抽口凉气，金牙惊得排骨都掉了。

　　余姬扫了眼每张脸上的表情，倏然笑道：“欢迎各位，来到二倍时空。”

　　结论超出常识，没反应过来的人讨论许久才捋清思路。基于鬼都不知道的原因，亮光乍现，地表震动，便利店独立出正常时空。与此同时，店里空间错乱，时间以二倍速度加速运转。从19点到20点，以为度过一小时，实际整整过去了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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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厘清时空是怎么错乱的，但大家依然没想出逃出便利店的方法。当前只能利用两次逃生经验，规划最佳躲避路线和区域。

　　这事讨论起来有难度，比如律师，专搞个人主义，别的玩家不愿接近他，墙柱另一侧也能藏人，但没人过去。
　　娟姐、金牙和地中海躲在餐桌下，餐桌是实木的，结实还长，能遮几个人。如果其余玩家都藏那，空间又显然不足。

　　谁去谁留成了问题。

　　娟姐嘴硬心软，先招呼了马博远和小情侣。仨孩子一直坚守在通道，地震时商品到处飞，经常砸到他们，滋味不好受。
　　三人又占了三个位置，余下空间勉强能挤两人。□□玩家心痒，看了看柜台里的余姬和李维斯，没敢动。

　　李维斯已经出了收银台，回头一看：“不走？”
　　余姬刚把椅子推开，席地而坐：“这就好。”

　　柜台内侧狭小，他一走，顿时宽敞了，足够装下余姬。保温柜在偏外的位置，即便倒了，也砸不着她。
　　“……”李维斯心说闹半天竟然是我碍事，“行吧。God bless you.”

　　李维斯大摇大摆占据了一人半的空位，他身形高壮，能跟他挤一块的，必须得是纤瘦苗条型，□□玩家和实力怼人玩家都不合格。

　　俩大老爷们躲在冰柜旁，离货架稍微有点距离，算是安全地带……至少在没震的时段安全。
　　冰柜背靠玻璃墙，侧靠实体墙，头顶斜上方就是空调挂机。□□玩家盯着挂机瞧半天，总觉得再震一次，那玩意肯定得砸下来。

　　□□玩家捅了捅旁边的人：“蒙哥，要不咱挪地方吧，蹲通道也成。”
　　被叫蒙哥的实力怼人玩家摇头，指了指玻璃墙壁：“它都好好的，你怕什么。”

　　说的也是，两次剧烈震动居然都没震碎玻璃墙。好像晃动半罐土，受到影响的只是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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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地震如期而至。

　　余姬在心里默数，30秒，60秒，90秒，她皱起了眉头——震动持续时间延长了。

　　人的心理很奇怪，紧张的时候发现时间特别难熬，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玩家还是担心空调挂机会砸到自己，瞥了好几眼李维斯旁边的空位，咬牙冲了过去。

　　“别跑危险！”蒙哥大喊。

　　余姬起身的功夫就看见，□□玩家在距离用餐区约莫两米处，不知因为什么骤然停住，下一秒，整个人支离破碎。
　　接着震动停止，□□玩家化成灰烬落地。死状跟老太太如出一辙。

　　太突然了。

　　蒙哥先前像只斗鸡，此刻宛若被烈日烘烤萎靡的植物。他心情极度复杂，如果当时把人拽住了，如果他同意……
　　他单膝跪地，两手把骨灰拢到一块，拢完才想起没地方安置。

　　“用这个。”余姬拆了杯装奶茶。

　　里面的东西取掉了，纸杯刚好能用。骨灰放进去，却没满。那么大个人，最后那么一小捧。

　　随机死亡，原来是这种死法。

　　萎靡的不止蒙哥，众人目睹了全程，集体变沉默。
　　处理好骨灰，大家伙原地等待第四次震动。等待，似乎成了活着的意义。

　　余姬把椅子推到柜台外，同时，蒙哥在冰柜旁呆坐几分钟后挪到通道。她闭了闭眼，回原位坐下。

　　地震开始，她习惯性默数，数到58秒，冷不防咚一声——
　　空调挂机掉下来了。

　　震动停止后好长一段时间，室内静得可怕，只有李维斯低声咒骂了一句。
　　骂完情绪恢复了些，他抬头看见脸色煞白满头虚汗的律师。
　　可不能再死人，他立刻凑过去：“艹啊你又怎么了？！”

　　律师状态明显不妙，喘气费劲，半晌才缓过来。地中海出现了同样状况，像被人捂住口鼻窒息导致。

　　李维斯纳闷：“怎么会这样？因为时空错乱么，之前没……”
　　“有。”余姬打断他，冲着小情侣说，“你们在通道的时候不是感觉眩晕、呼吸不畅？”

　　蒙哥跟在后面接茬：“我没觉得。”
　　余姬回头，视线越过他，望进打开的保温柜里：“那是因为时空在活动。”

　　她发现已经分好的便当，有几份“今日特供”变成了明天的。

　　“明天”在“今天”里强插一脚，打乱序列。□□玩家不巧撞上分界线，碾成粉末。律师和地中海处于交叉区域边缘，没死也丢了半条命。小情侣比较幸运，离得远，只出现点生理反应。

　　马博远：“时空在动，界线也改了，安全区成危险区。”
　　金牙给地中海拍后背顺气，无奈地问：“那咋办？”
　　余姬挑眉，只说了一个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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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界线说难不难，保温柜变动区域已经给了提示。余姬拿白纸做了张简易的平面图，接着划出第一条线。
　　说简单也不简单。能调动的人都调动了，众人在店里四处寻摸，意料之中发现了其他穿越时空的东西。

　　李维斯：“这几包薯片的位置跟刚才不一样。”
　　“纸巾也是，”马博远抱着绿皮抽纸说，“我明明把抽纸挪开了，现在又多三提。”

　　余姬闻声在图纸上勾画。
　　他们的动作很快，同时时限悄然逼近，每个人都在跟时间赛跑。

　　小情侣：“冷饮有一半更替了。”

　　余姬落笔将冷饮柜一分为二，距离地震到来还剩8分钟。

　　蒙哥视线在洗发水沐浴露之间徘徊，片刻后迈了一大步：“这儿到这儿都不属于今天。”

　　离期限仅剩5分钟。

　　金牙蹲在电器区观察良久，好不容易确定：“哎俩、俩电饭煲是‘明天’的！”

　　时间还剩3分钟。

　　余姬用笔飞快，图纸上勾勒的线条初具轮廓，以为“明天”如矩形利刃斜切入“今天”，原来不是。它萌芽时或许只有绣花针粗细，随后渐渐拉长，再以扇形展开。

　　不过扇形当前范围即将成为过去式，等地震时它还会变。
　　根据几次震动时受影响者的情况，余姬倒推界线进化过程。

　　咣！
　　倒置在收银台边缘的啤酒瓶陡然落地。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

　　人心惶惶，大家伙分散各处，不知道该往哪躲。
　　余姬推演完毕，圈出两块危险区，扫了眼众人：“呆在原地别动。”

　　说完一顿，不对，少个人。

　　“娟姐……”马博远惊呼。
　　余姬转头看见娟姐正好站在危险区边缘。

　　“快离开。”余姬冷喝。
　　然而娟姐一动不动，似乎走不了了。

　　地震至少持续一分钟，扔下娟姐杵那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可能像地中海和律师一样历经漫长的窒息，也可能界线推进中倏然碾成灰烬。

　　“回来！你疯了？！”
　　余姬确实疯了，李维斯开口时，她已经冲到娟姐身边。

　　庆幸边缘杀伤力不大，余姬奋力一拽，把娟姐带离危险区。
　　附近的小情侣登时松口气，马上前去接应。结果没等他们扶住娟姐，支撑娟姐的力量突然抽-离，娟姐倒地。

　　——余姬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马博远张了张嘴，刚想吱声，李维斯也凭空消失了。

　　几秒后，震动停止的瞬间，一男一女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