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叔子一起穿书了》册奚

33、放下 放不下的，

　　叶兴安颇是烦躁。今日林氏指出一处铺子账本有问题，他同林氏去了铺子，竟是徐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做的掌柜。

　　账目遭乱，全然凭着性子，想记时候随意记几笔，每月交账时候才装点门面。可不知贪了多少装进腰包！

　　他打发了那位远亲，心中正是不爽，回来遇着徐燕崇，非要拉着他来与叶康说明求亲不成的原委。偏偏来了，却撞上他最不想见的徐氏。

　　徐氏依旧喋喋不休：“该是娘亲不争气，让一个侧室出去与你议亲事。”

　　叶兴安瞠目瞧着她，一时语塞。若要论断起来，林氏是他安排去的，她这般指桑骂槐的谁。指点起他人的不是，她倒是头头是道的。

　　“亲事没成？”叶康一听急了眼：“阿娘你说清楚，胡亦瑶与何人结亲了？”

　　村中失了双亲的，只有傅宁飞一人。他再是想到方才，傅宁飞赶着牛车，拉着胡瑶置办了一车物件，感情是他们要成亲了不成！

　　下一刻，徐氏便是印证了他心上的猜想：“还能有谁？不就是那猎户傅宁飞么。”

　　看叶康面色一下变了，她赶紧拉了他，劝慰道：“不碍事的，与他胡家不成，自当还有其他人家的好姑娘。我们──”

　　“阿娘你知晓什么！”叶康甩开徐氏：“除了胡亦瑶，我谁都不娶。”

　　便是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的于香巧，也被他抛诸脑后。

　　“你这孩子，怎的说不通呢。”徐氏叹息。

　　“不娶便是不娶，赶紧去温书，同你看问好的，过了霜降还要去梅溪书院。你如此倦怠，莫要到时候去了，入门试便丢了人。”叶兴安看他为个女子叫嚣，不成器的模样，心中呕了口老血。

　　本就心头窝着火的他直接拂袖而去。
　　徐氏哭成泪人，任由徐燕崇在一边如何劝诫都不成。她本想着过去几日，叶兴安对她态度会好转，不想却愈发恶劣。

　　叶康被一通斥骂，心上又是憋屈又是委屈，急火攻心，真真呕出一口血来，晕倒去了地上。

　　“康哥儿，康哥儿！”徐氏上前，查看叶康情况，口中接着道：“赶紧去煎药，不不不，周婆子你且去将那于家姐儿招回来，我去煎熬。”

　　于香巧虽有攀附心思，但叶康一向是她在顾看的，如今人手紧缺，还是得将人喊回来才是上策。

　　周婆子得了吩咐，急急赶去，不想于家院门紧闭。她问过于家隔壁邻居，才知晓一早杏子嫂带着于香巧出了门。想到叶康情况，周婆子不敢怠慢，留了言语请于家隔壁邻居转达，便是赶回叶家。

　　雪参用量自要加大，徐燕崇只得赶回徐家，再去与叶康筹药。临走时候与叶兴安推心置腹几句，言语得他有几分心软。

　　转念想到那处铺子的事，叶兴安赶紧打消对徐氏的于心不忍。

　　秋夜瑟瑟，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月色皎皎，祁则倚在叶贞埋酒的树下，一口接一口吃着手中的石榴酒。他身边东倒西歪搁置着两三个空瓶，不远处挖出的大坑赫然，并未填上。

　　若说话本外，他敢称酒量第二，便无人敢认第一。奈何这孟承朗是个不善吃酒的，几瓶石榴酒下肚，如今他已昏昏沉沉。

　　“孟公子高看，奴愧不敢当，即是口口声声说心悦我，为何知晓奴已是匹配了人家，公子还要来纠缠。”

　　“我只是──”

　　“只是心有不甘？”胡亦瑶定定瞧着他，一字一句更是冷淡：“公子来历不凡，自可一时兴起，但于一个女子而言，一辈子是经不起一时兴起的。”

　　“我，我不曾这般的。”尽管很可笑，祁则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何选了他？”

　　好似在问的不是胡亦瑶，而是被他放在心底甚久的，错过的那人。

　　胡亦瑶看不懂他面上的伤怀。二人相识不过半月余，她自问未有半分逾矩，更未过多与祁则来往过，自是察觉他的不妥，更是避嫌。
　　她只以为他是个轻浮的，如今见他这般，又是想不明白他何至于此。

　　“奴不明白，孟公子此言何意？”

　　“罢了。”祁则笑笑。

　　是他糊涂，以为到了话本中，便可以改变话本走向。终究他与傅宁飞是一对，如何也拆散不了的。便似那人，错过就挽回不了，如今是他痴人说梦。

　　放不下的，只是他一人而已。

　　“今日唐突姑娘，愿姑娘花烛亦展颜，一生幸福婚姻美满。”该放下的，亦是只他一人而已。

　　抛下祝福的词，他径自离开胡家。清风皎月，正宜饮酒。祁则到树下挖出了叶贞埋的石榴酒，将将吃了起来，越是吃醉，心思却越是清明。

　　翻来覆去想着方才去寻胡亦瑶的点滴，他嗤笑一声，自己何其可怜，何其失败。话本外错过的，到了话本中还找补不到。

　　叶贞！都是叶贞的错！祁则幼稚脾性上头，心上愤愤道：今次他便是要将她埋的酒吃完，报复她。让她来时，寻不到酒。

　　月挂树梢，吃得醉醺醺的祁则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石榴酒，起身将脚边的空瓶全数踢到坑中。他动作迟缓在怀中摸了半日，先拿出一定银子掷去坑中。

　　再摸出手帕包着的雪参，一并掷了进去，喃喃道：“这份酒钱，你瞧着，应是知晓吃酒的是谁了罢。”

　　深夜寂静，叶贞再次陷入梦魇，她又是回到陵墓中，立在阵法边。

　　“阿贞？”身后传来声音。

　　叶贞闻声转头，与晋安帝祁连对上眼。

　　“你果真回来了。”祁连看着她，无比激动。

　　叶贞懵了，满面震惊瞧着晋安帝，疑惑道：“陛下能瞧见我么？”

　　“自然！”祁连激动不已，欲要抬步上前，却又顿了步子。

　　他指向阵法中玄冰棺木里躺着的两副身体，道：“你只是被梦魇困住了。这是朕请高人修的道场，高人言此梦魇中有股执念，坠入梦魇的人坚定意念，若被影响生出执念，便再也醒不过来的。”

　　“啊？”所有字句叶贞都听得清楚，可是听过后她却记不住晋安帝言语的内容。

　　祁连面色焦急，高人所言不差，她果真是最为严重的那类，已经生出新的执念。

　　“阿贞，你要时刻想着醒来，记住了么？”

　　叶贞方欲点头，祁连话音一落，她便摇头道：“我记不清。我可是已经死了么？”

　　祁连欲上前拉扯她，叶贞身子一颤个，赫然自梦中惊醒。屋外天色朦胧，辰光还未破云，天空稀疏挂着几颗星星。叶贞睡意全无，起身更衣，随即推门往院子中的花园走去。

　　今日的梦很模糊，她记着好似梦见了话本外的晋安帝，却凭她想破头都是记不起来梦中的情形。

　　无奈，她心上安慰自己：只是梦幻，记不起，便是不往心上去罢。

　　在花园中未走几步，叶贞脚下忽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看清绊她脚的物件不是其它，是祁则，她蹲下身试探摇了摇睡得惊雷不动的人，道：“孟公子？”

　　地上人无动静。

　　叶贞加大力气，声音亦是提高了几分：“孟公子，你无事罢？”

　　“嗯？”椅靠在假山边的祁则缓缓醒来，朦胧着眸子瞧向叶贞。

　　辰光初晓，叶贞逆光弯腰看着他，周身套了一圈光环，宛若仙子下凡。
　　祁则怔怔，片刻才是缓神，别开惊艳的眸光，自地上爬了起来：“你──我为何，为何会在这？”

　　叶贞无奈，她怎么应他？他为何在这自己都不清楚，还问起她来。

　　秋风拂来，祁则打起喷嚏。

　　“孟公子可是冻着了？”叶贞闻见祁则身上的酒味，心中略是讶异。

　　他该不会是，为的胡亦瑶，才喝成如此模样罢。

　　吃醉了，然后便睡在这的？话本中孟承朗可不善吃酒，他这一身酒气，应是吃了不少。想来是真的伤情。

　　叶贞霎时觉着他也是个可怜人。人家话本中天造地设安排好的一对，他瞧上胡亦瑶，当是自讨苦吃。

　　“我不妨事。”祁则脑子有些昏沉，但思绪已经清明过来。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不小心扯到昨日打斗时候被刺伤的手臂，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回来，叶兴安见到他伤了手臂，一口一个招待不周罪该万死，可谓如天塌了一般。还叫嚣要去将伤人的揪出来，送去牢里蹲大牢。
　　相比之下，叶贞的不上心更是凸显出来。呵，女人。

　　怕他摔倒，叶贞赶紧去搀。此刻院子中又只有他们两人，到时候祁则摔了说不清，还要问她一个怠慢贵客的罪责。

　　心头还在批判叶贞的祁则被她一搀，顿时心头擂鼓般乱跳。他揉了伤口，赶紧拂开搀着他的人，道：“不必劳烦叶家姑娘，我自己能走。”

　　本来想言语几句好话的，可是对着叶贞，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对叶贞的感觉，真的是，越发不对劲了。自己都不明白置的哪一门子气。

　　想起昨日擅自吃完了叶贞埋的石榴酒，祁则深呼吸一口，只自身上闻着浓烈酒味。犹如擂鼓的心稳了几分，暗自庆幸道：幸好石榴味道却散得差不多。

　　“让二姑娘见笑了。”他边言语着，便是歪歪斜斜抬步走着。

　　知晓他并不待见自己，见祁则步伐踉跄，正巧罗蓉路过，叶贞赶紧喊道：“蓉姐儿，过来这边，扶孟公子回去。”

　　不待见便不待见罢。大家都只是话本配角，有甚好争执的，还是和气些罢。

　　“二姑娘，你这般早就起来了？”罗蓉过来，看见踉跄的祁则，赶紧上前搀扶：“孟公子怎的吃成这般。”

　　“我也不晓得。”叶贞假装不知道他是为的胡亦瑶，看着祁则步子七歪八扭，赶紧嘱咐罗蓉道：“唉唉唉，当心些！快搀他去西厢休整罢。孟公子手臂有伤，你将人送回去，再与他重新换过药包扎好。”

　　“是了，姑娘。”罗蓉应声，扶着祁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