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多厚福》苏意暖

69、朕立宗韶为太子 你一统天下

　　转年元月，北魏突发政变。

　　起因是北魏太子的幼子、女、婿在家中议论赵贵妃，被赵贵妃哭告到皇上面前，皇上命太子严惩子女，太子逼子女自尽，婿逃到永安长公主府求救，被赵贵妃派人当场缉走杀死在狱中。

　　赵贵妃进言皇帝废太子，另立齐王，皇帝一时未允，赵贵妃便筹划暗中毒死太子，太子得了消息，联合永安长公主、楚王、寿王，率先入宫杀了赵贵妃，又杀了赵丞相，逼迫皇帝降旨，国政全部交由太子处理。

　　皇帝被幽禁在长乐宫养病，朝中赵氏一派官员皆被处死，京中血流成河，齐王、燕王、昌王、禄王联合驻军起兵讨伐太子救援父皇，魏国大乱。

　　而永安长公主与太子就如何对待幽禁中的皇帝发生争执反目，永安长公主联络楚王欲推翻太子，太子抢先率兵血洗长公主府，将楚王和永安长公主及家人尽皆杀戮，京城血雨腥风。

　　魏国皇帝的私密书信到梁国皇帝案头，请梁国发援军，剿灭逆子，助魏国皇帝重掌国事，魏国愿从此奉梁国为宗主国，年年进贡。

　　梁帝征询陶挚的意见，陶挚力主发兵，他要为母报仇。当然更深的原因是完成父亲的梦想，拥有北魏。谢容曾说过，只待北魏有变，以荀皎为先导，率一支军从扬州入北魏，定可一统全国。那是谢容朝思梦想的可以写入史书的功绩。

　　谢容说，人生一世，总要在华夏大地留下些什么。那同样是陶挚的抱负。而如果真统一了也可以重建国家制度，实现济世安民的理想。

　　陶挚回春和宫后，不知如何对宗韶讲，说我要夺取你宗家的江山么？末了，他只说要为母报仇，宗韶点头。宗韶的目光沉静，他心中定有所想，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谢家的原因，梁国朝臣中支持出兵的意见最终占了上风。

　　陶挚领兵，打着帮助北魏福王救援父皇的旗号，从扬州进入魏国。

　　荀灿见到陶挚的霎那竟然是一愣，陶挚明白，现在的自己已不是四年前的幼稚少年了。

　　陶挚、宗韶与荀灿会谈，荀灿目光深邃地看陶挚，他什么都明白的吧。但他最终将荀家的命运压在了荀皎身上，同意遵北魏皇帝的旨意将驻军交与福王讨伐逆贼。

　　陶挚向荀灿保证：“我定不负荀家。”

　　扬州军队与梁军一道向帝京进发，军队的行军路线、作战部署皆由九人商讨议定，当然起决定作用的是陶挚和谢容。他们两个军事天才指挥着大军取得所向披靡的胜利，九月底攻到帝京城下，此时陶挚宗韶的军队已控制了青州、兖州、徐州、扬州等小一半的魏国疆域。

　　攻打帝京前，九人开了一次议事会。谢容提议：杀死魏国太子，囚禁魏帝，梁军守卫帝京，由福王军队攻占齐王控制的冀州、太子余部控制的并州、禄王控制的豫州、昌王控制的幽州，一统北魏后，逼迫魏帝南迁建康称臣，梁一统天下。

　　陶挚冒了一次险，没有与宗韶就此事先行沟通。谢容曾要他用情感说服宗韶，取得了宗韶的支持后，再携宗韶说服荀皎或简意任一人，那样他们在表决中就可以赢；否则魏人六人，梁人三人，表决中他们肯定输。

　　可是陶挚没有按谢容说的做。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装作不知道谢容会有这个提议，那样不管是实现还是放弃自己的理想，他与宗韶的情感都有退路。

　　在一统天下的理想与宗韶之间，他要优先选择宗韶。

　　表决开始，谢容王琰立即站起，他们本坐在左侧，因此是同意的一边，简意廖缃荀皎白栩的目光全看向宗韶，宗韶坐在左首，他没有看陶挚，沉吟了一下，站了起来，他也同意！——陶挚的心忽悠一跳。

　　他不知道宗韶怎么想的，因为宗韶的目光那样沉静。

　　廖缃坚决走到反对的右边来，宗泓简意荀皎白栩皆坐在右侧，他们全站起来，没有向左侧走。

　　虽然还是输，陶挚却满怀感动，因为他知道，就像他宁愿放弃理想选择宗韶一样，宗韶宁愿放弃家国也选择帮他实现理想，是怎样的承担和付出。

　　宗泓忽然迈步走向左侧。陶挚有些惊奇地看着宗泓，心头一热，自己也走到同意的一方。五比四，决议通过。

　　陶挚双手握住宗韶的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宗韶平静道：“你一统天下，施良政，安万民，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宗韶的目光看向简意等人，在他目光的压迫下，简意说了声：“好。”廖缃垂目未语，荀皎点头，白栩“嗯”了一声。

　　于是进军攻城。帝京城防一攻即溃，太子逃跑中被杀。可是当他们进入长乐宫，宗韶、宗泓拜见魏帝的时候，宗泓忽然大声向魏帝请求：“福王救驾有功，请皇上立福王为太子！”

　　他话音一落，谢容王琰几乎同时说：“不可！”“不行！”

　　魏帝立即道：“福王救驾有功，朕立宗韶为太子！”

　　谢容仓啷拔剑，陶挚阻住他，道：“谢大将军守卫长乐宫。陛下被逆子叛臣围困日久，请安心休养，待陶挚清除叛臣余孽，再接您去太极殿议事。”

　　谢容挥手，梁国兵将涌入殿内，魏帝震惊失色，唤宗韶道：“吾儿，这是何意？你的扬州军队呢？朕不用梁军护卫——”

　　谢容道：“您先在这里歇着。宗将军，你是留下来陪伴你皇爷爷呢，还是跟随殿下走？”他对宗泓冷笑。

　　宗泓微笑道：“我听从我国太子的，十九叔，可要荀将军留下来护卫您？”

　　众人的目光齐集宗韶，宗韶锁眉，看视陶挚道：“我随清徽走。”

　　陶挚欣然。魏帝道：“韶儿！留下来陪朕！荀将军在哪里？可是扬州的荀灿将军到了？”

　　陶挚道：“陛下，我们还有事商议，您且安心休息。”他向宗韶伸出手，宗韶便随他向殿外走，陶挚再向荀皎打个招呼，荀皎立即跟随陶挚出来。

　　“韶儿！你个没出息的——”魏帝在他们身后厉声斥责，谢容一声喝，梁兵刀枪并举，吓得魏帝止声。

　　陶挚握着宗韶的手，从没有一刻他握得这样有力。宗韶轻声安慰道：“我不做太子。”陶挚没说什么，回头点指宗泓，喝命：“将他绑了！”

　　谢容率人冲上便将宗泓绑了，宗泓大叫：“十九叔救我！荀皎——”

　　谢容塞了他口，陶挚率众人策马离开长乐宫去往皇宫。

　　谢征已将皇宫清理完毕，报告说所有魏人已关入掖庭。谢征请陶挚入太极殿，陶挚迟疑一下，问宗韶：“先去后边看看？”

　　宗韶温和道：“听你的。”

　　陶挚握了宗韶的手入后面华清殿，笑道：“魏国如今是你的了，请上座吧。”便在这一段路途里，陶挚做了决定，让宗韶做太子、做魏帝，给他的皇帝爹看看，宗韶可不是没有出息。