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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他变不回旧日的陶挚了 陶挚猛然醒 ...

  •   献王冷哼:“你用不到一口一个皇上的。你与韶儿还真是一对傻。如今你做大将军是不是觉得挺威风?忘记了你与福王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京中谁人不晓。如今谢容去了南梁,城内空虚,你手握兵权,正是起事之机,天下就是你俩的了!”

      室内静默,献王道:“不是我这样想,是你那位皇帝会这样想。你若不信,就回去看看,他身边的护卫是南梁人还是魏人?他防着你哪!他给你们高官是用来撑门面给魏人看的,待南梁平了,谢容回来,你们就等着被收拾吧。已在瓮中犹不自知,还妄想着领兵打仗。若让你领了这个兵,拿下平定南梁的功绩,他的皇帝还用坐么?梁人魏人就都拥戴你了!”

      “王爷——”简意低声催。

      “我这会儿心情不好,见了他我怕控制不住,你找个理由让他先走。”宗韶道。

      “蠢才!谢容不在,正是你起事时机,你快去好生哄着他,别让他起疑,然后趁机杀了他,拿下这江山!”

      陶挚转头就出了宫门,上了车辇。

      “我此生也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了。”——陶挚想着这话,宗韶的梦想是什么?——扫平南梁,一统河山!陶挚猛然醒悟,整个人都愣怔了。

      当年,宗韶出使南梁准备赴死之前,曾告诉自己这句话,陶挚以为宗韶是怕自己绝望,才说出这么一个大理想让自己有生的力量。也是从那日起,这一宏大的志向在陶挚的心中萌芽、生长——陶挚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宗韶的人生梦想!

      宗韶说,能为你的理想做件事,我高兴着呢。——

      他帮助自己走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是自己竟然不肯答应他的请求,实现他的梦想。

      陶挚看着车辇的明黄流苏,无奈捂住双目。——怪不得宗韶生气,不来见自己。

      对不住,小痴。我实在是无法满足你这一愿望。平定南梁,谢容就是比你强,作为国君,我不能为了你实现梦想,而不顾将士们的生命和国家运程。

      简意终于回来了,强笑道:“福王在陪献王下棋,献王不让他走,要不陛下先回宫?”

      陶挚点头。简意忙说:“我明天再来请福王。”

      第二日,简意说献王在教福王学琴,学不会不让福王出宫。陶挚道:“你想个法子,让福王离开献王。”

      简意为难:“上次我想给他个惊喜,谎说我父弈棋请他去,结果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不信了。陛下开恩准许宫中妃嫔宫女宦官自愿离宫,长乐宫里的旧人几乎走光了,他爹应是寂寞,每天揪着他不放,饭菜不是他盛的都不吃,否则就说不孝。福王若想走,他就数说生养之恩以及当年待福王母妃的恩情。唉,若是有这样的爹,我也不知道怎生好。”

      陶挚知道宗韶在生自己的气,可是国事如山般压过来,前线在打仗,谢容离开后律法的施行也都集中到自己,他实在没有余暇心力也不知如何去安抚宗韶——

      他拒绝了宗韶领兵扫平南梁的愿望,就如同当日宗韶不让自己离开福王府,宗韶肯定是难受的,但慢慢地也就能接受了。

      宗韶不能接受的是他重用谢容。宗韶肯定要想:我送你江山你不要,你要谢容送的——这个没法对宗韶解释,他不能为了宗韶开心就不用谢容。也只得让简意替自己每天看望宗韶,保护他周全。

      简意说:“陛下放心,已安排了可靠护卫,他爹欺负不了他。”

      到三月初,谢容攻下建康的捷报传来,东桓公被杀死,而梁帝早在二月就已被东桓公困在华林园饿死,安娘的儿子作为梁国太子被谢容掌控,那基本奠定了整个南梁战局的胜利。

      陶挚长舒一口气,这日晚约了廖缃荀皎简意白栩与宗韶在御花园一聚,到魏国以来,他们几人还没聚过呢。宗韶再生自己的气,聚会总是要参加的吧。

      宗韶果然来了,陶挚开心,哪想见到宗韶的霎那就是一惊,宗韶在情感上与他疏远了,那是很容易就感知的。

      宗韶是与简意一起进来的。简意跪倒行礼,宗韶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神情清高超然。他存心不行礼,陶挚当然也不要求这个,但与整个氛围太不相合了,因为有无数的侍从在。宗韶藐视的是皇帝的威仪——当然,他这个皇帝是从宗韶手里抢的,宗韶可以这么做。

      陶挚笑着过来挽宗韶前行入座,化解这尴尬,宗韶也没露出笑容来。

      宗韶的样子影响了大家情绪,廖缃简意明眼人,立即敬酒活跃气氛。几轮酒喝下来,大家都喝多了,君臣礼仪也就抛之脑后了。

      事先陶挚嘱咐了简意今天重点讲旧情、忆往事,简意说:“陛下知道我为什么不学琴棋书画,就是因为你啊。小时候我爹天天拿你和我比较,读书音乐下棋书法我统统比不过,那就不学好了,我放弃,我专攻吃喝玩乐,这些你不学吧?那时候我可痛苦了,每天跟福王吐槽你,福王就说,别信你爹,哪有人一晚上能背会那么多书,你爹蒙你呢。”

      大家哈哈笑。

      陶挚没想到那么早宗韶就从简意口中得知自己的存在了,他好奇看向宗韶,想就这个话题与宗韶聊下去,哪知宗韶却似没在意,回身接受白栩的敬酒。

      白栩脸已喝得通红,吐音不清地对宗韶道:“王爷,我有一事一直想和你解说。其实再解说这个没什么意思,但我若不说,心里总堵得慌。当年荀皎是托我给王爷传话,可荀将军根本就不让我出门,荀将军要我答应,断了王爷对荀皎的心思才让我去的可亭。我和家母受荀将军收留之恩,不能不报。我陪王爷,其实有报荀将军恩情的成分在。荀皎恨我,我不能解释,但不想王爷误解我的为人。我没那么糟糕。”

      “我知道,我理解你相信你。”宗韶说着,再次与白栩碰杯。

      陶挚发现,今天宗韶一再和每个人饮酒,就是回避自己,两人只碰了一回杯,还是陶挚提议的。

      陶挚心里不安极了。

      酒宴散了,陶挚将喝多的宗韶扶进甘露殿,宗韶也不管周遭有人,抱着他就吻,陶挚笑避开他,命宫人们下去,一边给宗韶解衣一边问:“我每次欲见你你都不来,你不想我么?”

      宗韶迷离看着陶挚道:“想。你不想我么?”

      陶挚说:“想啊。你到我身边来吧,不要跟你父亲在一起。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是吗?”宗韶望着陶挚,近身吻上来,他吻得热烈又用力,然后推倒陶挚便撕扯衣服。陶挚没允他,因为宗韶此时不清醒,更多是发泄,陶挚不想受伤,宗韶很无趣地放手,头歪在一边睡了。

      陶挚看着宗韶,深深明白谢容的话,如果自己为皇帝,可以与宗韶再继续情感,而宗韶若为帝,怕是自己只能走开。宗韶不再是当年做王小痴时的宗韶,而最重要的,自己不再是当年的陶挚。

      当他走上顶峰,他没有办法再俯下身来,仰视依仗宗韶。

      不是宗韶变了,是他变了。

      宗韶的情绪变化他理解,可他真变不回旧日的陶挚了。

      那夜月光如银,朦胧笼罩着床上酣睡的宗韶。陶挚心知道,他对宗韶的爱,也许比宗韶感知的还多,但却未必投合宗韶的希望。

      陶挚想起很久以前,再想到以后,竟是几乎一宵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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