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Episode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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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6 1979
克列西亚·伯恩哈特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期风平浪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是莉莉送去的，带着新买的坩埚、黄铜天平和课本，那根过于引人注目的魔杖揣在新生巫师袍的口袋里。莉莉一边感慨着“好怀念啊”一边把行李递给她，目送着她踏上列车。分院帽在她头上犹豫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了“斯莱特林”，她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下坐到了斯莱特林的长桌边上，跟一群十一岁的小萝卜头一起吃饭。
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她不敢胡作非为，然而真正让她放弃以前那套作风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总是笑容可掬的白胡子的老头。顺带一提，克列西亚觉得他打人很疼。
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差别太大了。毫不夸张地说，在她看来，如果德姆斯特朗是斗兽场，那么霍格沃茨就是养殖场。如果德姆斯特朗是沙漠，那么霍格沃茨就是温室。克列西亚花了很久才接受一个事实叫做——他们居然不会在课间决斗。在那门名叫“黑魔法防御术”的课上所提及过的黑魔法也都幼稚得出奇。那也配叫黑魔法？简直就是侮辱人。
枯燥至极，无聊至极。她在魔法史课上翻了个白眼，开始应付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的作业，一篇有关格林迪诺的论文。
因为生活乏善可陈，克列西亚有时候甚至有点平白无故的愤怒。除了莉莉给她写信的时候。
她在分院当晚给莉莉写了一封信，只有很短的一行。“斯莱特林。很无聊。”莉莉的回信隔天就来了，写了洋洋洒洒一大堆。她知道莉莉他们都是格兰芬多，但她对分院没什么概念，顶多也就意识到他们用不同的公共休息室，寝室也坐落在不同的地方，并且仅此而已。以前在德姆斯特朗总跟她过不去的刺头都不见了，新同学跟她关系不好不坏，没人知道她是什么底细也就没人找她的毛病，她也从来不和他们说话，假装听不懂就可以了。
教魔药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快就发现了她在魔药上的天赋，还刻意去打听了一下她其他的功课，把她定位成一个偏科的怪才并发了鼻涕虫俱乐部的邀请函。她不知道鼻涕虫俱乐部是干什么的，接了请帖兴冲冲地去了，内心甚至有些窃喜，满怀希望地以为是什么恶咒大会，看谁能第一个把对方打成鼻涕虫的那种，结果就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冰淇淋顺便等着斯拉格霍恩来挨个儿查家底。
她有什么家底。克列西亚不耐烦地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看在冰淇淋的份上，她决定吃完再走。
坐在她左边的那个拉文克劳男生声情并茂地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他的爸爸是一名魔咒学家，妈妈是药草学家——斯普劳特教授远亲的远亲。坐在她右边的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捏尖了嗓子大声宣布，她的祖父在十年前担任过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司长，父母也都在魔法部工作。
一圈人都问完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正在拿勺子刮冰淇淋碗的克列西亚。
我？我爸爸是黑巫师，我爷爷也是黑巫师，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黑巫师，我爷爷和他的三个弟弟还都是格林德沃手下的战犯，没有死在战场上的都死在阿兹卡班，据说有一个还健在，今年八十七岁半。
酷吧，鼻涕虫们。克列西亚面无表情地把吃冰淇淋用的银汤匙放进小碟子里。
“伯恩哈特，”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和蔼，“你呢？你有什么想要和大家分享的家庭趣事吗？”
她咽了咽口水，扫视了一圈大家期待的眼神。
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润润喉。“我？”
“是啊，”斯拉格霍恩教授端起酒杯，“你看上去就……出自名门。”
他眼神太差了。克列西亚皱了皱眉，开始怀疑他的视力问题。她右边的那位斯莱特林姑娘才像是“出自名门”，折餐巾的角度和手握汤匙的姿势精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推断事出有因。邓布利多曾经对斯拉格霍恩教授问过一两次伯恩哈特的表现，并表示希望她能够好好和同学们相处——纯属是为了其他同学的生命安全着想。然而这种过度关心的举动让斯拉格霍恩觉得克列西亚可能是某种权贵之后，权高位重到邓布利多也要小心对待。很显然，斯拉格霍恩教授会错了意。
“您可真是过誉了，”她冷漠地勾勾嘴角，“我是个孤儿，在城市下城区最肮脏的孤儿院里长大。”
一片哗然。
“喔，”斯拉格霍恩教授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就圆滑地把一切都盖了过去，“天才不论出身，伯恩哈特。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在魔药上的杰出表现和名门培养的天才所差无几。希望你好好努力，未来你一定会给斯莱特林带来更多的荣耀。”
是么。谢谢。克列西亚弯弯嘴角，开始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还能吃第二份冰淇淋。
她当天晚上趴在床上给莉莉又写了一封信，关于鼻涕虫俱乐部有多么无聊。唯一让人雀跃的是，莉莉在回信里说她也参加过鼻涕虫俱乐部。然而莉莉并没有多提和俱乐部有关的内容，而是告诉她O.W.Ls快要来了，督促她抓紧时间复习。
哼。克列西亚举着信在床上翻了一圈。她不喜欢那些课，根本都不想看。
莱姆斯的信始终没来。克列西亚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怀疑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考完O.W.Ls后她回到了凤凰社的指挥部，莉莉去接的她，顺带还有一定要跟在莉莉后面的詹姆。
莉莉一见面就说她又长大了。其实没有，她偷偷地量过，自己已经不再长个儿了。但是她享受莉莉惊叹的语气，也就没有反驳。詹姆一直跟在她们后面，偶尔跟莉莉说话，像个执行公务的押车人。
太阳即将熄灭的时候克列西亚踏进指挥部，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学期都没有拔出魔杖和同学们打架，这简直不真实，然而她转念一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们都太弱了，根本不值得她动手。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棕色的墙。她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学期没见面的莱姆斯。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苍白、消瘦、穿了一件有点起边的巫师袍。
哦。他没死啊。那为什么他不给她写信呢。克列西亚皱着眉头想，喉口开始发苦，她感觉自己想吃糖了。
“你好。”莱姆斯说道。
克列西亚瞥了他一眼，绕到茶几上拨开了一块糖。“你也好。”
莉莉惊讶地打量着他们，像是在揣摩那个悬而未决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她原本以为莱姆斯自己会解决——他看上去并不享受和克列西亚保持着如此疏远的关系，但莱姆斯没有动作，克列西亚就更不会主动去和好了。
然后更糟糕的事情来了。凤凰社来了一个新成员，一个和莉莉他们差不多大的姑娘，菲奥娜·赖斯，一个赫奇帕奇，她迅速地成为了莉莉的朋友之一，并且，大家都知道她有点喜欢卢平。
因为卢平就是值得喜欢的人。如果，如果真的可以选择，姑娘们第一眼或许会选择英俊潇洒的西里斯，或许会选择调皮活泼的詹姆，但是时间长了几乎每个人都会选择卢平。
而莉莉甚至在撮合他们俩，事实上，大伙儿都对有姑娘追求莱姆斯这件事喜闻乐见。
克列西亚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她甚至想用魔杖解决问题，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她不想让莉莉失望，并且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她也不想让卢平失望。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课本里发现了两个粉红色的小信封。那段时间她最讨厌的就是粉红色，所以她眼睛也不眨地就把它们用魔咒毁掉了。
“你都不看看是谁的吗？”莉莉问，“这是你的追求者，克列西亚。”
“我不想看。”她把点燃的信封丢进壁炉里。
“唉哟，”詹姆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么难服侍，以后怎么办啊。”
“真可惜，”西里斯翘着二郎腿，“我还想知道那几个可怜的男孩是谁，好提前给他们预定讣告。”
“西里斯，”莉莉按了按太阳穴，“说话客气点行吗？”
克列西亚皱皱眉，确保信封被烧成灰了才熄灭了火，坐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窗帘上金色的长流苏。
“所以，”莉莉拉着她小声地问，“克列西亚，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她没有办法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看上去无懈可击的答案，正大光明地说：“我喜欢打得过我的。”
莱姆斯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十五岁的这个夏天弥漫着酸涩而沉闷的气息，莱姆斯对赖斯小姐的追求敬谢不敏，但也没有和克列西亚怎么说过话。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坏人，克列西亚懊恼地擦了一把眼泪，是的，她和任何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孩一样，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了。
大部分时间凤凰社的成员们都很忙，一次接一次的会议、任务，运气不好的话还有葬礼和追悼仪式。克列西亚被排斥在一切信息之外，她也乐得没有人来找她，好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躲在楼上的小房间里哀悼自己无始无终的恋情。
到底是为什么？克列西亚不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莱姆斯就不理她了，连看她一眼都不了。他不喜欢接吻还是不喜欢她？如果他不喜欢，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克列西亚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赖斯小姐，不敢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热得发烫的烙铁。克列西亚从来没有遇到过情敌。她只在决斗场遇到过对手——并且很快就都变成了手下败将。她这才发现，不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才是真的问题。
她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抹眼泪，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去揪两张餐巾纸擦鼻涕。哭泣之余，她开始真心实意地祈祷，希望赖斯小姐早日发现莱姆斯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然后扇他一耳光直接打道回府，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她失落地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赖斯小姐，以后也会有史密斯小姐、梅森小姐或者克莱德小姐，总会有人出现把可怜兮兮的莱姆斯捡走，然后把更可怜兮兮的克列西亚丢在原地，让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克列西亚泪眼迷茫地撇撇嘴，把一堆沾满鼻涕眼泪的纸团团扫进废纸篓。
她的O.W.Ls成绩单在放假的第三个星期寄来了，除了魔药拿了O以外每一门课都是低空飞过的A。莱姆斯没有评价她的成绩，克列西亚猜他多少有点挫败感又碍于她的自尊心而没有表露，但是莉莉挺开心的，不停地告诉所有认识她的人，克列西亚在魔药方面很有天赋。
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如果不是打架的话，就是甜食。克列西亚跟邓布利多说她想去对角巷的弗洛林冰淇淋店写作业，她不想一个暑假都闷在房子里。一百岁高龄的甜食爱好者欣然应允，然后慷慨地给她留了一笔足够她吃一个暑假冰淇淋的零花钱。邓布利多没有找人盯着她，一方面是大家都很忙，他抽不出人手，另一方面是，克列西亚在霍格沃茨的表现安分得充满了迷惑性，以至于邓布利多都放心了。
弗洛林的冰淇淋店开在对角巷，邓布利多诚挚地给她推荐了覆盆子雪糕，然而克列西亚每次都只点树莓冰沙，酸得深得她心，她可以趴在桌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一杯冰沙喝一整天。也许是她光顾的次数太频繁了，以至于弗洛林和所有的店员都能叫得出她的名字，并且还时不时地让她免费试吃新品，或者给她的账单打个折，欢迎她下次再来。
那天克列西亚照例早早地走去对角巷，她总是弗洛林冰欺凌店的第一个顾客。然而对角巷里的一个行人突然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她因为突兀的疼痛而瞪了那个人一眼，那个穿着黑袍的男巫嘟囔了一句“抱歉”就飞速地走开了。
树莓冰沙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
“亲爱的克列西亚·伯恩哈特，
沉闷的夏日着实令人烦躁。如果冰淇淋不能缓解你的沉闷，不如来和我一起探寻黑魔法的奥秘？我保证这会是一次愉快的会面，并时刻期待着你的到来。
一位真诚的黑魔法爱好者”
下面还附着一个看起来并不难找的地址。
克列西亚盯着这个纸条看了一会儿，拿出了口袋里的一个银西可放在了树莓冰沙的玻璃杯旁边，推开了弗洛林冰淇淋店的玻璃门，走入烈日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Episode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