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Episode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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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7 1979
找到信件上的地址并不是一件难事，首先找到翻倒巷，然后在巷口一个倒卖鱼眼珠的疯女人语无伦次地指点下，克列西亚敲开了一扇漆黑的大门。
一个形貌凶恶的男巫打开了门，显然一见面就知道她是谁，把她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主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伯恩哈特小姐。”
“主人？”克列西亚挑了挑眉。
“对，我们伟大的主人。”他骄傲地看着她，“他是我们精神的支柱，能带领我们走向荣誉和最后的成功。”
什么荣誉？她不解，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和黑魔法有关的交流。
“好了，亚克斯利，”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克列西亚好整以暇地循声望去，一个双目无神的男巫从楼梯上缓缓走来，一见到她就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伯恩哈特，我们终于见面了，”他的嘴角咧得有些不自然，“我真诚地欢迎你的到来。”
克列西亚笑了笑，并不热情地打量着他。“如果你真的足够真诚，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个粗野的声音冲了出来。“主人愿意见你就是你莫大的荣誉了，你居然还挑三拣四？”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满头凌乱的黑色卷发，双手叉腰从一楼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不满地瞪着她。
“哦？”她的眼神让克列西亚感到不适，“那我就挑三拣四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
“不，贝拉，这是天才与天才的会面，”那个男巫用手势制止了她，转而缓慢地回了漆黑的房间，“是我怠慢了。稍等一下，伯恩哈特。”
过了一分钟，一个带着兜帽的高瘦个子像鬼魂一样飘了下来停在克列西亚面前。
“敏锐的观察力，伯恩哈特小姐，”那瘦高个子不带温度地笑了笑，“我喜欢聪明人。”
克列西亚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这间房子床帘拉得严实，明明是夏日却冷得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冰窖。
“所以你说的黑魔法呢？”
那个瘦高个儿慢悠悠地拖长了音。“别急，好戏都在后头——”
“麻烦你快点好不好啊，”克列西亚干巴巴地打断了他，“我急着回去吃饭。”
“哪里来的贱种居然敢打断主人的话！”那个叫贝拉的女人又冒了出来，“罪不可恕，罪不可恕！”
这又是哪里来的疯子？克列西亚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去。“闭嘴，或者我们现在就打一架。”
贝拉特里克斯想都没想就拔出魔杖。
“好极了。”克列西亚刚想迎战，就听见那个男人冷淡而略带怒气的声音。
“贝拉，我让你回去。”
那个贝拉像是一秒钟就丢了魂似的，垂下眉毛唯唯诺诺地为自己辩解道。“可是主人，她顶撞了你，难道还——”
“回去。难道你听不懂我的命令么？”
“好，主人，我明白了。”那个贝拉只好顺从地离开了，仿佛那个男人的话是什么圣旨，转身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表示“下次再见到你就要你好看”。
克列西亚翻了个白眼。
那个瘦高个儿装模作样地对她示意。“我为属下的怠慢和无礼表示羞愧。”
“哼，”克列西亚朝她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我讨厌她。”
“如果你可以帮我完成一些任务，或者听信于我，”那个兜帽遮住脸的瘦高个斟酌了一会儿，“我会考虑让你替代她的位置。”
“为什么我要取代她的位置？”
“有很多理由，伯恩哈特，”他的声音里充斥着满意的笑意，似乎他们的对话终于步入了正规，“我可以给你提供无上的荣誉、他人的尊敬和无数黑魔法的技巧。我手里正好有一些灵通的信息渠道，从那里我恰巧知道了你也很喜欢黑魔法，才给你发了邀请函。”
“没错，”她点点头，“我是很喜欢黑魔法。”
“那么你肯定会在我这里受益匪浅的。黑魔法是一项能让人着迷的艺术，不是么？”
“确实如此，”克列西亚顿了顿，“但是，什么叫取代她的位置？”
“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克列西亚又问。“那她呢？到时候她去做什么？”
“任你处置，”他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你听命于我，她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个说法让克列西亚有些不适，甚至感觉自己的喉口有些堵。这话听上去太凉薄了。她不喜欢那个叫贝拉的疯子，但也下意识地不赞同眼前这个人对待下属的方法。
“哦，”她想了一会儿，打算言归正传，“那黑魔法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交流？”
那个人的笑意阴冷而柔滑。“等你加入了我们，一切大门都向你敞开。”
“那我可能要考虑一阵，”克列西亚斟酌着说，“我现在还不想加入任何人，我太累了。”
她在感情里受伤了，有足够的理由休息。
“我以为你现在就可以做下决定，”那个人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不悦，“这个决定对你而言，应该不难？”
克列西亚转转眼珠。“如果我现在贸然答应你，以后又反悔，岂不是给你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我现在太累了，什么事情都不想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准备准备，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那个人像是考虑了很久，最终才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好吧，伯恩哈特，”他的声音变得冷淡，“等你考虑清楚了，你知道到哪里来找到我。”
克列西亚头也不回地推开门离开，天色还早，她想要在对角巷再逛一会儿，她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那个怪怪的人一起干活。这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个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可以让她学习更多黑魔法，她整天被关在凤凰社里都闷坏了。
但她不喜欢那个疯女人，也不喜欢那个人对待下属的方式。并且她心底里隐约察觉得到，莉莉不希望看到这一切。莉莉希望她在凤凰社待着。
至于莱姆斯，克列西亚皱了皱鼻子，她才不想管他的意见呢。
她路过摩金夫人的长袍店，盯着橱窗里一套浅棕色的巫师袍发呆，她想起了莱姆斯略有一点起边的旧衣服。
想他干什么。克列西亚撇撇嘴。他又不喜欢你。
“亲爱的，你想进来看看么？”摩金夫人笑着招待她，“我这里有很多漂亮的布料，适合你这样的年轻姑娘。”
“谢谢，但暂时不用了。”她刚想拔腿离开，就发现了有一个人在跟着自己。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男巫。她猜是那个人派来的。
他有完没完？她故意在对角巷兜兜转转逛了很久，那个男巫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还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甩不掉他的这个事实让克列西亚有点恼火，于是她直接走出对角巷，朝附近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走去。
那个食死徒突然发现自己跟丢了，正慌张地不知所措时，看见克列西亚笑意盈盈地朝他挥挥手里的魔杖。
“晚上好，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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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讨厌被人跟着。”克列西亚拍拍衣角的灰，看了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被挂在树上的食死徒。
“唔——唔唔唔唔——”
“算了，不听你的答案了，”她转身，“希望明天有人能发现你。”
但是她突然不想回去了，难道回去看莱姆斯和赖斯小姐欲说还休的爱情故事么？作为解决方案，她在这片空地附近开拓了一会儿领地，成功找到另外一棵看上去挺可爱的树，三下两下爬到树上晃着双腿发呆。头发乱了，她把麻花辫打散了重新开始编，还自己坐在树干上凭空发明了好几种编辫子的方法打发时间。
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她开始习惯英国烂透了的天气和食物，习惯詹姆的玩笑、西里斯的嘲弄和莉莉的照顾，习惯莱姆斯——虽然克列西亚觉得自己不能习惯他。她在心里妄下定论，认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薄情人，接受了她的吻却不接受她的爱。
一年以前，她明明还不是这样的。校董的那个傻瓜儿子大声地嘲笑她的母亲改嫁给了麻瓜还把她丢了，她拿起魔杖就把人打得满地找牙说不出话来为止。
然后迎接她的是校园法庭。陪审的老师有五个，每一个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校长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两边各围着六个校董，每个人都是一副牙疼或者头疼的表情。坐得离她最近的是她暂时的监护人，贝利辛根夫人的小女儿，结婚后的姓氏是埃格布雷希特？她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了，因为她之前没见过她。克列西亚当时以为这是自己和学校最后的缘分，然后她就可以彻底解脱。但事实上也不过是判了半年的停学警告，格林德沃之后德姆斯特朗就再也不敢轻易开除学生，不然她大概早就得以获得自由——然后浪迹天涯，纵情一生。
看看她现在都在干什么。啃英语课本，和一群英国人共处一室，去英国的魔法学校继续上课，如果她保持现状的话，非但不会有处分，还会在鼻涕虫俱乐部这种地方待下去。他们似乎把这个蠢兮兮的俱乐部看成一种荣誉，最后指不定她还能从霍格沃茨毕业，多么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有点习惯了。克列西亚看着自己编好的麻花辫，她以前从来不会梳头发的，能多乱就多乱，这些全是莉莉教的。她的巫师袍和鞋子也都是莉莉的审美。她的英语是莱姆斯教的，她除了魔药以外的一切功课——不出意外地都学得很不怎么样，但那也是他教的，不然她考试都会交白卷。
但这不能改变事实。克列西亚哼了一声，把梳好的麻花辫又重新打散。事实就是，莱姆斯是个薄情人。她在脑袋里想象出莱姆斯的样子，然后高声地对他控诉，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混蛋，坏男人。
“伯恩哈特。”
她低下头。
那个负心汉、混蛋、坏男人正抬着头，手足无措又略带无奈地看着她。“你想下来吗？”
他是来找她的吗？是吗？真的吗？克列西亚忍住了想要对他露出微笑的冲动。
“不想。”
他摸了摸脑壳，隐约露出了和德姆斯特朗校长雷同的牙疼表情。“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她顿了顿，朝那个方向努了努下颌，“那个我绑着的混蛋呢？他还好吗？劳驾，帮我送个慰问给他。”
卢平脸上牙疼的表情更深了。“伯恩哈特，他该被送去阿兹卡班，而不是被你绑在树上。”
“他跟着我，难道我不能揍他吗？”
“他跟着你？他伤到你了吗？”卢平脸更苍白了，仰着头费力地说，“你下来好不好？”
她欣赏了一会儿他忧虑和紧张参半的表情。“好吧。”身体用力前倾，稳稳落地。
莱姆斯连忙问。“他打伤你了吗？”
“没有，就凭他？”她撇撇嘴。他们都太小看她了，“他人呢？逃走了？”
“……已经被我送去魔法部交给傲罗了。”
“哦。”她拍拍裙子。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我不。”克列西亚执拗地摇头。
“为什么？”
“我走不动了，”她挑了一个树根就近坐下，只消片刻就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为了在对角巷甩掉他，我走了太多路了。”
“那怎么办？”莱姆斯感觉自己都要急得出汗了。他每次碰到她都一点办法也没有，过了那么多年也一样。
“我就待在这里。我不走了。”再见吧，坏男人。再见吧，混蛋。再见吧，负心汉。
“那，那么，”莱姆斯急得脸都红了，“怎么样你才肯跟我回去？”
克列西亚扬扬下巴。“我不知道。”
莱姆斯涨红了脸，看上去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抉择。“……如果我背你呢？”
啊。梅林。克列西亚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嘴，装出了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她眼睛一眨就忘了，一分钟前她还在心底里管他叫负心汉、混蛋和坏男人。
“那就背吧。”
莱姆斯只好蹲下来让她趴到他背上。她勾着他的脖子，仗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开始肆无忌惮地微笑。“走吧。”
她的耳边是夏日嘈杂的虫鸣，天边的霞光拼接着深蓝色的夜幕，形成一道粉蓝色的瀑布，空气中是只属于夏日的浓厚的青草味。
她问。“我沉吗？”
“还行，不算沉。”
她仔细地打量着他浅棕色的后脑勺，反复回味着他的答案。“哦，那你以前背过其他女孩儿咯？”
“怎，怎么可能！”他连忙否认，“只是以前在图书馆打过工。”
她满意而无声地笑了，盯着他整齐的后领发呆，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事实上他们确实如此。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她有恃无恐地问，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我等你等了好久。”
“是，我来晚了。”
我等过你的，从天亮等到天黑。她眨了眨眼睛，靠在他背上怔怔地想。后来你没来，我就走了。
“哦，”她清了清嗓子，“那你下次再早点来。”
莱姆斯都没发现自己轻轻地笑了一声。“行，下次再早点，不让你等。”
在离凤凰社还有五分钟路程的时候，莱姆斯把她放了下来。他们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识，并肩走了回去，莉莉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克列西亚，梅林的胡子啊，”红头发的漂亮女人一见到她就急得迎了上来，“你去哪里了？大家都担心坏了。”
“莉莉！”克列西亚第一次拥抱了莉莉，闻到了她身上略带凉意的露水气息。
她明白了，莉莉一直在等她。她承认，自己开始享受这种被爱的感觉。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在内心重复道，很可怕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Episode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