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佳人色》潇潇尽

22、焉能辨花黄

　　什么是心如刀割？一把明晃晃锋利的刀尖，一丝丝，一下下，极轻的划落在柔嫩如华的心上，紧接着钻心灼骨的疼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猛烈的拍打着柔软如绵的心房。李嫣紧捂着胸口，连轻微的呼吸都觉得困难，口中泛着浓浓的血腥，怎么可能，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让她等着他的男人，怎么可能转眼间就娶了别的女人？这不可能！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刘彻赶忙扶住李嫣，脸色苍白的她犹如即将枯萎的昙花，灿烂夺目的顶端弹指间黯然失色，他心中一惊，急忙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去找御医？！”

　　“怎么李嫣？”李敢也没想到，原本还想和李嫣一起去祝贺李佑大婚之喜，没想到李嫣却在此刻病了，这么巧合，李敢没有漏掉她脸上变化的神色。在听到他大婚的同时，红润如胭脂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颤抖的嘴唇如战栗的蝉翼，轻盈易碎。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细腻如丝的指尖透着彻骨的冰凉，连同她的身上也被蒙上一层凉雾，带着凛冽的绝望。

　　黑暗之中，她看不清是谁在耳畔轻声呼唤，那声音低沉婉转，蛊惑着她在黑暗中步步迈进。虽然心中带着不可预知的惶恐，可还是愿意随着这温暖的声音，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这里没有李佑，没有刘彻，没有李敢，没有四季如春的御花园，也没有唯唯诺诺的奴才，空荡荡的一片只凝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却让她没来由的感到温暖。温暖低婉嗓音，低低浅吟：乖嫣嫣，梳梳头，两只‘羊角’在两头，梳个马尾在脑后.......乖嫣嫣.......

　　李嫣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么幼稚的儿歌除了刘淇还有谁会唱啊？他不觉得丢人她都替他脸红，都多大的人了还唱着这个。小时候爸爸妈妈上班，大她三岁的刘淇充当起保姆的角色，总是载歌载舞围着她，直到逗得她哈哈大笑起来，他才抹着一头的汗停下。后来李嫣总是拿着这段往事刺激他，看着眼前帅气的阳光宅男，怎么可能会联想到那个扭着秧歌的小男孩呢。想着想着，她就笑不出来了。那个为了博她一笑累的满头大汗的男人，那个担心她感冒，不顾狂风暴雨给她送伞的男人，那个每次吃鱼前总是细心为她挑刺的男人，已经消失了。不过还好，即使只能听着他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她也不觉得害怕，她知道，不管她在哪里，他一定会陪在她身边。

　　深夜，梁王府里灯火通明，御医来来回回忙的不可开交，谁能料到神采奕奕的李嫣转眼间病若游丝。梁王派人打发走了刘彻和李敢，赶忙走进屋里，御医正战战兢兢的握着李嫣的脉搏，他的脸色比李嫣好看不了多少。梁王沉声问道：“他的病怎么样？”

　　“回王爷，李公子身子到算硬朗，可心脾却极度虚弱，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撞，或者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导致心力衰竭。臣倒是可以开些针对脾肺的药，可看公子现在的情形，恐怕是无法下咽啊。可，可是，李公子的脉象...”

　　梁王厉声道：“其他的不用管，你去开药，把所有能用的药都给本王用上，若少有差池本王拿你是问！”

　　宋尙杵在一旁，看着病榻上面容憔悴的少年，紧闭的双眼，微蹙的眉宇，好像沉浸在痛苦之中，但唇边却泛着笑意。梁王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那双冰凉的手，波澜不惊的背后是仓惶不堪的恐惧，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如她悴不及防闯入他的世界，那个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拥抱，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暖，直达心底最深处。久违的暖意才刚刚抵达，还没来得及细细摩腻就要消散。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折磨他，犹如掉入刺骨的河水，就让他这么沉溺下去吧，凌洌的寒冷再怎么刺骨，也会有麻木的一天，习惯也就成了自然，可为什么又赐予他温暖，品尝过温暖如春的他要如何回到那个冷冽的世间？这也许是最后一个带给他温暖的人，不管他是谁，心底藏着怎样的动机，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这个少年醒来，快点醒过来。

　　“王爷，你早点去休息吧，二夫人还在等您，李公子这里我会好好照料的。”宋尙轻声说道。

　　“不必了。”梁王尽量放低语气，“你去告诉她不必等我了，今晚我守在这里。”

　　宋尙身子微微一怔，随即说道，“王爷是金贵之躯，怎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看到梁王眼中久违的戾气，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她不是小小的公子，也不是皇上身边随便差役的谋士，她是能够带给他温暖的人，唯一可以让他冰封多年的心重新解冻的人，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是小小的不敬。

　　“渴，好渴。”病榻上的人嘴唇微动，手挣扎着想要摸索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的身子，梁王赶忙端过桌子上的汤药，放在唇边轻吹着热气，送到她的口中。

　　“好苦。”李嫣挥手打翻了他手上的汤药，眉拧成一团，身子滑回到了床榻里。

　　看着她胸口湿漉漉一片，梁王无奈只好把碗放回，初秋的季节算不上寒冷，可这么下去定会着凉不可。他解开她颈口的衣扣，手指冰凉的皮肤轻摩着纤细的锁骨，滑腻如丝的触感让他的手停留了下来，他局促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孩童，不知该怎么对面自己珍爱的宝物。他轻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面对个男人也会紧张成这样，即便是在九五之尊皇上面前也不曾这般局促不安。

　　心口闷得难受，李嫣挣扎了一下，梁王的手稍稍顿了顿背到了身后，猛然起身直直的盯着她。松开的颈扣，纤细的锁骨，凌乱的亵衣，胸前的药渍随着呼吸时起时伏。那片耸起的柔软，轻盈的浮动着，像是莲叶上晶莹闪动的水珠，映着七彩的光，灼伤了他淡然的眼眸。

　　梁王倒退了几步，扶住桌角支撑着身体，全身如同抽空了力气剧烈的喘息着，空荡荡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她是女人”这几个字，她疯了吗，难道她不知道欺君之罪的后果？就算是她不知道，难道李丞相也不知道吗？难道说，这一切都是..........

　　淡漠如冰的眸子里布满了如血的戾气，精致敏薄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道线。他坐在床边掖好的被角，撩起她额前几根凌乱的发丝，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涌出薄薄的红晕，额角浮上密密的一层汗珠。连一向心思缜密的他都没有想到，这张细腻致美的面容怎么可能会是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